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怜,我知道二十年前的裴府命案,裴府的其他人背叛了你和你的家人……”

  “但今天是大理寺查案,我可以与你共享回溯时间的卷轴,但你必须保证不再滥用御魂术乱来!”

  裴府门前,顾清庭与一位等候多时的白衣仙子对上视线,语带严厉的告诫道。

  在她的身前,裴清怜点了点头,淡金色的清瞳今天倒是非常通情达理。

  毕竟是鬼门关走一趟了,若非顾清庭和姜槐,裴清怜早就死在景翠剑下。

  而今天,裴清怜来裴府旧地,只是单纯想看看真凶的面容,并非找谁复仇。

  “说起来,姜槐这次没有与你同行吗?”

  眼看裴清怜还算配合,顾清庭也松了口气,试着聊一些共同话题。

  裴清怜摇了摇头:

  “姜槐说他有事,要去北方的朔州。”

  “嗯?可我今早还听说姜槐去了衙府,不过他好像并没有来找我,难道去看望沈听雨了……?”

  顾清庭有些好奇的说道。

  她也没想太多,毕竟裴府命案本质上与姜槐没有关系,顾清庭也不是非要拉着姜槐一起来冒险。

  顾清庭登上台阶,敲响裴府的大门。

  二十年过去了,自从裴清风死后,裴府便再也没有能够撑腰的强者,于是这座曾在望州也算名门的宅府如今也遍布灰尘,尽显落魄。

  裴清怜跟在顾清庭的身后,怀中抱着一把月白的玉剑,并未多言。

  这是她的故居,但家人死后,裴清怜便再也没有回到过裴府。

  毕竟…

  裴清怜心里门清,父亲的死,除了幕后世家灭门,肯定也少不了众叛亲离

  二十年前,明明裴府的族人全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裴清风的冤屈讨回公道…

  “怎么还没有人来开门?我记得几个月前我还走访过裴府呢…”

  顾清庭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感觉古怪。

  裴清怜别过目光,冷冷一笑:“都是些吃里扒外的鼠辈,当初背着我跟顾府订婚,肯定以为我活不出顾府……如今得知我还活着,自然就全都藏起来不敢见我。”

  “……”

  顾清庭叹了口气,碍于大理寺的身份,她没有直接认同裴清怜的说法,但其实心里也有数。

  裴府肯定是做贼心虚的。

  就算抛开裴清风的命案不谈,光是与顾府的婚契就已经够恶心了。

  “算了,现在也由不得他们。”

  轰——!

  顾清庭不等了,掌中汇聚雷法,双手一推便是破门而入。

  大门骤然敞开,灰尘四散,而映入眼帘的则是一片破败陈旧的宅府大院。

  顾清庭走在前面,裴清怜则跟在后面。

  “裴清怜,你把剑收起来,吓着他们也怪不方便。”

  顾清庭嘴上还是提醒了一句。

  裴清怜轻哼一声,乖乖收剑。

  二人一路穿过遍地落叶的大院,可也就在这时,正堂之中却是缓缓走出几道颤颤巍巍的人影——

  “评事大人,您,您来了。”

  为首的老者,拄着拐杖,声音很低,面色苍白。

  而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位中年人,他们的表情全都有些古怪,就连脚下的步伐都看起来腿脚发软。

  更让顾清庭感到古怪的是,她今日登门探访裴府,谁也没有通知,可裴府的这些族人却好像早就有所预料。

  “啊…清怜也来了,已经长这么大了…”

  老者看见顾清庭身后的仙子,更是几分惶恐的微微低眉,语气藏不住几丝颤音。

  裴清怜沉默不语,金瞳映着一轮月相,冷冷注视着几名接客的裴府人。

  比起仇恨,裴清怜此刻发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违和感。

  【他们的灵魂都被下咒了吗?】

  顾清庭也嗅出异常,但她没有溯魂眸,看不出端倪,只能在心声给身后的裴清怜传信。

  裴清怜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至少灵魂层次没有痕迹,但精神状态十分紧绷,想必应该是遭受了什么威胁。】

  看到他们全都这副心神不宁的惶恐模样,裴清怜虽然打心底感到厌恶,但也已经连复仇的心情都没了,因为真凶藏在幕后,就算杀了他们这些傀儡也并不能让裴清怜感到任何解气。

  【这样啊。】

  顾清庭若有所思,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评事大人,不知您这次来是……”

  老者再次虚弱的开口。

  顾清庭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去二十年前裴清风的旧居看看。”

  “啊…那,您这边请……”

  老者依旧僵硬的说着,做了一个邀请的礼仪,然后回眸看向后院的方向。

  在他身后,几个中年人亦是面面相窥,暗自吞咽口水,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多嘴。

  路上,顾清庭愈发觉得这般死寂的气氛不舒服。

  “裴长老,是不是有谁威胁你们了什么?”

