钟楼顶上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枪口淌着冷雨,准星卡死二号消防车的后厢门。

  哥特式回廊的石柱后头三十多名特高课枪手散开拉开散兵线,手指全搭在百式冲锋枪的扳机上。

  只要二号车的后厢门被硬扯开,里头藏着的陆振华跟五十名重火力暗卫露相,整片前院当场就得炸成肉泥。

  头车驾驶室里李光明手背青筋暴突,左手直接摸上座垫底下的爆破雷管。

  后方暗厢的传音铜管里陆依萍变着嗓音顺着宫本少尉的调门吼出去,比刚才还要凶狠。

  “佐藤,你耳朵聋了不成。”

  话音刚落,李光明指头猛扯那截细铁丝。

  副驾驶座上的宫本少尉整个人往前栽,脑门结结实实砸在挡风玻璃上撞出一团模糊血印,戴着烧焦手套的右手被铁丝扯着的连连拍打车窗。

  “二号车里塞的尽是死物,全是打东方汇理银行起出来的五百万英镑无记名债券,外带两箱没起爆的军用铝热剂,”陆依萍的声音带出一股亡命徒的凶劲,“票子泡了防冻卤水正拿炭火烤着,这会儿拉开后门灌进一股冷风,两千多万美金的硬通货全得泡成烂纸浆,吉川课长怪罪下来把你佐藤剁碎了喂狗也赔不起。”

  雨幕里佐藤中尉呼吸猛的停了半拍,大本营拿潜艇送来的特务经费刚够五百万美金,这可是随时能在瑞士柜台兑出来的天文数字。

  回廊底下的枪手们听见这声喊,端稳的枪口跟着往下垂了半寸。

  “当真,”佐藤身子往前探出半步,两只眼珠子死死粘在二号车关紧的后厢铁板上。

  二号车驾驶室的车门让人从里头一脚踹开。

  陆依萍裹着宽大的黑雨披,脸上抹满锅底灰跟生猪血,头上扣紧消防钢盔,单手提着一口装满铁疙瘩的厚铁箱直接跨上沾泥的脚踏板。

  反手甩出一耳光,结结实实抽在跟着跳下车的张猛脸上。

  调门口音带着地道京都贵族腔直接砸下来。

  “蠢货,还不把头批烘干的票子跟金砖渣滓挪上推车,”陆依萍眼里冷得像掉冰碴,“剩下三百万英镑留在二号车继续烤,派人看死火盆,谁放进半点潮气老子当场崩了他。”

  这记耳光抽的干脆,把东京大本营督察军官那股子傲慢摆了个十足。

  佐藤盯住当面冒出来的消防员,右手按上腰间枪柄问着对方是谁,宫本小队里打哪儿钻出来的京都人。

  陆依萍侧开半边脸,左手翻出一枚打宫本军装里扣出来的紫铜菊花暗牌,在佐藤眼皮底下亮了一瞬收回掌心。

  “参谋本部第三厅直属密使,”她嘴里吐出这串字。

  她抬脚往前逼近半步,手里的厚铁箱直接撞向佐藤胸口。

  “宫本腿折了,我现在领人带货去面见吉川课长,你带队守死二号车,半个钟头以内连只苍蝇敢摸进三米里头都给老子毙了。”

