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上山时,雪还没停。

  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帽檐上。幸好她韦娘子做的这件棉袄领口穿了线,她系得紧,雪落不进去。

  踩着半尺深的雪,往山腰走。

  翟青祤说了个非常细致的地方,容忬也懒得问,想都不用想,便是他上辈子伤好后四处溜达得来的记忆。

  这个地方在河流拐弯处,背风,向阳,雪也下的薄。

  她找了半个时辰,发现河流对岸冰裂开了个洞,人为的。

  青州地处两国之间,相较其他州,还是比较富饶的。

  吃穿用度皆是贵了两倍以上,因贸易频繁,州县的管理相对严格。

  河对岸的山匪寨是无主之地,一般情况下,不敢轻易翻山越河骚扰。

  现在不一样了,两朝打仗,人手不足,原驻守在山中的军也撤了。

  那些人吃喝不足,极其容易越过河流来打村里的主意。

  容家刚好就在山脚下,那些人要是越过河,在翻山,走大陆,最先遭难的就是他们了。

  容忬皱了皱眉,心想,得真牵两条狗回来,当警示用。

  目光没多停留,解决这银钱进账的问题。

  转悠了半个时辰,才在一棵老松树底下发现一串脚印。

  她蹲下来,盯着那脚印好一会儿,大的、小的、浅的,密密麻麻形成一个小道儿。

  顺着小道往前摸,果然在灌木丛后面找到一个洞。

  那洞口不小,估摸着大兔子太肥,小的会卡喉。

  这离容大丫下套的地方不算太远,都说狡兔三窟,容忬判断还有别的洞。

  翟青祤说拿火折子和稻草熏,把洞堵上,这些兔子呛住了,便会从洞里爬出来,这时她在拿网兜。

  就能一网打尽。

  容忬看了看这皑皑白雪,咕哝了一句,"真是纸上谈兵。"

  哪里分的出来哪个是洞,全埋上了。

  但她不能白走一趟,来都来了。

  容忬掏出柴刀,开始往雪地里刨。

  她不是乱刨,是顺着那串脚印往回找。兔子再能藏,进出总要留痕迹。雪虽然盖了一层,但脚印密集的地方,雪下面有被踩实的影子。

  约莫刨了一盏茶的功夫,刀铲便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是木头。

  容忬往下一趴,扒开浮雪,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木头栅栏。

  有人在这搭过窝棚。

  应该不是猎户。猎户不会在兔子洞边搭窝棚,会吓着兔子。

  她扒开栅栏,往里瞅。

  地上有干草,和半截啃过的兔腿骨头。

  有人在这住过。

  容忬心里一沉,反复寻找容大丫的记忆。

  这山比较深,青山屯除了容大福这天身神力的猎人敢来,别的猎户只敢在外围的山上碰运气。

  现在身强力壮的男人都被抓壮丁了,妇女小孩更不敢冒着风雪进山。

  结合方才河上冰面被人为凿出来的洞。

  应当是……

  河对岸的山匪已经开始过河探路了。

  啧。

  容忬有点不爽了。

  本来家里就躺了个大爷,怎么就开始内忧外患了呢。

  那群山匪要是进村里捣乱,翟青祤一旦暴露,她和容曜不得死翘翘?

  看来户籍的事拖不得。

  于是容忬加快了动作,把栅栏给埋上,继续去找兔子。

  又刨了一盏茶的功夫,总算找到了第三个洞口。她掏出火折子,吹了好几下才吹着。

  容大丫给自己买衣裳买首饰不省钱,买这些东西就是贪便宜。

  容忬不咋用,觉得都一样。

  现在好了,晓得一分钱一分货了,心里念叨死容大丫。

  终于点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干辣椒,塞进洞口,把枯枝枯叶一同塞进去,一起点着。

  火苗添上枯叶,辣椒开始冒烟。烟顺着洞口往里面灌,容忬赶紧往另一个没有熏辣椒的洞附近,扣上背篓。

  找了块背风处蹲着。

  这呛味儿,别说兔子,人都得熏得头麻。

  翟青祤这个倒霉蛋还挺会出主意。

  她在一矮岩后猫着,顺带警惕附近有没有山匪回头。

  没过多时,洞口处传来细微的震动,她抻脖子一望,有一只大肥兔子,屁股卡住门洞,蹬了半天没蹬出来。

  还是后面那只兔子的脑袋给顶出来的。

  跑得急,全部一头扎进了背篓里。

  太重了,背篓差点翻掉。

  容忬赶紧爬起来,去捧背篓,免得兔子从缝隙中溜出去。

  一走进洞,给她呛得熏眼睛。

  容忬挥了挥烟气,看见还有几只小兔子没来得及出来,顺手一抓,全部往背篓里塞。

  也不管还有没有剩了,拿布把背篓封上,背上就赶紧下山去。

  动静这么大,引来山匪了不好。

  边往回走,一边观察,顺带捡了只树枝把脚印抹平。

  雪越下越大,抹平的痕迹很快就会被雪盖住,那些人就算找,也困难。

  她特意在河边绕两圈,余光瞥见河对岸有火光。

  便蹲身下来,往草丛里钻回回家的小道上。

  回到家,容曜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脸上又蹭了两道灰。

  "阿姐!你又抓到大兔子了!"他看见容忬一直都这么热情,开嗓子一嚎。

  容忬连忙把门栓死,"嘘,别嚎。"

  她把背篓往地上扔,八只兔子,几乎都是同一品种的,三只大,三只半大不大,还有两只小小的。

  容曜冲上来,抓起那几只小兔子,眼睛亮得能点灯,"阿姐!这有兔宝宝!咱养吧!养大了再吃!"

  容忬笑了,人家娃都是养着当玩伴,怎么自己家这个娃张口闭口就是吃。

  真务实。

  她道,"赶紧抓去栏里放。"

  "好的!"容曜兴奋得很,抓起就跑。

  容忬洗了手,把袄子脱下来,放到灶旁的晾竿上挂着。

  才去掀翟青祤的屋帘。

  发觉他正侧着头,望着门的方向,走进来,两人便对视了。

  翟青祤打量她,脸被吹得通红,头发上盖挂着未化的雪。

  "猎到了?"他问。

  容忬道:"一家都快给我端完了。"

  翟青祤:"几只?"

  容忬:"八只。"

  "一窝大概不止八只。"翟青祤说,"你是不是嫌辣椒呛,没等完就跑了?"

  "明天再去,小的应该不会跑太远。"

  容忬:"明天不去了。"

  翟青祤皱眉,"有钱你还有不要的?"

  容忬倒了杯茶水,灌了一大口,坐下来喘了口气后,道,"河对岸可能有人过河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冤种世子要我命?几巴掌就服了,冤种世子要我命?几巴掌就服了最新章节,冤种世子要我命?几巴掌就服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