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骨天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火狱赌命

小说:照骨天渊 作者:无昼汀 更新时间:2026-08-24 00:19:08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阿蛮的爹在听见黑日敲击后又昏了过去。

  谢听雪替他压住胸口火伤,指尖刚触到皮肤,便被烫得泛白。那火不是伤口里烧出来的,像有一根极细的线从他骨头深处一直连向城里。

  “带他进城。”她说。

  桑伯立刻摇头:“进不了。陈阿石是火狱逃奴,城门认烙印。”

  “那便拆门。”谢听雪起身。

  “拆了也没用。”桑伯看向她,“赤沙城有两道门。外面是铁,里面是火律。你们若强闯,黑日会先烧城里欠寿最多的人。”

  钱掌柜啧了一声:“这地方的规矩,怎么每一条都拿穷人垫底?”

  陆临渊没接话。

  他还在看天。

  黑日恢复了原样。

  陆守石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都消失了。

  只有“先杀我”三个字留在脑子里。

  谢听雪走到他身边:“信?”

  “不全信。”

  “哪部分?”

  “他让我杀他,像真的。”

  “另一个你呢?”

  “笑得太欠。”

  谢听雪看他一眼:“这条没法作证。”

  陆临渊终于笑了笑。

  他转身问桑伯:“黑日火令怎么拿?”

  桑伯沉默片刻,指向城墙旁那座向下凹陷的巨坑。

  “火狱。”

  赤沙城的城门像两排烧红的兽齿。

  所有进城者都要从中间走。寿火越旺,铁齿越往内收;寿数越少,反倒越安全。

  阿蛮背着父亲走在前面。

  刚到门下,守吏手里的火盘便亮了。

  “逃奴。”

  两名火吏把木板踢翻。

  陈阿石滚进沙里,缠手的黑布散开,焦黑指骨上露出七道火纹。

  阿蛮扑过去护住他:“他只是病了!”

  “火狱逃奴回城,先补旧债。家属连坐。”

  短叉已经压到她肩上。

  陆临渊从后面把木板扶起来,顺手把那根短叉拨开。

  “我替他报名。”

  守吏皱眉:“报什么?”

  “火狱。”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很大的铜牌。

  连胜十场,免一户终身水税。

  击败守擂者,取黑日火令一枚。

  守吏上下看他:“你没火府。”

  “省柴。”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守吏脸黑了:“外乡人,上去十个,九个死。剩下一个也得卖命。”

  “那正好。”

  陆临渊看了一眼火狱。

  “我这条命,他们不是早就在收吗。”

  火狱在城中央。

  坑壁一圈圈向下,最底下是黑石擂台。观众席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盏小火灯。台上每挨一下重击,灯便亮一分;有人认输,认输者的寿火就会被整圈观众分走。

  人命在这里不是赌注。

  是筹码。

  开场前,司官端出寿盘。

  “押胜者,一月。”

  “押败者,一年。”

  阿蛮刚想把手按上去,桑伯把她拽回来。

  “你还剩几年?”

  “六年多。”

  “你爹呢?”

  女孩不说话。

  陆临渊隔着栏杆弹出一枚铜钱。

  铜钱当啷落在寿盘正中。

  “押这个。”

  司官冷笑:“凡钱不入盘。”

  “那就别算。”

  “火狱没有无价之物。”

  钱掌柜在人群里接话:“那你先把一条命的价算明白。”

  周围有人低笑。

  司官脸色沉下来,正想把铜钱扫走,一只满是皱纹的手先压住了它。

  是个卖水老妇。

  她把自己的木勺放在铜钱旁。

  “我也押这个。”

  第二个人放下一枚断扣。

  第三个人丢了颗石子。

  有人把鞋带解下来一截。

  寿盘火纹开始乱。

  它能算年、月、日,却算不了这些破烂。

  司官喝道:“不许——”

  铜锣先响了。

  第一场已经开始。

  对面上来的是个叫焦横的火修。

  两条手臂缠着火蟒。

  “凡骨?”

  他咧嘴,“一拳够了。”

  火蟒先到。

  陆临渊没有退。

  他往前。

  火蟒扑得越远,拳根越空。陆临渊贴进焦横胸前,肩膀先撞,右肘随后砸在肋弓最软的地方。

  焦横金府护体,骨没断。

  身体却偏了。

  账刀鞘从下往上一敲,正中膝后。

  人跪下的一瞬,陆临渊抓住火蟒尾部,借力一拧。

  火蟒反缠主人。

  焦横脸色刚变,陆临渊已经一拳停在他喉结前。

  “认不认?”

  “滚!”

  焦横张嘴喷火。

  陆临渊偏头,眉梢被燎掉一截,拳头没收。

  砰!

  焦横后脑撞地。

  火灯亮了一圈。

  “第一场。”

  第二场是双刀。

  第三场是个瘦小老太。

  老太上台时全场哄笑,出手却快得吓人。她两根火针专扎关节,陆临渊左肩被刺中一次,整条胳膊麻了半刻钟。

  第四场开始,他已经见血。

  第五场时,鞋底烧穿。

  那一场的对手是个光头壮汉,手里没兵器,脖子上却拴着一圈铜铃。每走一步,铃就响一次。响到第七码,脚下黑石会喷出火柱。

  陆临渊前六步一直退。

  观众席骂声越来越大。

  “不是很能打吗?”

