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点亮油灯,转身看向床榻。

  褥子上的血迹很多,格外显眼。

  更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头上。

  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处子之身。

  他拿着灯盏愣了片刻,又看向用被子裹住身体的刘嫂。

  “你和刘二狗成亲七年,他没碰过你?”

  “也没听说他不喜欢女人啊!”

  “尤其是你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他能放过?”

  闻言,刘嫂眼里的喜悦渐渐地淡了下去。

  她扯过衣裳披在肩头,背过身坐到床边。

  随后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回忆,喃喃地将自己的心酸都讲了出来。

  “他碰过。”

  “可他根本不行。”

  “每次喝醉回来,他便压在我身上折腾。”

  “除了弄我一身口水,什么都做不了。”

  “开始时,他说是我不会伺候。后来村里有人问起孩子,他便到处说是我不能生。”

  张远把灯盏放到一旁。

  “不行?他那大体格壮的跟头牛似的,看着也不像啊。”

  “哎呀,他不是那个不行,是……是太小了,还没我大拇指大。”

  听到这话,张远差点一个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谁能想到,身材高大挺拔,壮硕的刘二狗。

  竟然……竟然那么……短……

  简直刷新所有人的认知。

  刘嫂继续穿好衣裳,露出来的手臂上还有两块尚未消退的淤青。

  张远看见后,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这些也是他打的?”

  “前几天他赌钱输了。”

  “回家找我要银子,我没给,他便踹了我两脚。”

  她抬起手背擦掉眼泪。

  “我以前不敢说。”

  “男人在外面抬不起头,回到家就拿我出气。”

  “我要是把他的事告诉别人,他一定会打死我。”

  “我甚至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刘嫂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张远的脸。

  “直到今晚,我才知道当女人也能这么快活。”

  “要不是你,我可能到死都不知道,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张远抓住她的手腕,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你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

  “刘二狗要是知道我睡了你,肯定会提刀来找我。”

  “你怕他?”

  “我不怕他。”

  张远说道,“可你如今还是他的妻子。事情传出去,挨骂的只会是你。”

  刘嫂的手慢慢缩了回去。

  “那我怎么办?”

  “今晚是我自己来的,不用你负责。”

  “以后我也不缠着你。”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鞋,眼泪却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反正我这种女人,回去也是挨打。”

  “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张远从后面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了回来。

  “谁说不管你了?”

  “那你还说那话?”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的话,就先和他合离吧。”

  刘嫂把脸抬起来,随后又低了下去。

  “你想多了,他不会答应的,一个不花钱的佣人,发泄怒火的奴婢,谁会放她跑?”

  要是张远上一世听见这句话,绝对是嗤之以鼻。

  毕竟小仙女只剩下嘴了。

  但这个时代的女人,说这些话甚至都有些保守了。

  “那便让他休了你。”

  “被休的女人名声不好,以后村里的人都会指指点点。”

  张远帮她把衣服领子整理好了。

  “你在意的是别人怎么说你,还是你在意自己以后要怎么活?”

  “名份我给不了你,但是我可以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刘嫂看了他很久之后,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愿意!明天我就去找他。”

  “如果他不和离的话,我就把他的不行的事情告诉全村,看他还能不能做人!”

  张远抱着她的时候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无奈。

  这一晚的事情虽然出乎意料,可刘嫂的模样并不差。

  她的眼睛很大,身材也很丰满,但是因为长期受气,所以平时总是低着头做事。

  如今眉眼舒展之后,又多了一些动人的样子。

  “和离的事情不能急于求成。先想好一个稳妥的办法,以免他狗急跳墙。”

  刘嫂点点头,但是手并没有放开。

  “那你以后还要我吗?”

  “当然要。”

  “沈玲珑和我谁更好?”

  “这样的问题不可以乱问。”

  “你不说的话,就是她最好。”

  刘嫂气得咬了他一下。

  张远把人翻过身来按在了床上。

  “还有力气去咬人吗?看来刚才没有累到。”

  刘嫂的脸又红了,但是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谁怕谁啊?”

  油灯很快就被熄灭了。

  同时,县城杜家大院。

  白日里跟着张远的人把一路上所见的事情都汇报给了他。

  从张远买药材说起,又说到南门外的牛车、小河村正在修建的宿舍,还有几百个丐帮汉子和村民一起干活的情景。

  “小姐,张公子并不是普通的农民。丐帮帮主和他称兄道弟,几百个乞丐也听他的安排。”

  “村里正在修建的床非常特别,一张床分成了上下两层,四根立柱就可以睡两个人。”

  “他还把几百人分成不同的小组,村里的里正、木匠、瓦匠等人都按照他的命令去做。”

  杜明玉靠在软枕上,手边有一本《两相思》的抄本。

  “药材在哪里?”

  “济生堂掌柜看过之后说没有毒,都是温和的药材,可以用来泡澡。”

  “小人又去问了几位郎中,他们都说如果控制好分量的话,对小姐的身体是没有害处的。”

  阿朱在旁边看着,脸上的担心少了一些。

  “看来他真的懂一些医术。”

  杜明玉的目光也落在了下面的人身上。

  “他和谭明远的矛盾是什么?”

  下人把书斋外面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张远并没有亲自去干这件事,只是把谭明远用来买凶的钱拿走了,然后让冯彪来做决定。

  但是这样的处理方式,反而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杜明玉把诗稿放进了木盒里。

  “能写回文诗、懂律法、医术高超,并且能让丐帮、村民信服他。”

  “这样的人都砍柴去了,大雍那些读书做官的人,难道也都成了废物吗?”

  阿朱正要说话的时候,一个婢女就快步走到门口。

  “小姐,外面有人来拜访。来人说她是您的姨母柳如烟。”

  杜明玉马上扶着书桌站了起来。

  “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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