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把老花镜戴上，看了谢昭好一会儿，目光复杂。
“重要不重要，得看从哪个角度说。”
褚老慢慢开口，“对国家来说，你现在是龙国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能替十四亿人挡灾的选手，你很重要。但对于那个邪神……”
他摇了摇头，“我们至今连祂是什么东西都没摸清楚，祂对你的态度，我只能说，不正常。”
“为什么不正常？”
“按常理讲，邪神也好，诡异也罢，都是副本的一部分。”褚老说，“它们的行为逻辑是固定的，杀人是本能，吃人是天性，都是照着剧本走，但邪神不一样。”
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祂有情绪，有偏好，有耐心，甚至还懂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这种级别的存在，我们在以往的赛事记录里一次都没见过。祂对你有兴趣，可能是你灵魂特殊，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但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什么？”
“祂暂时不会让你死。”
褚老说得很笃定，“至少不会轻易让你死在副本里，你活着，祂才能继续跟你玩这场游戏。你死了，祂什么都拿不到。所以从今天起，你在副本里的安全底线反而高了一点，因为除了我们这边盯着，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邪神也在盯着。”
谢昭听完，心里没觉得轻松，反而更沉了。
自从邪神茶餐厅后，他就发现这个傅听寒可以随时吃掉他的，之所以不吃他，只是为了某种目的。
他初步认为，邪神对他就像是以前家里买鸡鸭回家养着，养大了再吃的那种感觉。
褚老见他脸色不好，话锋一转，语气放轻了些。
“行了，正事说完了，你先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指挥中心开会讨论，等你身体养回来再说。”
他带着小周几个人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小谢，别太有压力，天塌下来有国家给你顶着。”
谢昭点了点头，门关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蒋既明没立刻走，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眉头拧着，“你确定没事？刚才褚老在，有些话我没问。你心率掉过两次，脑电波也断过，真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没有，蒋哥。”
谢昭靠在枕头上，扯了下嘴角，“就是累，想自己待一会儿。你赶紧回去休息吧，黑眼圈大得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蒋既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在硬撑，最后点了点头。
“行，那你睡一会儿。今晚我过来找你吃饭，顺便把后面训练的安排跟你说一下。”
“好。”
蒋既明走了，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谢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不去想了。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床传来一阵很轻的动静。
谢昭睁开眼，偏头看去。
傅观寒动了动，拧着眉头，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要醒又醒不过来。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抓了抓，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
“……昭昭。”
谢昭拧了拧眉，没出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傅观寒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凤眸里一片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过头，对上了谢昭的视线。
那双茫然的凤眸猛地亮了，亮得几乎把那张苍白的脸都衬得有了点生气。
“昭哥。”他声音沙哑，人却挣扎着要坐起来，“你没事吧？那个邪神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躺着。”谢昭起身按住他的肩膀。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隔着病号服，傅观寒的肩膀冷冰冰的，骨头硌手，像是瘦了一圈。
谢昭皱了皱眉，低头看他。
傅观寒乖乖躺在枕头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眼下的青黑比蒋既明还重，凤眸虽然睁着，里头却雾蒙蒙的，水光潋滟，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大半。
“我没事，”谢昭松开手，坐回自己床边，“你先管好你自己，看看你这脸色，跟鬼似的。”
傅观寒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盯着他的脸看，目光从他鼻梁那颗痣一路滑到他脖子上的纱布。
看到这儿，他凤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很快被一层愧疚盖住了。
“我没护住昭哥，”他声音闷闷的，垂着眼睫，那颗泪痣也跟着可怜兮兮的垂下来，“我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那个邪神咬你的时候，我连他的触手都砍不动。”
“那是邪神，不是普通的诡异。”谢昭说，“你砍不动很正常，我也打不过，还是取巧才活着回来的。你冲上去挨了一下没死，已经是命大了。”
傅观寒抿了抿唇，没接话，凤眸还垂着，像是不存在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谢昭看他这副模样，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平时这人黏他黏得跟块牛皮膏药似的，这会儿醒过来反倒安静了，除了刚才那两句，就一直躺着不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也没多问，靠在枕头上闭了会儿眼。
过了一会儿，听见隔壁床传来很轻的翻身声，傅观寒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只是比刚才小了很多。
“昭哥，你睡了吗？”
“没有。”
“那个邪神……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谢昭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
傅观寒侧躺着，面朝他这边，凤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里头有种谢昭说不清的东西。
“没什么，”谢昭说，“跟第一个副本一样，要我献祭灵魂换通关，我没答应，捅了他一刀就放我走了。”
傅观寒听了没说什么，过了半晌，谢昭模模糊糊听见隔壁床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
“……我不该让他咬到你的。”
后面还有一些话他没听清，谢昭也没力气想了，渐渐睡了过去。
就这样平静过来几天，谢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傅观寒的名字跟傅听寒只差一个字，当时他捅了傅听寒一刀，傅观寒的脸色苍白成这样，现在还在养，更觉得不对劲了。
第二天一早，谢昭直接爬起来洗漱，换了衣服出门。
蒋既明在指挥中心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手边一杯黑咖啡，看样子又是一夜没睡。
“这么早？”蒋既明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身体感觉怎么样？”
他重新把老花镜戴上，看了谢昭好一会儿，目光复杂。
