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苏怀钰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隋曜不禁滚了滚喉咙：“你想说什么？”
二人对视着，苏怀钰脑海闪过这些年来二人相处的片段——
一岁那年，抓周宴上他抓到了隋曜的衣摆；
一岁半，他被接到东宫小住，记忆模糊，可他还记得隋曜经常会蹲在摇篮旁看他，拨浪鼓轻轻摇着，就连夜里睡不着时，隋曜也会耐着性子抱着他轻哄；
三岁后，他被送回侯府，可隋曜也会经常来看他，有时是走正门，有时是翻墙，但不变的是，他每次来都会带上新奇的小玩意儿，或是他爱吃的糖食；
再长大些，他们常在宫宴、世家聚会上遇见，隋曜总是被一众世家子弟围着，可他每次都只和他玩；
……
马球场边，他为隋曜加油打气；
庆功宴会，他误食酒心糕点，意识昏沉之间，是隋曜稳稳背着他；
淮南连绵涝雨，他困在江南，日日赈济流民，隔着一道长江遥遥惦念治水的隋曜，后来叛军谋反，烽烟四起，尘埃落定后，那个意外出现的吻，还有隋曜身上的刀伤，梦境中的喜乐……
从襁褓稚子到今日，他们之间的缘分似是早就系在了一起。
虽然苏怀钰还不确定自己对隋曜的感情是否为爱，可在他心中，隋曜确实是不一样的。
“系统，我能问你隋曜的太子妃是谁么？”
他终于问出这个问题，此前他从未问过另一人是谁，想来，是当初的他下意识不敢知道这个答案。
等待回答的过程是煎熬的，苏怀钰抿紧双唇，直到听系统说出一句：“是你。”
猜测得到证实，苏怀钰瞳孔放大，他注视着隋曜的眼睛：“殿下，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如此直接，隋曜下意识握紧双手，“是。”
“苏怀钰，我喜欢你。”
从初见时将他当成雪球般喜欢，直到今日真正爱上他，隋曜早就在连他自己都还不知道的时候将苏怀钰视为此生最重要的人。
他上前一步，垂眸看着苏怀钰的脸，“雪球离世那日，我去了侯府，蹲在你的床边许久。”
“我看着你熟睡的模样，那时我就在想，若是哪一日你也离开了我该怎么办？”
“阿钰，人生苦短，我不想再隐瞒我对你的情意……”
隋曜的话情真意切，苏怀钰却上前几步，来到案前展开桌面的圣旨。
当看到上面的“景平侯二子苏怀钰”时，他启唇：“圣旨早已书写，上次殿下骗了我。”
“陛下根本没有强逼你娶妻，对吗？”
“……”
谎言被拆穿，隋曜脸上滑过一瞬的难为情，很快又恢复正常，“我这只是权宜之计。”
“你这么好，这么多人和我抢你，我只能想法子尽快将你娶回东宫。”
之前的卫疏白、巫启，一个个的，看阿钰的眼神都让他生气，他移开视线：“我恨不得杀了每一个觊觎你的人。”
“小气。”
苏怀钰低声，话中有着妥协，隋曜听出他的纵容之意，不禁上前：“阿钰是答应与我成亲了吗？”
“当然不是。”苏怀钰轻哼：“我还要看看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言外之意便是要考察他了，隋曜眼眸发亮，“我肯定是。”
“阿钰，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哦。”将圣旨收好，苏怀钰眼中滑过笑意，他继续道：“如今圣旨已发，我父母那边你打算如何？”
毕竟于苏啸和褚阮而言，二人从未设想过未来的太子妃会是他们家儿子。
“这个我自有办法。”
几日后，隋曜挑了个休沐的日子，亲自前往景平侯府拜访。
苏怀钰早知晓他要来，却依旧装作寻常，在正厅陪着父母待客。
苏啸与褚阮只当太子是如常过来探望，忙行礼待客，命人奉茶，闲谈几句家常。
说起叛军已经退守封地、京中渐渐安定，又说起殿下给隋曜赐婚，提起此事，隋曜话锋一转，屏退厅内所有仆从。
偌大正厅只留他们四人，厅内气氛微变。
隋曜端坐，神色郑重，对着苏啸与褚阮深深一揖：“今日登门，是有一件要事，想同二位长辈商议。”
隋曜的语气放得太低，苏啸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特别是看到二儿子垂下的目光后，他暗中攥紧右手：“殿下客气了，直说就是。”