  顾清庭冷不防的开口。

  老者闻声一颤,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也罢。”

  顾清庭不再多劝,她知道没有意义,因为裴清风一旦洗清罪名,他们这些裴府族人都难逃包庇罪。

  更何况,望州是江家的势力范围,顾清庭也不可能让他们背叛江家投靠自己。

  “您看,那里就是上任家主裴清风的故居了……”

  老者带着众人在一间荒废的陋室前驻足。

  顾清庭回眸看了裴清怜一眼,裴清怜点了点头表示此地无误,于是二人便踏过门槛向着陋室走去。

  可也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位女子带着哭腔的叫喊——

  “顾大人!救救我们!”

  顾清庭闻声一诧,回眸望去,却见一位贵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小孩从院外跑来。

  听闻此言,裴府长老与几位中年人皆是脸色煞白,冷汗直冒。

  “顾大人,今早有一魔族闯入裴府,她威胁我们——”

  “裴凤洁,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厉声呵斥。

  可比起愤怒,他此刻脸色早已滑落豆大的汗珠。

  妇人被骂的怔住,但怀中的孩子还在哇哇叫,她的身后还跟着几名看上去七八岁的小娃娃。

  旧居的院内,气氛一度陷入诡异的寂静。

  “别担心,本官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清庭暗暗攥拳,上前一步,金瞳映出不容质疑的浩然正气。

  她召开雷法,将众人庇护,同时来自麒麟之威的安全感,也无形之中将众多被威胁的裴府族人安抚起来。

  “评事大人,什么事都没有,别听她胡——!”

  【嘣~】

  众人头顶上空,冷不防飘来一句少女的拟声与响指音。

  近乎同一时间,刚刚还在劝阻的中年男子头部瞬间爆炸。

  嘣——!

  血雾炸开,溅在众人脸上。

  旧居院内,气氛彻底陷入死寂一般压抑。

  顾清庭和裴清怜有灵盾遮挡,并未被那血雾溅上身,但也纷纷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5、4、3……】

  上空,少女又开始念起倒计时。

  她的声音清幽而好听,但每念一个数字,皆让本就脸色惨白的裴府族人更为惶恐。

  “顾大人!顾大人!”

  “您可要代表大理寺为我等做主——”

  【嘣~】

  又是一句俏皮的拟声与响指。

  方才求助的老者头部也突然炸成血雾。

  【5、4……】

  “不要!!!”

  新一轮的倒计时开始,抱着孩子的妇人彻底情绪崩溃。

  她拼命的朝着顾清庭跑来。

  “顾大人!”

  “孩子是无辜的,至少,至少救救孩子们——”

  妇人噗通一声跪在顾清庭的面前,趁着倒计时还有三秒,赶忙将怀中的婴儿举过头顶。

  顾清庭祭出青麟剑,试图巩固结界,可却还是未能避免新一轮的惨剧——

  【0】

  嘣——!

  血雾炸开,跪在地上的妇人,只剩下一具无首的身体还在托举着孩子。

  顾清庭的金瞳怔住,因为距离过近,这一次血雾已经溅上了她的半边仙颜。

  她的面色苍白,默默接过那个哇哇叫的婴儿,抱在怀里。

  【啊呀,吓到你了吗?真遗憾~】

  【我们这些野蛮的魔族从小就没上过学,连字都认不全,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哪里啦~哈哈哈~】

  魔女轻佻的笑声再次传来。

  顾清庭的仰天望去,环顾四周,却怎也寻不到真凶的下落。

  她的脸色已经阴冷到了极点,此前邪修夜袭牢狱杀了六名特勤队,就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如今更是反了天,区区魔秽也该在炎朝的地盘无法无天!

  【评事大人~】

  【猜猜看,你怀里那个人类幼崽会不会脑袋开花呢?】

  上空再度传来挑衅声。

  顾清庭吞咽口水,抱着孩子,周身已经彻底解开麒麟血脉的雷法禁制。

  轰隆隆!!!

  裴府上空,乌云聚来,天雷滚滚。

  而在顾清庭的身后,则环绕着一尊上古麒麟的虚影威慑。

  【看你吓得,我可没有杀小孩的兴趣~】

  她淡淡调侃着,又是一个响指。

  这一次,她没再戏弄顾清庭,而是一瞬间引爆了所有人裴府族人头顶的血咒。

  嘣——!

