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阮拉着苏怀钰的手:“阿钰,你再好好想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圣旨内容尚未正式宣布,我和你爹还能进宫求陛下收回旨意……”

  “娘,我喜欢太子哥哥。”

  “……”

  褚阮双唇翕动,剩下的话化作一声叹息,“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良久,苏啸也道:“既是你自己选的路,爹和娘不拦你,只是太子今日的承诺,你要牢牢记住,若有一日他负了你,就算侯府拼尽一切,也不会看着你受委屈。”

  “我知道的,谢谢爹娘。”

  自此,婚事确定下来。

  圣旨抵达侯府那日,阖府上下都跪接旨意,明黄锦缎铺开,内侍高声宣旨,昭告天下——太子隋曜求娶景平侯府苏怀钰为太子妃。

  消息顷刻间传遍京城,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之上争论不休,不少老臣接连上奏劝谏,引古礼、循祖制,直言男子入东宫为太子妃不合规制。

  除此之外,市井之间流言四起,议论声沸沸扬扬,可圣旨已下,君无戏言,再多非议也只能压在底下……

  往后一段时日,侯府忙着筹备“嫁妆”,东宫着手布置喜堂,红绸一批批送入,宫灯、喜烛、合卺礼器尽数备好。

  吉日如期而至。

  天刚蒙蒙亮,侯府便忙开了,侍从捧着大红礼服入内,衣料是上好的织锦,金线绣着鸾鸟流云

  苏怀钰坐在镜前,任由梳头嬷嬷替他束发,看着镜中一袭红衣之人,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玉扣。

  “太子妃娘娘可真好看。”梳头嬷嬷笑着夸赞,“和太子殿下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要叫我娘娘。”

  “是是是,太子妃。”嬷嬷笑道,“吉时将近,殿下快来了。”

  很快,太子仪仗缓缓停在侯府门前,礼乐低低奏响,隋曜一身大红吉服,翻身下马。

  他目光穿过往来侍仆,直直跨入侯府,落在堂中的苏怀钰身上,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喜色。

  “阿钰,我来接你了。”

  不多时,新人登车,仪仗缓缓转向东宫。

  东宫之内,喜堂早已收拾妥当,檐下悬满朱红宫灯,连廊的花枝都缠上柔软红绸。

  皇帝、皇后坐在上首,礼官持笏而立,高声:“吉时到!新人入喜堂——”

  声音传遍东宫,苏怀钰跟着隋曜并肩踏上红毯,一步步走到礼位前。

  “一拜天地。”

  两人一同俯身,向着殿外青天行礼,岁岁风波、千里牵挂,仿佛都融进这一拜中。

  “二拜高堂。”

  他们朝着皇帝和皇后躬身,皇后望着眼前二人暗暗点头,眼眶泛红,脸上满是笑意。

  “夫妻对拜。”

  四目相对的一瞬,苏怀钰耳尖发烫,心跳加快,隋曜也滚了滚喉咙,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紧接着,两人缓缓弯腰,完成了这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礼声落下,堂中响起恭贺声,有人真心祝福,也有人垂首不语,众人各怀心思。

  隋曜不动声色往苏怀钰身侧靠了靠,将他护在自己身侧,从容应对上前道贺的宾客,替他挡去那些暗含打量的目光。

  待到应酬散去,侍从引着他们走入内间洞房。

  屋中一对龙凤喜烛静静燃着,案上摆着合卺酒、红枣、桂圆与莲子,宫人奉礼上前,行过撒帐之礼后,齐齐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房门。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隋曜拿起两只犀角酒杯,斟满酒,将其中一杯递给苏怀钰:“累不累?”

  “还好。”

  苏怀钰伸手接过酒杯,手臂和隋曜的交缠在一起,和他一同饮尽杯中酒。

  清醇的酒液滑入喉间,隋曜抬手,指腹抚过苏怀钰的鬓发,“阿钰,我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下一瞬,他伸手将苏怀钰揽进怀中,下巴抵上他的额头。

  烛光映照出他们相拥的影子,苏怀钰抱住他的腰,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情。

  不多时,隋曜松开他,从被子底下拿出一本书籍,“洞房花烛夜,你我同看。”

  “什么?”

  苏怀钰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隋曜翻开了第一页,刹那间,苏怀钰瞳孔颤抖,整张脸都红了。

  偏偏隋曜还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能指着其中的姿势:“阿钰,今晚我们用这个姿势怎么样?”

  “还有这个,这个……”

  他一连指了好几个,烛火下,苏怀钰双颊绯红,虽早有准备,但……

  见他不说话,隋曜合上书籍,摸了摸他的脸:“害羞?”

  “阿钰之前没看过么?”

  “……”苏怀钰偏开头:“好端端的,看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阿钰弟弟更舒服。”隋曜笑着,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既然阿钰不看,那我就自己来了。”

  说着,他从床头的暗格中拿出一盒膏体……

  ****

  ****

  床前烛火跳动,苏怀钰咬着下唇,泪眼朦胧间,听到隋曜说:“阿钰,叫我哥哥。”

  “不要……”

  “叫不叫?”

  “不……”

  苏怀钰很是执着,直到——

  不知过去多久,他忽地唤了一声:“…哥哥。”

  “嗯?没听清。”

  “太子哥哥……”

  终于听到想听的称呼,隋曜亲了亲苏怀钰的眼皮,“阿钰,卿卿……”

  ****

  后半夜,屋里叫了水,苏怀钰早已昏睡过去,隋曜将人洗干净后,再次抱着他回到床榻。

  抱着心心念念的人,他也跟着闭上了双眼。

  迷迷糊糊间,隋曜梦到两个小娃娃抱着他的腿喊爹,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眉眼间和苏怀钰极像。

  他一手抱了一个,回头正好看见阿钰朝他走来:“太子哥哥。”

  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他们一家四口身上…隋曜扬起唇角,脸上满是幸福。

  第二日,他苏醒后脸上还维持着笑意,望着满室红色,他眉眼轻动,垂眸看向怀中人的眉眼。

  梦中小娃娃的脸已经看不真切了,但给他的感觉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一切都曾经发生过。

  想起梦中的内容,他不禁将手贴上苏怀钰的小腹,暗道:真的会有宝宝吗?

  他和阿钰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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