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眉头微挑。

  “这么晚,他来做什么?”

  他扬起脸,吩咐道:

  “带他去书房。”

  孙德躬身:“是,王爷。”

  萧策换了件常服。

  踏入书房。

  沈鹤龄正在里面来回踱步,额上浮着一层薄汗,嘴里念念有词。

  “沈大人。”

  萧策笑着走进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沈鹤龄猛一激灵。

  转身便行礼,腰弯的极低:

  “下官,参见瑞王殿下。”

  萧策在椅上坐下,抬了抬手:

  “起来吧。”

  “多谢王爷。”

  沈鹤龄起身,神情凝肃,上前半步,低声道:

  “启禀王爷,您之前让下官探探吕宏的底细,有结果了。”

  萧策抿了口茶,不动声色:

  “说。”

  “这几天,吕宏过得很艰难。”

  沈鹤龄道:“下官按您的吩咐,从各个方面刁难他。”

  萧策放下茶盏:

  “他什么反应?”

  沈鹤龄表情有些古怪:

  “没什么反应。”

  他顿了顿,又补道:

  “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默默受着。”

  “下官也没发现他与大皇子阵营的人有什么瓜葛。”

  萧策靠进椅背,指腹摩挲着下巴。

  倘若吕宏真是萧熠的人,断不可能这样忍气吞声。

  再不济。

  也该去寻曹元忠帮衬一二。

  但如今看来。

  他写给柳震山的那封拜帖,恐怕并非虚情假意。

  此人,倒可以培养一下。

  “王爷。”

  沈鹤龄见萧策不说话,身子前倾,悄声问:

  “接下来怎么办?”

  “下官还要继续刁难他吗?”

  萧策收敛思绪,轻轻摇头。

  他没回答。

  而是转头望向书房最暗的一角:

  “把吕宏请过来。”

  沈鹤龄一愣。

  请?

  这大半夜的,是让自己去一趟吗?

  他刚欲开口询问什么,书房的烛火剧烈一颤。

  一道黑影从视野边缘掠过。

  沈鹤龄霍地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后背顿时沁出一身冷汗。

  这瑞王府,到底藏了多少这样的影子?

  他喉咙滚了滚。

  把到嘴边的话硬咽了回去。

  一炷香后。

  烛火再次晃动。

  一道黑影闪入,手中还带着一人。

  那人约莫四旬出头。

  青衫皱乱,一只鞋都掉了,发髻散开大半。

  脸上爬满了惊惶。

  萧策看了一眼,嘴角一抽。

  老子叫你请人,你他妈直接把人绑过来了?

  他挥挥手,示意烛龙卫退下。

  黑影一闪,消失不见。

  萧策站起来。

  走到瘫倒在地的身影前,弯腰伸手,将人扶起,笑道:

  “吕大人,受惊了。”

  吕宏吃力的仰起脸。

  他扫视四周,眼神惶恐的厉害。

  待看清眼前之人。

  他打了个寒颤,扑通一声重新跪了下去:

  “下……下官武选司郎中,吕宏,参见瑞王殿下!”

  萧策扬了扬手:

  “吕大人不必紧张。”

  他坐回椅中。

  看着地上抖成筛糠的吕宏,笑道:

  “恭喜你,通过了本王的考验。”

  “考……考验?”

  吕宏颤抖着直起半个身子,满头雾水。

  他刚想开口。

  余光忽然扫到站在一旁的沈鹤龄。

  心头骤然一紧。

  他能在武选司郎中的位置坐稳,自然不是傻子。

  这几天沈鹤龄频繁施压。

  他四处托人打听,却始终摸不到头脑。

  如今。

  这位兵部侍郎深夜站在瑞王身侧——

  他再想不明白,就是猪脑子了。

  萧策见他回过味来,抬手示意:

  “吕大人,起来说话。”

  沈鹤龄搬来一把椅子。

  吕宏受宠若惊,急急摇头:

  “下官不敢,下官站着就是。”

  沈鹤龄也不废话。

  直接按住他肩膀,将他按了下去。

  吕宏半截屁股悬在椅上,整个人僵的像块门板。

  萧策道:

  “前段时间,你送到威远候府的拜帖,本王看了。”

  吕宏身躯一颤,呼吸都屏住了。

  萧策继续道:

  “你想在京都找一个靠山——”

  “本王,或许可以帮你。”

  话音刚落。

  吕宏脑子嗡了一下。

  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

  瑞王是谁?