“重要不重要，得看从哪个角度说。”
褚老慢慢开口，“对国家来说，你现在是龙国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能替十四亿人挡灾的选手，你很重要。但对于那个邪神……”
他摇了摇头，“我们至今连祂是什么东西都没摸清楚，祂对你的态度，我只能说，不正常。”
“为什么不正常？”
“按常理讲，邪神也好，诡异也罢，都是副本的一部分。”褚老说，“它们的行为逻辑是固定的，杀人是本能，吃人是天性，都是照着剧本走，但邪神不一样。”
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祂有情绪，有偏好，有耐心，甚至还懂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这种级别的存在，我们在以往的赛事记录里一次都没见过。祂对你有兴趣，可能是你灵魂特殊，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但目前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什么？”
“祂暂时不会让你死。”
褚老说得很笃定，“至少不会轻易让你死在副本里，你活着，祂才能继续跟你玩这场游戏。你死了，祂什么都拿不到。所以从今天起，你在副本里的安全底线反而高了一点，因为除了我们这边盯着，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邪神也在盯着。”
谢昭听完，心里没觉得轻松，反而更沉了。
自从邪神茶餐厅后，他就发现这个傅听寒可以随时吃掉他的，之所以不吃他，只是为了某种目的。
他初步认为，邪神对他就像是以前家里买鸡鸭回家养着，养大了再吃的那种感觉。
褚老见他脸色不好，话锋一转，语气放轻了些。
“行了，正事说完了，你先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指挥中心开会讨论，等你身体养回来再说。”
他带着小周几个人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小谢，别太有压力，天塌下来有国家给你顶着。”
谢昭点了点头，门关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蒋既明没立刻走，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眉头拧着，“你确定没事？刚才褚老在，有些话我没问。你心率掉过两次，脑电波也断过，真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没有，蒋哥。”
谢昭靠在枕头上，扯了下嘴角，“就是累，想自己待一会儿。你赶紧回去休息吧，黑眼圈大得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蒋既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在硬撑，最后点了点头。
“行，那你睡一会儿。今晚我过来找你吃饭，顺便把后面训练的安排跟你说一下。”
“好。”
蒋既明走了，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谢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不去想了。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床传来一阵很轻的动静。
谢昭睁开眼，偏头看去。
傅观寒动了动，拧着眉头，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要醒又醒不过来。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抓了抓，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
“……昭昭。”
谢昭拧了拧眉，没出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傅观寒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一条缝，凤眸里一片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过头，对上了谢昭的视线。
那双茫然的凤眸猛地亮了，亮得几乎把那张苍白的脸都衬得有了点生气。
“昭哥。”他声音沙哑，人却挣扎着要坐起来，“你没事吧？那个邪神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躺着。”谢昭起身按住他的肩膀。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隔着病号服，傅观寒的肩膀冷冰冰的，骨头硌手，像是瘦了一圈。
谢昭皱了皱眉，低头看他。
傅观寒乖乖躺在枕头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眼下的青黑比蒋既明还重，凤眸虽然睁着，里头却雾蒙蒙的，水光潋滟，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大半。
“我没事，”谢昭松开手，坐回自己床边，“你先管好你自己，看看你这脸色，跟鬼似的。”
傅观寒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盯着他的脸看，目光从他鼻梁那颗痣一路滑到他脖子上的纱布。
看到这儿，他凤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很快被一层愧疚盖住了。
“我没护住昭哥，”他声音闷闷的，垂着眼睫，那颗泪痣也跟着可怜兮兮的垂下来，“我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那个邪神咬你的时候，我连他的触手都砍不动。”
“那是邪神，不是普通的诡异。”谢昭说，“你砍不动很正常，我也打不过，还是取巧才活着回来的。你冲上去挨了一下没死，已经是命大了。”
傅观寒抿了抿唇，没接话，凤眸还垂着，像是不存在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谢昭看他这副模样，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平时这人黏他黏得跟块牛皮膏药似的，这会儿醒过来反倒安静了，除了刚才那两句，就一直躺着不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也没多问，靠在枕头上闭了会儿眼。
过了一会儿，听见隔壁床传来很轻的翻身声，傅观寒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只是比刚才小了很多。
“昭哥，你睡了吗？”
“没有。”
“那个邪神……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谢昭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
傅观寒侧躺着，面朝他这边，凤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里头有种谢昭说不清的东西。
“没什么，”谢昭说，“跟第一个副本一样，要我献祭灵魂换通关，我没答应，捅了他一刀就放我走了。”
傅观寒听了没说什么，过了半晌，谢昭模模糊糊听见隔壁床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
“……我不该让他咬到你的。”
后面还有一些话他没听清，谢昭也没力气想了，渐渐睡了过去。
就这样平静过来几天，谢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傅观寒的名字跟傅听寒只差一个字，当时他捅了傅听寒一刀，傅观寒的脸色苍白成这样，现在还在养，更觉得不对劲了。
第二天一早，谢昭直接爬起来洗漱，换了衣服出门。
蒋既明在指挥中心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手边一杯黑咖啡，看样子又是一夜没睡。
“这么早？”蒋既明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身体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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