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你应我一声!”

  江圆圆喊了一句。

  听筒里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刚才那声闷响太重了,实木桌角那么硬,他那么大的个子直挺挺砸下去,脑袋得磕成什么样?

  她强迫自己冷静,必须冷静。

  现在是腊月二十七下午,战投部全员放假,二十八楼根本没人。

  她没有挂断电话,直接用座机拨通了段氏集团一楼大厅的总台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您好,段氏集团……”

  “我是江圆圆!”她语速极快,声音都在发抖,“段域齐在二十八楼总监办公室晕倒了,你们现在立刻让保安部带备用钥匙和急救箱上去!快!”

  值班前台吓了一跳:“段太太?可是二十八楼今天没人在啊……”

  “上去看!”江圆圆拔高音量,“他要是出了事,你们全都等着吃官司!我现在就看着视频,三分钟之内我必须看到有人进去!”

  “是!我马上联系保安队长!”

  江圆圆扔下座机听筒,重新抓起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通话界面。

  一分十秒。

  两分钟。

  每一秒都熬人。

  她在客厅里来回走,呼吸又急又乱,胸口一阵阵发闷。

  张婶在厨房听到外头的吼声,擦着手跑出来:“太太,出什么事了?您脸色怎么这么白?”

  江圆圆没空理她,死死盯着屏幕。

  两分四十秒,手机那头终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撞门声。

  “段总!段总您在里面吗?!”

  紧接着是刷卡的滴声,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

  三个穿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

  “快!段总在这儿!流血了!”

  保安队长蹲下身,查看他的反应和呼吸,扯着嗓子喊:“有呼吸,人叫不醒!快打120,开免提听指导!老李你去接救护车!”

  一只大手伸过来,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保安队长慌忙汇报:“段太太,段总身上烫得厉害,额头磕破了,人还没醒!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正按120的指导处理!”

  “他磕着头了,你们听120的,别乱搬他!”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再派个人守着电梯,别耽误救护人员上楼。到了医院拿手机找急诊科主任,让他给我回电话。”

  “明白!”

  电话被挂断。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圆圆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胃里突然抽了一下。

  她一秒钟都坐不住了,转身就往二楼卧室跑:“张婶,帮我拿包!惠姐,去备车,现在送我去机场!”

  “太太!您慢点跑!”张婶魂都快吓飞了,赶紧追在后头去扶她的腰,“这大晚上的去哪儿啊?您肚子里还揣着孩子呢,可经不起这么跑!”

  江圆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衣帽间,看都不看,直接从衣架上扯下一件最厚的长款羽绒服往身上套,又弯腰去拉床头柜的抽屉拿身份证。

  因为动作太猛,她小腹突然往下坠了一下。

  她扶着床头柜缓了两秒。

  不能有事,她和孩子都不能有事,何域齐更不能有事!

  她抓起证件塞进兜里,踩着毛绒拖鞋就往楼下冲。

  刚下到一楼玄关,惠姐和另一个女保镖已经一左一右堵在了防盗门前,两人手臂平伸,把门封得死死的。

  “让开!”江圆圆红着眼睛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推惠姐的胳膊,“我要去机场,我要回京市!”

  “您不能走。沈总下过死命令,一切以您的安危为首要。”

  “何域齐在京市晕倒了,他磕着头了,到现在都没动静!”江圆圆伸手去拽门把手,可两个女保镖把空间卡死了,她连门板都摸不到,“你们让我过去,我就坐三个小时飞机,到了京市我就去医院躺着,我保证不乱跑……”

  张婶也从楼梯上追了下来,一把从后面抱住江圆圆的胳膊,带着哭腔劝:“您看看您现在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这刚满三个月,胎还没坐稳呢,这会儿情绪这么大,再去坐飞机颠簸几个钟头,万一在天上见了红,那可是两条命啊!”

  “放开我,他头破了啊……”

  她脑子里全是何域齐那张瘦脱了相的脸,全是他说自己在冷水浴缸里憋气呛水的样子。

  那个人就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为了不惹她烦,发着高烧连开二十个小时的夜车跑回京市。

  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别想从那个冷水池子里爬出来了!

  “惠姐,你们都走开。我就去看他一眼,看他没事我就回来……”

  “您别为难我们。”惠姐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惨白的嘴唇,眉头紧锁,“您现在呼吸太急促了,再这么闹下去会缺氧的。张婶,去叫住家医生过来给她量血压!”

  就在这时,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感卷土重来,江圆圆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呕出几口酸水。

  住家医生提着医药箱从后院冲进来,一看到这阵仗,脸色大变:“快!把人扶到沙发上平躺!她这是急性情绪应激,再哭下去要动胎气了!”

  张婶和两个女保镖七手八脚地把她架到沙发上按住。

  血压计的充气袖带勒紧上臂,机器屏幕跳出偏高的数值。

  住家医生眉头紧拧,刚要从医药箱里拿安神喷雾,江圆圆抬起右手挡了一下。

  她闭着眼,胸膛起伏,连着做了五个深长的腹式呼吸。

  小腹那股下坠的抽痛感慢慢散去。

  不能乱。

  她在这里又吐又闹,除了一尸两命,帮不上京市那头半点忙。

  她睁开眼,眼底已经没有慌乱。推开张婶扶着她的手,自己撑着沙发坐直身体:“我不去机场了,你们不用堵着门。”

  惠姐和另一个女保镖对视一眼,没挪步。

  “张婶,帮我倒杯温水。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江圆圆喝了半杯温水压下翻涌的胃酸,她解锁屏幕,直接拨通了沈如霜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沈如霜不慌不忙地问:“怎么,那个混账东西又惹你了?”

  “妈,何域齐在公司晕倒了。”她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他发着高烧开了二十个小时的夜车回京市,刚才跟我视频的时候直接栽倒磕在办公桌角上,流了很多血,叫不醒。保安刚打了120。”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停了。

  “现在是腊月二十七,各大医院的专家大多休假了,急诊室肯定人满为患。妈,你能不能联系院方开绿色通道,调脑外科和呼吸科的主任过去等着,别让他在急诊大厅排队耽误时间!”

  沈如霜沉默了一秒:“我知道了。他命硬,死不了的,你别慌。”

  “好,有消息您立刻告诉我。”

  “江圆圆,你给我听好了。”沈如霜在挂断前警告了一句,“他那身腱子肉不是白长的,从二十八楼跳下去都能砸出个坑来,死不了。你老老实实在春城待着,敢往机场跑一步,我就让人把他的氧气管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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