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北狄人送来的种子他也敢踩?”

  “说是被逼急了呗。那谢参赞手里有军令,谢将军拿不出兵部文书,还带刀。最后不还是灰溜溜跑了。”

  “这倒好,他把粮种踩了,不仅得罪了北狄王子,还浪费了粮食!”

  谢临听着这些声音,脸上没有表情。

  毕竟这些话就是他让人散播出来的。

  只是没想到清怡郡主的动作这么快。

  现在消息全部都已经散播出来了!

  他偏头看了巴图尔一眼。

  巴图尔也听见了,握着布包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这些传言,传得倒快。”

  巴图尔低声道。

  “不是传言。”

  谢临神色坦然的说。

  “我要在明天军议之前,我要让铁关城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件事。”

  当晚,斥候营东边那间旧营房里,石七爷、韩铁、赵破虏、钱统领都到了。

  清怡郡主站在门边,时不时派两个暗桩出去确认巷子外面的动静。

  巴图尔被安排在营房后面的草料堆旁边坐着,谢临让他先歇一歇,等把种子的事说完就来找他。

  谢临站在营房中间,油灯火光照着他半张脸。

  他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谢震山这次是铁了心要找出我的错,但他没想到犯致命错误的是他自己!”

  谢临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他把刀拔到了田里。田里的事,城里已经传开了。现在满城的人都知道他带兵踩了北狄粮种,也知道他拿不出兵部文书。他头上那顶代理主帅的帽子,已经戴不稳了。”

  赵破虏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沉声道。

  “你今晚叫我们来,是想让我们跟着你一起上疏,把谢震山的事捅到京城去?”

  “不。”

  谢临摇头。

  “上疏太慢。等京城的回音到了,谢震山早就在城里把刀架到我们脖子上了。我要做的是逼他自己把帽子摘了。”

  石七爷吐出一口烟,眯起眼。

  “怎么逼?”

  “明天军议,我会逼问他一些事儿!”

  谢临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只要他拿不出来合理的说辞,当着满营统领的面,他只能退。”

  毕竟今天的铺垫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决定性的时候了!

  而一旁的钱统领沉默了一会儿道。

  “你明天把他逼成这样,他会不会当场翻脸?”

  “翻脸?”

  听见这话,谢临笑了一下,目光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巴不得他当场拔刀。毕竟他今天在田里已经拔过一回了,明天要是敢在总兵府正堂再拔一次,整个铁关城都不会再有一个兵听他调令。”

  石七爷忽然嘿嘿一笑,朝谢临比了个大拇指。

  “你小子,比我想的还黑。行,明天老夫先到,帮你把那些爱和稀泥的老家伙按在椅子上,谁也别想溜。”

  赵破虏也点了头。

  “骑兵营这边你不用担心。真闹起来,马和刀都在校场上。”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等散会时已是深夜。

  谢临走到营房后面,看见巴图尔还坐在草料堆旁,布包抱在怀里,眼睛望着城北方向的夜空。

  谢临在巴图尔旁边坐了下来。

  草料堆散发着一股干草被夜露浸过后的气味,又潮又闷。

  巴图尔把布包放在膝上,两只手交叠按着袋口,眼睛还望着城北方向。

  城北是北狄的方向,黑沉沉的天幕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从那边刮过来,带着草原深处枯草和冻土的味道。

  “明天的事,你有把握吗?”

  巴图尔忽然问。

  谢临伸了伸腿,把靴底一块干泥剥下来,语气很淡。

  “有把握的事从来不用等到明天才做。明天能做的,就是让那些还摇摆的人看清楚形势。剩下的,交给时间。”

  巴图尔沉默了片刻,把布包解开,从里面抓出一小把完好的黍种,摊在掌心。

  他的掌心很粗糙,指节粗大,金黄色的种子躺在上面,一颗一颗,像暗夜里最后几点星火。

  “我们草原上有个规矩!一个人如果欠了别人的命,就送他一袋种子。种子落在地里,根生出来,欠的命才算还上。我这条命是你保下来的,我从没对任何人许过这种诺。今天我许了。”

  谢临没有看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从巴图尔掌心里拈起一粒种子,放在自己膝头。

  “你不是欠我命!你欠你部族一个活路。我救你,是为了让这条路走通,让铁关城不再被北狄掠夺!你要还的话,还给你草原上那些等着熬过冬天的人。”

  巴图尔偏过头来看他。

  火光从营房那边的窗纸里透出来,在谢临侧脸上镀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

  谢临的目光没有落在巴图尔脸上,也没有落在北方的天幕上,他就那么平淡地望着前方。

  巴图尔把种子重新装回布包,慢慢系紧袋口。

  “等黍子收了,我会告诉我父汗,这袋种子是你给的。”

  毕竟种子原本是他找的,但如果功劳全部都给了谢临。

  那么所有收到恩惠的人,心里都会牢牢记住谢临这个名字!

  天还没亮透,总兵府的聚将鼓就响了。

  鼓声从城中央传开,一下一下,像拳头擂在铁关城的胸口上。

  各营统领从不同方向朝总兵府汇集,甲叶摩擦声混着脚步声,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听上去像潮水。

  石七爷来得最早,蹲在正堂门槛上抽完了一斗烟才慢悠悠走进去。

  赵破虏按着刀柄跟在他身后,韩铁裹着半旧的皮甲从鹰嘴峡方向骑马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回营换身衣裳就踏进了总兵府的门。

  谢临到得比平时晚了些。

  他带着巴图尔一道穿过长街,在总兵府门外站定。巴图尔抱着那袋黍种,跟在谢临身后,一步步走上台阶。

  晨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正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各营统领、副统领、几个资格老的千夫长把正堂挤得满满当当。

  谢震山已经坐在主位右首的椅子上,面前摆着茶,手里拿着一卷纸,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准备好了什么。

  谢临跨进门槛,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边关杀神:从马奴到铁血战神,边关杀神:从马奴到铁血战神最新章节,边关杀神:从马奴到铁血战神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