  紫铜暗牌和铁箱缝口露出的金边纸角,立时打消了佐藤的疑心。

  他脚跟一碰敬起齐整的军礼,喊着哈伊,令全员拉开警戒线,违令者照军法办。

  李光明跟张猛合力推开平板手推车,紧跟在陆依萍后头大步迈向礼拜堂。

  路过二号车尾巴,陆依萍右手食指顺着铁皮敲出三记清响。

  二号车厢铁皮泛着凉意,陆振华握着大刀在暗角贴平刀背,只等外头透进一线亮光,刀刃就会抹开前院所有活人的喉咙。

  推开厚木板大门,福尔马林夹着烂泥的霉味直冲鼻尖。

  顺着三十米长的石砌甬道穿过去,迎面就是一座挑高的大穹顶地厅。

  二十名黑衣特务端平毛瑟冲锋枪摆开半圈堵死路口,尽头正厅的太师椅前头立起一道半透光的樟木屏风。

  秃顶男人套着呢子军服,慢吞吞的摇晃手里那只高脚玻璃杯。

  “站住,推车扔下,把箱扣掀了,”屏风后头的男人声调发紧。

  李光明跟张猛脚步立刻刹停,右手摸向车板底下的消音手枪。

  陆依萍立在原位,手指离着铜箱锁老远。

  热成像跟微观视野直接开到最满。

  屏风后头的秃顶男人体温三十六度二,心跳慢悠悠的,指头上光溜溜全无老茧,腰里别着的皮枪套压根全空,祭坛石缝底下接出三根细铜线连住车轱辘落脚处,只要掀箱盖就会拽响预埋的拉发地雷。

  再往斜上头打量,地厅右侧三米高的夹层防弹窗户后方,一团心跳跳得飞快的亮红热源正死盯底下,身旁四名机枪手手指紧扣着液压总闸的推杆。

  真人正缩在二楼上头。

  “怎么还不动弹,”假吉川把杯子往桌上一磕问着。

  二十名特务齐刷刷拉动枪机,扯着嗓门喝着开箱验货。

  “吉川课长说的在理,里头装的,确实是送诸位上路的好物件。”

  陆依萍倏地抬起脸,视线死死扎向二楼防弹玻璃后头的真吉川。

  “动手。”

  张猛抬脚重踹,平板推车连翻带滚砸在地上。

  两口厚铁箱照着祭坛摔过去,底下连着的拉发线给铁爪生生崩断,箱壳里压根不见半张钞票,装满缴获的高纯度军工铝热剂和十斤高爆塑胶药块。

  “有诈,”二楼的真吉川后脑勺一炸,伸手抓过桌上的铜嘴话筒。

  声音还没吼出来,十斤药块已经在祭坛正中央爆开。

  冲天热浪撕碎了铁皮罐子,大把铝镁粉屑当场引火爆燃,三千度的白炽强光直接吞了整座大厅。

  前头四名特务迎面烧成焦炭,樟木屏风眨眼功夫崩解汽化,假吉川连着底下太师椅烧成了一根乱滚的火柱。

  滚沸的铁水兜头淋向石柱,十六个特务身上全叫白火浇透,挂在肚皮上的冲锋枪弹药盒跟着接连殉爆,惨嚎声直顶石顶。

  “钻东边走廊,”陆依萍甩出命令。

  陆依萍抖开黑雨披裹住脸面,三个人贴着爆破撕开的死角,滚进东侧石拱门后头的走廊里。

  前院整片青石板地面剧烈抖动。

  二号消防车后厢的大铁门迎面崩飞出去,厚铁板打着旋拍中佐藤中尉,把他连人带枪砸飞出去撞断四根肋条骨。

  “杀,”陆振华大吼出声。

  陆振华拔步冲出铁车厢,手里崩口的大刀抡圆了一撩,两名特务的人头直接滚下台阶。

  陆尔豪带着弟兄支起四挺轻机枪朝上扫射,钟楼顶上的日军机枪手当场让人撕成碎骨,碎烂血肉顺着檐口哗啦啦淌下来。

  如萍单膝跪在车门边上,手里那柄勃朗宁连扣扳机,三名想要抄后路的黑衣特务眉心挨个蹿出血线。

  一袋烟的工夫还未过去,前院青石地上全是残尸。

  地下大厅里白火烧的到处跳,二楼密室的厚玻璃被热力烤的咔咔开裂。

  真吉川贞佐死盯底下烧焦的死尸,右手把玻璃杯攥的粉碎,碎碴扎穿掌心也不管,抓起铁话筒摔在操作台上。

  “陆依萍,瞧穿了替身你也得死在这儿。”

  他两只手扣住涂着红漆的液压铁杆,拼足力气往下一扳。

  伴着轰隆巨响,大厅通道口与东侧走廊外头两道万斤花岗岩防门重重砸落地槽,内外两头全给封死。

  吉川贞佐扯起嘴角冷笑,拧开手边印着黄色骷髅头的总管阀门。

  走廊顶棚铜管炸开刺耳啸叫,黄绿色的芥子气掺着氢氰酸毒雾呼呼往外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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