“我想求娶阿钰，请他做我的太子妃。”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褚阮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猛然抬眼看向身侧的苏怀钰，又转头望向隋曜，声音染上几分难以置信：“殿下…此话从何说起？”
“男子为太子妃自古未有，于理不合，此事万万不可。”
“是啊。”
苏啸眉头紧锁：“殿下，并非我等不识抬举，而是阿钰乃侯府子弟，本该娶妻安稳度日。”
“殿下是储君，婚事牵动朝野，怎么能做这等惊世骇俗的决定？况且陛下也不会答应的。”
“父皇已允许此事。”隋曜抬眸：“不瞒侯爷夫人，早在数日前，父皇便已同意我迎娶阿钰，如今成婚的圣旨就放在东宫。”
再怎么说，苏怀钰都是苏啸、褚阮捧在掌心疼爱长大的孩子，骤然要将儿子嫁入东宫做太子妃，二人定然不愿。
若是圣旨先行下达，便成了君命压人，反倒伤了和气，也叫苏怀钰夹在中间为难。
这也是隋曜迟迟没有公布圣旨的原因。
得知圣旨早已书写，他们下意识望向苏怀钰，以为是太子逼迫。
见状，苏怀钰上前：“爹，娘，殿下没有逼我。”
闻声，褚阮一怔，眼眶当即红了：“阿钰，你可知晓往后要面对什么？朝堂之上弹劾不断，流言蜚语缠你一生…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顺遂。”
“我知道。” 苏怀钰攥紧双手，“我并非一时冲动。”
隋曜适时开口，语气真切：“我明白侯爷夫人的顾虑，我向二位保证，此生只有阿钰一人，绝不另娶旁人。”
“日后凡事护着阿钰，不让任何人欺他辱他，至于弹劾流言，我已有应对之策。”
隋曜话中满是真诚，苏啸沉默良久，心绪翻涌。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苏怀钰眼底藏着他从未见过的执拗与认真，之后他又望向隋曜，隋曜手段果决、心思深沉，可看向阿钰时，爱意不似作假。
褚阮还想再劝，苏啸抬手拦住她，“殿下，可否容我们商量片刻。”
他叹了口气：“殿下先去偏厅稍候吧。”
隋曜颔首起身，转身去了偏房等候，正厅只剩一家三口。
苏怀钰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隋曜不禁滚了滚喉咙：“你想说什么？”
二人对视着，苏怀钰脑海闪过这些年来二人相处的片段——
一岁那年，抓周宴上他抓到了隋曜的衣摆；
一岁半，他被接到东宫小住，记忆模糊，可他还记得隋曜经常会蹲在摇篮旁看他，拨浪鼓轻轻摇着，就连夜里睡不着时，隋曜也会耐着性子抱着他轻哄；
三岁后，他被送回侯府，可隋曜也会经常来看他，有时是走正门，有时是翻墙，但不变的是，他每次来都会带上新奇的小玩意儿，或是他爱吃的糖食；
再长大些，他们常在宫宴、世家聚会上遇见，隋曜总是被一众世家子弟围着，可他每次都只和他玩；
……
马球场边，他为隋曜加油打气；
庆功宴会，他误食酒心糕点，意识昏沉之间，是隋曜稳稳背着他；
淮南连绵涝雨，他困在江南，日日赈济流民，隔着一道长江遥遥惦念治水的隋曜，后来叛军谋反，烽烟四起，尘埃落定后，那个意外出现的吻，还有隋曜身上的刀伤，梦境中的喜乐……
从襁褓稚子到今日，他们之间的缘分似是早就系在了一起。
虽然苏怀钰还不确定自己对隋曜的感情是否为爱，可在他心中，隋曜确实是不一样的。
“系统，我能问你隋曜的太子妃是谁么？”
他终于问出这个问题，此前他从未问过另一人是谁，想来，是当初的他下意识不敢知道这个答案。
等待回答的过程是煎熬的，苏怀钰抿紧双唇，直到听系统说出一句：“是你。”
猜测得到证实，苏怀钰瞳孔放大，他注视着隋曜的眼睛：“殿下，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如此直接，隋曜下意识握紧双手，“是。”
“苏怀钰，我喜欢你。”
从初见时将他当成雪球般喜欢，直到今日真正爱上他，隋曜早就在连他自己都还不知道的时候将苏怀钰视为此生最重要的人。
他上前一步，垂眸看着苏怀钰的脸，“雪球离世那日，我去了侯府，蹲在你的床边许久。”
“我看着你熟睡的模样，那时我就在想，若是哪一日你也离开了我该怎么办？”
“阿钰，人生苦短，我不想再隐瞒我对你的情意……”
隋曜的话情真意切，苏怀钰却上前几步，来到案前展开桌面的圣旨。
