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租界，特高课临时指挥部。
九条源一抓起咖啡杯掼向墙壁。褐色液体溅了一地，顺着墙皮往下流。
他扯开领口风纪扣，抓起桌上的电话摇通。
“接海军部！命令正赶往上海的两艘伊级潜艇马上出动。航线上只要看到大仲马洋行和青帮的船，无需请示，直接发射鱼雷！我要让陆依萍的船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剩不下！”
傍晚，华兴制药厂地下密室。
铁门被推开。李光明大步闯入，将一张带血的急电拍在桌上。
“大小姐，日军潜艇提前开火了。青帮在近海打渔的十几艘小船被炸沉，几十个兄弟连尸首都没留下。这是幸存者拼命发回的电报。”
依萍扫过电文，把急电推给对面的秦五爷。
“五爷，九条源一是冲我来的。这笔血债算我的。死难兄弟的家属，陆家包揽全部抚恤，绝不让孤儿寡母受委屈。”
秦五爷一拳砸在桌面上。紫砂茶盏震得叮当响，茶水洒了满桌。
“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但这个仇今晚必须报！只是水下的铁王八摸不着，兄弟们的血肉之躯挡不住鱼雷。”
依萍盯着桌上的航线图，手指点在吴淞口主航道的位置。
“他敢来，就让他走不掉。咱们下午备好的天罗地网该派上用场了。老式伊级潜艇吃水深，长江口水浅泥沙多，一进吴淞口它就是个瞎子。五爷，让崖头那边设伏的水鬼准备收网。”
秦五爷冷哼一声。
“好！我亲自安排！老子要用这网，兜住小鬼子的命！”
依萍转头看向李光明。
“潜艇兵抓活的。你带人摸进舱，务必拿下海军部的密码本。”
李光明皱起眉。
“大小姐，人要是放回去，小鬼子发现密码本被抢，肯定换新密码。咱们拿了也是白拿。”
依萍手指敲击桌面。
“那就做得干净点，给他们留点证据，别让他们发现东西在我们手里。”
午夜，吴淞口外海大雾弥漫。
两艘大仲马洋行的钢壳货轮打着探照灯，引擎轰鸣，大摇大摆驶入主航道，充当诱饵。
水下十米，日军伊级潜艇战备灯红光狂闪。
声呐兵扯开嗓子大喊汇报。
“发现目标！距离一千五，航速八节！”
艇长凑在潜望镜前。
“鱼雷管注水！锁定目标！准备发射！”
江面浓雾中传来两声短促尖锐的竹哨。
隐蔽在暗礁两侧的小渔船上，五十名青帮水鬼咬着芦苇管，拖拽着造船厂特制的高强度钢缆网，滑入刺骨的江水中。
退潮水流极快。水鬼们借着水势，将几张巨型钢丝网直直拉向主航道。
声呐兵嗓子劈了，破音喊道。
“艇长！左舷有大面积金属网正随水流卷向尾部！”
艇长急声怒吼。
“右满舵！满功率倒车！”
晚了。
巨型钢丝网顺着湍急的江流，缠住潜艇尾部的螺旋桨。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水下沉闷响起。高强度钢丝绞死动力主轴，发动机严重过载。舱内警报鸣叫，黑烟混着电火花四下乱窜，焦糊味弥漫整个狭窄的舱室。
机电兵扳动阀门。
“螺旋桨失去动力！主轴密封圈破裂，后舱进水！”
水压表指针飙升，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江水顺着裂缝冲进来。
艇长声嘶力竭地下令。
“紧急排水！强行上浮！”
江面水花翻涌。失去动力的伊级潜艇变成一条铁皮废船，狼狈地横在主航道上。
顶部舱盖刚被推开，十几把汤姆逊冲锋枪直接顶在钻出来的日军脑门上。
刀疤李一脚踹翻刚冒头的艇长，枪口抵住他的眉心。
“都他娘的抱头蹲下！敢动一下全打成筛子！”
李光明带着两名暗卫顺着敞开的舱口快速滑入潜艇。
舱内一片狼藉。李光明端着驳壳枪直奔核心通讯室，抬腿踹开反锁的铁门。
机要员正满头大汗拧开专用销毁罐，双手颤抖，企图将黑色的密码本塞进去化为纸浆。
砰。
李光明抬手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机要员眉心，人当场仰面倒地。
暗卫箭步冲上，一把夺下完好无损的密码本。
李光明接过密码本揣进怀里。余光扫见操作台旁边放着厚厚的一本日军航海日志，他一把扯过来，撕去封皮，一股脑塞进盛满化学药剂的销毁罐里。
随后他揪住机要员衣领，将尸体拖过去，掩盖住销毁罐的角度。
航海日志在罐中很快化为一团纸浆。
李光明冷哼一声。
“行了。小鬼子只会以为他们的人临死前把东西销毁了。撤！”
江面上，青帮拖船抛出儿臂粗的铁链，拴住了这艘瘫痪的日军潜艇。
第二天清晨，日本领事馆大门前。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三十几个日军潜艇兵被扒得只剩兜裆布。他们被麻绳串成一排，脖子上挂着“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粗糙木牌，站在卡车车厢里冻得直发抖。
围观的市民和外国记者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镁光灯闪成一片，快门声响个不停。
九条源一带着一队宪兵冲出大门。看着海军被当街游街，他面皮涨红。