  爆炸声整齐划一,而裴府院中也只剩下几个可怜的孩子孤零零蜷缩在角落里。

  【好啦,美好的游戏时间也结束了。】

  上空,魔女的笑声渐渐停息。

  她的声音不再带有一股空耳的穿透力,就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步入现实,已经有了明确的方位性——

  “接下来,我也该办正事了。”

  顾清庭朝着东边望去,却见一位身负血羽、灰发赤瞳的魔族少女登上屋顶,居高临下的俯瞰二人。

  她的眼中没有那些小孩子,只有顾清庭和裴清怜两人。

  而更让顾清庭与裴清怜感到警觉的是,对方周身所散发的气息野蛮而粗暴,分不出成体系的修为境界,但至少从纯粹的能量密度上判断远在二人之上。

  “麒麟血脉,还真是怀念…”

  “当年炎朝南征灭六族,我可至今还记得那位麒麟大将军多么威风呢!”

  ……

  ……

  ……

  朔州酒楼,江婳万般无趣的陪着桌对面的红发男子吃饭。

  她看似每一句都客客气气的回应,但实则心思早就不放在眼前,而是远远的通过御心术监控着望州裴府的一举一动。

  江婳的计划,确实一切顺利。

  但顺利过头,反而让江婳感到一丝违和感。

  首先,顾清庭要在今天去裴府的情报,是江婳通过御心术在姜槐脑海中读取到的情报。

  其次,裴清怜会在今天去裴府的情报,似乎也是通过裴清怜通过御魂术从姜槐脑海中读取。

  姜槐这个关键人物,对江婳来说无疑是帮了大忙。

  可诡异的地方是,江婳今早明明收到情报,御岁宗和望州的眼线都确认姜槐下山去了望州官府。

  江婳以为,姜槐肯定是为了与顾清庭和裴清怜同行。

  但现在,九月却汇报说,并没有在裴府看见姜槐,那里只有顾清庭和裴清怜。

  江婳觉得奇怪,便也用御心术定位,可却怎也定位不到姜槐的下落。

  这不免让江婳感到些许怀疑。

  不过,姜槐怎样也没那么重要了,因为九月已经按照计划,在裴府展开结界困住裴清怜和顾清庭。

  以九月媲美炼虚境的战力,绝对足够将她们全都扼杀在裴府。

  其实说是杀人,裴清怜和顾清庭谁都不会真的死罢了。

  杀顾清庭,只是为了逼出顾清庭的保命底牌,作为对顾家的警告。

  杀裴清怜,则是为了激发裴清怜的返祖圣体真正潜能。

  等到裴清怜山穷水尽,江婳就会出手支配她的心魂,届时裴清怜成为了江婳的傀儡,她的御魂天赋也自然归江婳所有!

  在那之后,也许景麟伯会来望州救女儿,讨说法,到时候只要把黑锅全扣在九月这个魔族头上就是了。

  毕竟…

  九月的族人,当年被炎朝远征灭国,本就与当时领军的景麟伯是血海深仇,有着再合理不过的刺杀顾清庭动机。

  “江姑娘一直心不在焉,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私密雅间的桌对面,祁天曜微眯黑瞳,好奇道。

  江婳闻声,抬起头来,几缕樱发垂落脸颊,无奈笑道:“是啊,族中长老将望州和御岁宗的事务交给我处理,如今我也确实一直在牵挂着望州那边。”

  “这样,看来在下今日邀请江姑娘属实误了正事。”

  祁天曜表面遗憾,实则暗暗咂舌。

  毕竟,江婳全程爱答不理的,他也渐渐热脸贴冷屁股没了耐心。

  不过,这反而更激起祁天曜的斗志。

  难得族中长老说了门相亲,而看江婳的反应似乎也不好推辞,这等机会祁天曜就算是不要脸了,今天也一定要从江婳身上占点便宜才行!

  “说起来,朔州今晚有一名戏——”

  祁天曜笑里藏刀,再次主动找起话题。

  但这一次,他话还没说完,目光却是在江婳的身边感受到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

  “啊呀,江姑娘这是又在用媚术钓哪位世家公子呢?”

  短暂的空间扭曲过后,却见一位白衣少年竟然凭空出现在江婳身侧的邻座上。

  他与祁天曜难以置信的目光对上,倒是毫不见外,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桌下翘起二郎腿,摊开左臂就是直接把胳膊搭在了身边樱发少女的肩膀上。

  “?”

  祁天曜的目光呆滞,大脑短时间还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情况。

  而江婳亦是微微诧异的回过神来。

  她垂落樱粉的睫羽,低眉望去,先是在自己的肩头看见一个男人的手。

  在那之后,江婳心头的某个预感油然而生,她隐约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金瞳难以置信的侧目望去,果然与一周前还在望州街头约会过的少年俊颜对上视线。

  只是这一次……

  风水轮流转,江婳的清颜呆呆怔住,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哟,好久不见。”

  少年会心一笑,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江婳面无表情,但金瞳之中已经杀意尽显。

  可也就在这时,姜槐打招呼的那只手却突然打了个响指,于虚空之中变了个戏法,将一卷岁相图在江婳的面前哗的一声铺展开来。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仙子,我真得适应你了,仙子,我真得适应你了最新章节,仙子,我真得适应你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