  皇帝眼中的红人。

  静妃怀孕、赏赐不断,风头正盛。

  又是威远候柳震山的孙女婿,背后站着一票北境实权将领。

  若说谁能在这京都保住自己这条贱命。

  除了眼前这位。

  还能有谁?

  更别说——

  眼下瑞王肯定在布局,自己赶在这节骨眼递上投名状。

  那就是从龙之功!

  吕宏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脑袋重重磕在地砖上:

  “下官吕宏,愿效忠瑞王殿下!”

  “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下官死无葬身之地!”

  萧策愣了。

  这老小子,心思是不是太活络了点?

  自己话还没说完,他连毒誓都发完了?

  萧策:“……”

  他干咳一声,抬手:

  “起来吧。”

  吕宏站起,依旧弓着腰,大气都不敢喘。

  萧策道:

  “吕大人,有些事,光靠嘴说,可不够。”

  吕宏瞬间明白过来。

  他正了正衣襟,神色恭敬到极点:

  “王爷想知道什么?”

  “下官知无不言!”

  萧策也不饶弯,开门见山:

  “曹元忠最近在忙什么?”

  吕宏精神一振。

  像是终于找到了诉苦的地方,连忙道:

  “回王爷!”

  “曹元忠假借武选考核之名。”

  “将一批没有丝毫军功履历的人,伪造成‘因功拔擢’,混入北境驻军!”

  “这些人空降百夫长、副尉、粮草官等中层实权职位。”

  沈鹤龄面色骤变,失声呵斥:

  “好大的胆子!”

  “私蓄军权,这是动摇国本,他们怎么敢!”

  萧策眉宇间也沉了下来:

  “还是小瞧了他们的胆量。”

  一个兵部尚书,没这个胆子擅自安插这么多中层军官。

  何况,还是直插北境驻军。

  这一手,背后不单单是大皇子的影子。

  皇后,乃至整个独孤家。

  都脱不了干系。

  萧策看向吕宏:

  “这些人,你都经手了?”

  吕宏脸色刷地白了,再次跪倒,声音发抖:

  “王爷息怒!”

  “下官是被逼无奈!”

  “曹元忠以兵部之令施压,下官若不签,就是抗命不遵,是要掉脑袋的!”

  “下官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实在……”

  “实在不敢不从啊!”

  萧策没有生气。

  吕宏只是五品郎中,在兵部那潭深水里,不过一条小鱼。

  曹元忠要碾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没分别。

  能活到今天,已经算他命大。

  但萧策更清楚一点——

  曹元忠留着他,不是心善。

  武选司是肥差,也是刀口上的差。

  签字是他,经手是他。

  将来东窗事发,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

  还是他。

  替罪羊养肥了,迟早要宰。

  萧策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这盘棋。

  曹元忠下得不谓不精。

  可惜。

  现在这头羊,要到自己的圈里来了。

  萧策深吸一口气,问:

  “你可有他们逼迫你的证据?”

  “已经任职的人,可有名单?”

  吕宏猛地抬头,眼中亮起一丝求生的光。

  “有!”

  “回王爷,下官为求保命,每一次人员调动,都私留了底案!”

  “包括曹元忠等人逼迫下官的令函,一封不少!”

  “完整无缺!”

  萧策点了点头。

  这家伙,还不算太傻。

  “王爷,下挂你这就回去取,亲自呈递给您!”

  “不用。”

  萧策摆手。

  他眼眸转动,思绪飞转。

  片刻后。

  他脸上浮起半点笑意,转头看向沈鹤龄:

  “沈大人。”

  沈鹤龄一凛:“下官在。”

  萧策冷不丁问道:

  “你想不想——”

  “再进一步?”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被陷害后,我被迫成了送子天官!,被陷害后,我被迫成了送子天官!最新章节,被陷害后,我被迫成了送子天官!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