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双膝着地,腰背挺得很直。

  孙里正站在供桌旁边,看着院子里的村民以及丐帮的人。

  “张强原名叫狗蛋,小时候就没有了父母,也没有家族和户籍。”

  “这几年虽然以乞讨为生,但是从没有偷抢过别人的东西,也没有欺负过老人和小孩。”

  张超马上回了消息。

  “我能够作证,这个孩子虽然饭量大,但是从不和年纪小的孩子抢食物。”

  “帮里分到饼的时候,他总要留一块。”

  “谁生病了,第二天就会在枕边看到吃的东西。”

  一个年长的乞丐也走了出来。

  “去年冬天我生病了,是狗蛋背着我走了十几里路。他自己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也没有把讨来的米汤喝掉。”

  王婶看到跪在地上的少年。

  “是一个懂得疼人的孩子,远小子认下他,不吃亏。”

  孙里正点头之后,就继续主持仪式了。

  “张强,今天你已经加入了张家族谱,和张远结为兄弟。”

  “从此以后,兄友弟恭,患难相救。”

  “张远年长,为兄。”

  “你可愿认他?”

  张强把头抬了起来。

  “愿意。”

  “叩首。”

  张强弯下腰,额头触地。

  一下。

  两下。

  三次。

  最后一回抬起头的时候,他看着张远,眼里已经含着泪水。

  “熊掌。”

  张远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起来吧。”

  “礼还没完。”

  孙里正用拐杖把人给拦住了,“让他跪下。”

  张远只好又坐了下来。

  孙里正把张家旧族谱递过去,又把毛笔递到他的手里。

  “你自己写,名字写在族谱上之后,以后就不再把他当作外人。”

  张远蘸好墨之后,把笔尖放在自己名字的位置上。

  那一页已经有十八年没有添加新的名字了。

  张强跪在张强面前,眼睛一直盯着笔尖。

  张远握着笔的手在发抖。

  他停顿了一下,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上了两个工整的字。

  张强。

  从此刻开始,张强就不再是无名之辈了。

  有了户口,有了哥哥,也有了可以回去的家。

  孙里正接过族谱认真的看了起来。

  “写得不错。”

  “张强,从今天开始,你就成了张家这一支的次子。”

  “如果有人问起身世的话,就说是张远流落在外的族弟。村册、县衙户籍,我明天亲自去衙门给你补。”

  张远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新的碗,又拿了一双筷子。

  他把东西递给张强。

  “拿着。”

  张强把双手张开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接住了它。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张家人!”张远声音沙哑的说道。

  张强低头看手里拿着的碗,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碗里。

  他马上用袖子把眼泪擦掉。

  “哥,我不吃白饭。我力气大,可以挖煤、搬石头,也可以打架。”

  “谁敢欺负你,我就替你打。”

  二牛忍不住要提醒一下。

  “远哥打架比你强。”

  张强发呆了,“那么我就替兄长挨打。”

  院子里的人都笑起来了。

  张远也被逗得笑开了花。

  “没有人会打你,好好的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孙里正把族谱合上之后,高高的举了起来。

  “族谱上又增加一个人的名字,碗筷也拿起来了。从今天开始,狗蛋改名叫张强,并且和张远结为兄弟。结束。”

  沈玲珑拿着衣服来到张强面前。

  “这是你兄长叫我做的。”

  “上衣和裤子都是新的,针脚有些急促!”

  “鞋子是根据二牛的脚型做的,如果不合适还可以修改!”

  张强把碗和筷子放到一边,之后又用双手接过了衣服和鞋子。

  他摸了摸布料之后又去看沈玲珑。

  “谢谢嫂子。”

  沈玲珑的脸马上就红了。

  “不要乱说,谁是你嫂子?”

  张强挠了挠后脑勺,“帮主不是说过,以后你嫁给我哥,就是我的嫂子吗?”

  张超马上进行澄清。

  “打住,我说的是以后,你怎么把以后两个字也吃了?”

  王婶笑着把沈玲珑推了出去。

  “早晚的事情,强子也没有叫错!”

  “王婶你也来取笑我。”

  沈玲珑把空篮子拿起来之后就转身上了厨房。

  囡囡在后面跟着跑。

  “娘,我要叫叔叔吗?”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不用问我!”

  张远看着她逃跑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的笑容。

  他向院子里的人们行礼。

  “今天辛苦大家来做证人,家里有米有肉,都在家里吃!”

  王婶挥了挥手。

  “你们兄弟俩第一天认亲,一定有很多要说的话。我们就不留这耽误你们了。”

  孙里正把家谱整理好。

  “明天还要去办理户籍,今天晚上少喝点酒,别误了大事儿!”

  二牛、石头把礼物放到地上之后,就和村民们一起离开了。

  丐帮的人也已经退出了院子。

  张超最后走的。

  他拍了拍张强的肩膀,然后又指了指张远。

  “强子,以后要听从兄长的话!”

  张强认真的看着张远。

  “帮主放心,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兄长!”

  “呸呸呸,别把生死挂在嘴边!”

  张远把新鞋子给了张强,“先穿好衣服再出去,咱们张家的人不能光着脚出门!”

  张强坐在门槛上穿鞋。

  鞋子有点大,但是他舍不得脱下来,穿上后还兴奋的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

  “还可以,跑起来也不会掉!”

  晚饭的时候只有三个人。

  沈玲珑煮了一锅肉,张远拿出了酒,但是只给张强倒了一半。

  “到了工地之后,不要逞强!”

  “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就先忍着吧,不要和对方起冲突。”

  “吃点亏没什么,人要活着回来,真要跟人结仇,回头哥去给你报。”

  张强把事情一件件地记了下来。

  “如果有人要杀你的话,就不要忍了。”

  张远把短刀推到他的面前,“刀子藏在靴子里面。不到保命的时候,不能拔出来。”

  “拔出来之后,就不能再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到时候你就往家跑,哥给你解决。”

  张强把短刀收了起来。

  兄弟俩一整晚都在说话,都没有睡觉。

  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清河县丞府就调动衙役了。

  谭明远把征役公文交给了第一个衙役,并且把一份名单也递了过去。

  “小河村八十七个壮劳力,一个也不能少。”

  “张远这样的,我要亲眼看到他戴上役牌,跟着队伍去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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