“陆依萍！你做事太绝，早晚要付出代价！”
九条源一咬住后槽牙，手按在刀柄上。
人群后方，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依萍披着黑色呢子风衣，在秦五爷和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青帮精锐簇拥下走下车。
她没看九条源一那张愤怒的脸，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直接将一份账单拍在卡车引擎盖上。
“九条先生，白天你的潜艇在江上发疯炸船，晚上跑来炸鱼，绞烂了我们青帮的特制钢丝网。人赃并获，连本带利二十万美金本票。拿钱放人。”
小野少佐失声大叫。
“二十万美金？你这是明抢！”
秦五爷一顿拐杖。
“就抢你了。”
身后的青帮兄弟齐刷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日军宪兵。
九条源一手背青筋暴起。
潜艇驶入非交战区的丑闻一旦被记者坐实，大本营肯定要送他上军事法庭。而且据逃回来的副官报告，通讯室机要员已战死，销毁罐里满是纸浆，绝密密码本已经化为乌有。只要交钱把人保回来，这件事还能压下去，海军部的脸面保住了，他也能脱身。
九条源一松开握刀的手。
“去开支票！把人带回去！”
半小时后，华兴制药厂密室。
李光明将洗白兑换好的本票和黑色密码本放在办公桌上。
“大小姐，狸猫换太子。放回去的潜艇兵都跟九条源一作证，说密码本已经化成纸浆了。日军的海上动向，以后对咱们单向透明了。”
依萍拿过密码本，翻开第一页，目光停在夹层里的一张薄纸上。
那是李光明从潜艇里带出的半截电报译文。潜艇在水下刚接收到、还没来得及完全破译销毁的情报。
她看完电文，将纸条推给刚进门的陆振华。
陆振华低头一看，直接骂出声。
“他娘的！大本营调了一个甲种师团，准备在杭州湾登陆？！”
依萍转身走向墙上的军事地图，手指重重戳在金山卫的位置上。
“潜艇和军票只是九条源一的障眼法。他们真正的底牌，是想趁着国军主力在淞沪前线死磕，绕后包抄。一旦在金山卫登陆成功，就能切断整个上海几十万守军的退路。到时候前线部队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会被全歼！”
她抓起桌上的配枪，插进枪套。
“李光明，备车。我要去见老郑，必须马上把情报传给前线！”
九条源一抓起咖啡杯掼向墙壁。褐色液体溅了一地，顺着墙皮往下流。
他扯开领口风纪扣，抓起桌上的电话摇通。
“接海军部！命令正赶往上海的两艘伊级潜艇马上出动。航线上只要看到大仲马洋行和青帮的船，无需请示，直接发射鱼雷！我要让陆依萍的船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剩不下！”
傍晚，华兴制药厂地下密室。
铁门被推开。李光明大步闯入，将一张带血的急电拍在桌上。
“大小姐，日军潜艇提前开火了。青帮在近海打渔的十几艘小船被炸沉，几十个兄弟连尸首都没留下。这是幸存者拼命发回的电报。”
依萍扫过电文，把急电推给对面的秦五爷。
“五爷，九条源一是冲我来的。这笔血债算我的。死难兄弟的家属，陆家包揽全部抚恤，绝不让孤儿寡母受委屈。”
秦五爷一拳砸在桌面上。紫砂茶盏震得叮当响，茶水洒了满桌。
“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但这个仇今晚必须报！只是水下的铁王八摸不着，兄弟们的血肉之躯挡不住鱼雷。”
依萍盯着桌上的航线图，手指点在吴淞口主航道的位置。
“他敢来，就让他走不掉。咱们下午备好的天罗地网该派上用场了。老式伊级潜艇吃水深，长江口水浅泥沙多，一进吴淞口它就是个瞎子。五爷，让崖头那边设伏的水鬼准备收网。”
秦五爷冷哼一声。
“好！我亲自安排！老子要用这网，兜住小鬼子的命！”
依萍转头看向李光明。
“潜艇兵抓活的。你带人摸进舱，务必拿下海军部的密码本。”
李光明皱起眉。
“大小姐，人要是放回去，小鬼子发现密码本被抢，肯定换新密码。咱们拿了也是白拿。”
依萍手指敲击桌面。
“那就做得干净点，给他们留点证据，别让他们发现东西在我们手里。”
午夜，吴淞口外海大雾弥漫。
两艘大仲马洋行的钢壳货轮打着探照灯，引擎轰鸣，大摇大摆驶入主航道，充当诱饵。
水下十米，日军伊级潜艇战备灯红光狂闪。
声呐兵扯开嗓子大喊汇报。
“发现目标！距离一千五，航速八节！”
艇长凑在潜望镜前。
“鱼雷管注水！锁定目标！准备发射！”
江面浓雾中传来两声短促尖锐的竹哨。
隐蔽在暗礁两侧的小渔船上，五十名青帮水鬼咬着芦苇管，拖拽着造船厂特制的高强度钢缆网，滑入刺骨的江水中。
退潮水流极快。水鬼们借着水势，将几张巨型钢丝网直直拉向主航道。
声呐兵嗓子劈了，破音喊道。
“艇长！左舷有大面积金属网正随水流卷向尾部！”
艇长急声怒吼。
“右满舵！满功率倒车！”
晚了。