当看到上面的“景平侯二子苏怀钰”时，他启唇：“圣旨早已书写，上次殿下骗了我。”
“陛下根本没有强逼你娶妻，对吗？”
“……”
谎言被拆穿，隋曜脸上滑过一瞬的难为情，很快又恢复正常，“我这只是权宜之计。”
“你这么好，这么多人和我抢你，我只能想法子尽快将你娶回东宫。”
之前的卫疏白、巫启，一个个的，看阿钰的眼神都让他生气，他移开视线：“我恨不得杀了每一个觊觎你的人。”
“小气。”
苏怀钰低声，话中有着妥协，隋曜听出他的纵容之意，不禁上前：“阿钰是答应与我成亲了吗？”
“当然不是。”苏怀钰轻哼：“我还要看看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言外之意便是要考察他了，隋曜眼眸发亮，“我肯定是。”
“阿钰，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哦。”将圣旨收好，苏怀钰眼中滑过笑意，他继续道：“如今圣旨已发，我父母那边你打算如何？”
毕竟于苏啸和褚阮而言，二人从未设想过未来的太子妃会是他们家儿子。
“这个我自有办法。”
几日后，隋曜挑了个休沐的日子，亲自前往景平侯府拜访。
苏怀钰早知晓他要来，却依旧装作寻常，在正厅陪着父母待客。
苏啸与褚阮只当太子是如常过来探望，忙行礼待客，命人奉茶，闲谈几句家常。
说起叛军已经退守封地、京中渐渐安定，又说起殿下给隋曜赐婚，提起此事，隋曜话锋一转，屏退厅内所有仆从。
偌大正厅只留他们四人，厅内气氛微变。
隋曜端坐，神色郑重，对着苏啸与褚阮深深一揖：“今日登门，是有一件要事，想同二位长辈商议。”
隋曜的语气放得太低，苏啸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特别是看到二儿子垂下的目光后，他暗中攥紧右手：“殿下客气了，直说就是。”
“我想求娶阿钰，请他做我的太子妃。”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褚阮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猛然抬眼看向身侧的苏怀钰，又转头望向隋曜，声音染上几分难以置信：“殿下…此话从何说起？”
“男子为太子妃自古未有，于理不合，此事万万不可。”
“是啊。”
苏啸眉头紧锁：“殿下，并非我等不识抬举，而是阿钰乃侯府子弟，本该娶妻安稳度日。”
“殿下是储君，婚事牵动朝野，怎么能做这等惊世骇俗的决定？况且陛下也不会答应的。”
“父皇已允许此事。”隋曜抬眸：“不瞒侯爷夫人，早在数日前，父皇便已同意我迎娶阿钰，如今成婚的圣旨就放在东宫。”
再怎么说，苏怀钰都是苏啸、褚阮捧在掌心疼爱长大的孩子，骤然要将儿子嫁入东宫做太子妃，二人定然不愿。
若是圣旨先行下达，便成了君命压人，反倒伤了和气，也叫苏怀钰夹在中间为难。
这也是隋曜迟迟没有公布圣旨的原因。
得知圣旨早已书写，他们下意识望向苏怀钰，以为是太子逼迫。
见状，苏怀钰上前：“爹，娘，殿下没有逼我。”
闻声，褚阮一怔，眼眶当即红了：“阿钰，你可知晓往后要面对什么？朝堂之上弹劾不断，流言蜚语缠你一生…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顺遂。”
“我知道。” 苏怀钰攥紧双手，“我并非一时冲动。”
隋曜适时开口，语气真切：“我明白侯爷夫人的顾虑，我向二位保证，此生只有阿钰一人，绝不另娶旁人。”
“日后凡事护着阿钰，不让任何人欺他辱他，至于弹劾流言，我已有应对之策。”
隋曜话中满是真诚，苏啸沉默良久，心绪翻涌。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苏怀钰眼底藏着他从未见过的执拗与认真，之后他又望向隋曜，隋曜手段果决、心思深沉，可看向阿钰时，爱意不似作假。
褚阮还想再劝，苏啸抬手拦住她，“殿下，可否容我们商量片刻。”
他叹了口气：“殿下先去偏厅稍候吧。”
隋曜颔首起身，转身去了偏房等候，正厅只剩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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