  “跑什么!”

  第七声快落时,他忽然停住。

  壮汉以为抓到机会,双臂合抱,整个人像一堵墙撞来。

  铜铃第七码响。

  陆临渊侧身。

  火柱正好顶在壮汉屁股下面。

  一声闷响。

  两百多斤的人飞得比前四个都高。

  钱掌柜仰头看了一会儿:“这场值回票价。”

  司官脸都青了。

  第六场没那么好笑。

  对手是个少年,最多十六七岁。上台前一直低着头,右手腕系着三枚水票。铜锣一响,他像被鞭子抽了一下,疯了一样往前冲。

  没有章法。

  只快。

  陆临渊肩头挨了一拳,才发现少年的两条腿上都嵌着火钉。每一次发力,钉子都会往骨头里钻一分。

  “停。”

  少年没停。

  “我认——”

  司官在上面厉喝:“擂者不许替对手认输!”

  少年眼睛都是红的:“我娘等水!”

  陆临渊没再说话。

  下一拳,他硬吃。

  少年打中他胸口的一刻,陆临渊顺势抱住对方,手指从腿骨火钉边缘一勾一扯。

  第一枚钉子飞出去。

  少年惨叫。

  第二枚。

  第三枚。

  火力骤失,他整个人软下去。

  陆临渊把他放在地上。

  “水票拿好。”

  少年愣愣看他。

  “我输了。”

  “你娘又没跟我打。”

  观众席这次没笑。

  有人把自己桌上的半碗水递下去。

  司官当场把那人头顶寿灯扣走了一年。

  人群彻底炸了。

  第七场开始前,已经有人在骂火狱。

  第六场,陆临渊肋下中了一脚,退到擂台边。

  谢听雪站在最上层看台,没有一句“回来”。

  只在他每次朝这边看时,伸手比一下对手刚才露出的破绽。

  顾长庚也没动雷。

  他靠在墙边,一场场记火狱换人的间隔。

  “第七场后变快了。”他说。

  楚玄微眯眼:“不是想让他赢。”

  “想让他累。”

  “守擂的东西怕他满状态。”

  第八场。

  第九场。

  陆临渊口中已经有血腥味。

  第十场的铁门却没开。

  司官站起来:“外乡人,九连胜。最后一场,改规矩。”

  观众席一阵骚动。

  “不是十场?”

  “火狱规矩,九后问命。”

  司官抬手。

  擂台中央升起一只赤铜笼。

  笼里没有人。

  只有一根矿锤。

  陆临渊眼神一下冷了。

  矿锤柄尾有三道旧刻痕。

  第一道是他十二岁时磨的。

  第二道是陆守石嫌他磨歪,自己补的。

  第三道,是矿难那年留下的崩口。

  绝不该在这里。

  司官笑道:“最后一场,赌命。”

  “赢了,火令给你。”

  “输了,把你的记忆留下。”

  陆临渊问:“谁来打?”

  “你爹。”

  铁笼四周的火门同时打开。

  一个。

  两个。

  三个。

  一直到第七个。

  七个中年男人从不同门里走出来。

  高矮不同,脸也不同。

  有的跛脚。

  有的瞎了一眼。

  有人整条左臂都是木的。

  可他们握锤的手势一模一样。

  拇指不锁。

  虎口留半寸。

  第一个人抬头,看着陆临渊。

  “小渊。”

  第二个也叫。

  “小渊。”

  第三个眼眶一下红了。

  “瘦了。”

  第四个皱眉:“怎么又不穿厚袜?”

  陆临渊呼吸微微一滞。

  这句话只有陆守石会说。

  七个人同时向前一步。

  七把矿锤砸在地上。

  三短。

  一长。

  火狱一片死寂。

  阿蛮在看台上攥紧桑伯的衣角,小声问:“哪个是真的?”

  陆临渊没有回答。

  他慢慢把账刀从腰后拔出来。

  “都不是。”

  司官笑了。

  “那你敢杀吗?”

  陆临渊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那七双眼睛。

  有一双怕。

  有一双茫然。

  还有一双在看矿锤,不敢看他。

  如果只是傀儡,不会这样。

  他忽然把账刀插回腰后。

  司官皱眉:“怎么,舍不得?”

  “怕你赖账。”

  “什么意思?”

  陆临渊朝寿盘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枚寒江铜钱还在最中间。

  老妇的木勺、断扣、石子、鞋带围在旁边,已经堆成一小圈没人会估价的破烂。

  “我押的是自己不会输。”

  “你若把他们算成我爹,我杀一个算输还是算赢?”

  司官一时没答出来。

  看台有人笑出声。

  紧接着,一圈都在笑。

  火狱最擅长给命标价,却第一次被一个没法结算的问题卡住。

  司官恼羞成怒:“动手!”

  七个“陆守石”同时举锤。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照骨天渊,照骨天渊最新章节,照骨天渊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