巨型钢丝网顺着湍急的江流，缠住潜艇尾部的螺旋桨。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水下沉闷响起。高强度钢丝绞死动力主轴，发动机严重过载。舱内警报鸣叫，黑烟混着电火花四下乱窜，焦糊味弥漫整个狭窄的舱室。
机电兵扳动阀门。
“螺旋桨失去动力！主轴密封圈破裂，后舱进水！”
水压表指针飙升，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江水顺着裂缝冲进来。
艇长声嘶力竭地下令。
“紧急排水！强行上浮！”
江面水花翻涌。失去动力的伊级潜艇变成一条铁皮废船，狼狈地横在主航道上。
顶部舱盖刚被推开，十几把汤姆逊冲锋枪直接顶在钻出来的日军脑门上。
刀疤李一脚踹翻刚冒头的艇长，枪口抵住他的眉心。
“都他娘的抱头蹲下！敢动一下全打成筛子！”
李光明带着两名暗卫顺着敞开的舱口快速滑入潜艇。
舱内一片狼藉。李光明端着驳壳枪直奔核心通讯室，抬腿踹开反锁的铁门。
机要员正满头大汗拧开专用销毁罐，双手颤抖，企图将黑色的密码本塞进去化为纸浆。
砰。
李光明抬手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机要员眉心，人当场仰面倒地。
暗卫箭步冲上，一把夺下完好无损的密码本。
李光明接过密码本揣进怀里。余光扫见操作台旁边放着厚厚的一本日军航海日志，他一把扯过来，撕去封皮，一股脑塞进盛满化学药剂的销毁罐里。
随后他揪住机要员衣领，将尸体拖过去，掩盖住销毁罐的角度。
航海日志在罐中很快化为一团纸浆。
李光明冷哼一声。
“行了。小鬼子只会以为他们的人临死前把东西销毁了。撤！”
江面上，青帮拖船抛出儿臂粗的铁链，拴住了这艘瘫痪的日军潜艇。
第二天清晨，日本领事馆大门前。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三十几个日军潜艇兵被扒得只剩兜裆布。他们被麻绳串成一排，脖子上挂着“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粗糙木牌，站在卡车车厢里冻得直发抖。
围观的市民和外国记者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镁光灯闪成一片，快门声响个不停。
九条源一带着一队宪兵冲出大门。看着海军被当街游街，他面皮涨红。
“陆依萍！你做事太绝，早晚要付出代价！”
九条源一咬住后槽牙，手按在刀柄上。
人群后方，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依萍披着黑色呢子风衣，在秦五爷和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青帮精锐簇拥下走下车。
她没看九条源一那张愤怒的脸，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直接将一份账单拍在卡车引擎盖上。
“九条先生，白天你的潜艇在江上发疯炸船，晚上跑来炸鱼，绞烂了我们青帮的特制钢丝网。人赃并获，连本带利二十万美金本票。拿钱放人。”
小野少佐失声大叫。
“二十万美金？你这是明抢！”
秦五爷一顿拐杖。
“就抢你了。”
身后的青帮兄弟齐刷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日军宪兵。
九条源一手背青筋暴起。
潜艇驶入非交战区的丑闻一旦被记者坐实，大本营肯定要送他上军事法庭。而且据逃回来的副官报告，通讯室机要员已战死，销毁罐里满是纸浆，绝密密码本已经化为乌有。只要交钱把人保回来，这件事还能压下去，海军部的脸面保住了，他也能脱身。
九条源一松开握刀的手。
“去开支票！把人带回去！”
半小时后，华兴制药厂密室。
李光明将洗白兑换好的本票和黑色密码本放在办公桌上。
“大小姐，狸猫换太子。放回去的潜艇兵都跟九条源一作证，说密码本已经化成纸浆了。日军的海上动向，以后对咱们单向透明了。”
依萍拿过密码本，翻开第一页，目光停在夹层里的一张薄纸上。
那是李光明从潜艇里带出的半截电报译文。潜艇在水下刚接收到、还没来得及完全破译销毁的情报。
她看完电文，将纸条推给刚进门的陆振华。
陆振华低头一看，直接骂出声。
“他娘的！大本营调了一个甲种师团，准备在杭州湾登陆？！”
依萍转身走向墙上的军事地图，手指重重戳在金山卫的位置上。
“潜艇和军票只是九条源一的障眼法。他们真正的底牌，是想趁着国军主力在淞沪前线死磕，绕后包抄。一旦在金山卫登陆成功，就能切断整个上海几十万守军的退路。到时候前线部队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会被全歼！”
她抓起桌上的配枪，插进枪套。
“李光明，备车。我要去见老郑，必须马上把情报传给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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