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渐行渐远。
李青打开电报，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字。
“电报已收悉，恭喜你，我的拍摄延期结束，预计时间九月底，另写有信件请收。“
别小瞧这封电报，两行字加上地址得花一块五，快赶上一般人一天的工资了。
所以龚樰在电报上的用字非常节约，不像李青洋洋洒洒敲了一百多个字过去。
“写信就写信吧，还单独发封电报干嘛？”
李青数着电报上可怜的字数，嘀嘀咕咕。
他知道龚樰平时生活中的朋友不算多，更别说是异性朋友。
上次在槐花树下，李青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龚樰每次写信的字数就更多了，她好像想事无巨细的把自己的生活都分享给李青。
“肯定是因为自己年龄小，龚樰姐觉得不好意思？”
李青在屋里照着镜子，两世为人的脸皮还是很光滑的。
“嗯，一定是这样。”他又自己补了一句。
九月底？到时候自己应该跟组去杭州拍女儿国的剧情了吧。
李青想着，铺开信纸，工工整整写道：
“龚樰姐，你的电报已经收到，下次直接写信就好，电报太贵。
我预计九月份会在杭州，到时候见，我去剧组找你。”
再多的话，他也实在不知道写什么了。
“就这点字，明天还是拿去发电报算了。”赚了点小钱的李青在心里想道。
他把信纸叠好放在胸口的口袋中，躺在床上，头枕在胳膊上。
第二天是周末，李青一早起床，就蹬车先去了电报大楼。
这个夏天确实比以往都要热。
长安街两旁的杨树叶子被晒得发蔫，不过离蝉叫声还早。
北京电报大楼自打投入使用，就一天没歇过。
“这儿的员工还真辛苦。”
李青来的是够早的了，这里进进出出的还都是人。
他在一楼的营业大厅，就听见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噼里啪啦’的打字机声音。
他要了张表格，趴在台子上把昨天写好的信誊抄在上面。
写完停了一下笔，又填上收报人的地址、姓名。
柜台里的大姐扫了一眼电报纸。
“内容核对了吧，确定好就没法改了啊。”
“核对好了。”
大姐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啪’！
她面无表情地敲了个章，把收据递出来，“两块一。“
这大姐不是第一次见李青过来发电报。
“小伙子年轻，也悠着点，回回发电报，干脆找个本地的算了，你这人高马大的，姐给你介绍个。”
“谢谢您嘞。”
李青付完钱，谢了声，也没接大姐的话，转身就走了。
他又蹬上车往新街口去。
到了新街口南大街，远远就看见李成儒的门脸儿。
门口靠着辆板车，上面堆了几卷布料。
李青把车停好，走进去。
李成儒正在里头刷墙，身上就穿了件白背心。
他的裤腿卷到了膝盖，浑身上下都是白点子，脸上也有。
“成儒哥，你还会刷墙呢？没请几个帮手？“
李青站在梯子下面，光说话，也不帮忙。
“废话，你以为哥们儿就只会卖衣服？“
李成儒从梯子上跳下来，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这门脸儿怎么样？“
李青站在门口，向两边打量了一下。
这里是新街口南大街，人流量大，门口还能摆摊。
屋里面就十来平米，但是里头有个小隔间，也能当库房。
“行，地段挺好的。“
“地段好，但是贵啊，月租四十，光房租一年就四百八十。“
李成儒嘿嘿一笑，把烟叼上。
“你也不看你一个月挣多少。“李青白了他一眼。
“我这趟来可是给你送钱来的。“
李成儒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什么什么？”
“幸子衫。“
“这是啥玩意儿？”李成儒显然没听说过。
“你不是跟陈兆祥熟吗？”
李青进屋，在一张旧报纸上拿铅笔写了两个字。
“你让他给你搞几本日本电视剧‘血疑’的剧照给你。”
“血疑？”
“就要幸子和光夫的啊，别搞错了。”
“哦，好。“李成儒记下来也没说啥，“我明儿就联系陈先生。”
“你咋知道这两人穿的衣服能火？”李成儒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之前在《大众电影》上看到过山口百惠子在这部剧里的穿搭，肯定好卖！”
“可是，其他人没看到啊，也能喜欢？”
李青将李成儒拉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我干什么的，明年这部剧就能在国内放，肯定红！”
李成儒也不疑有他，这种事李青也不会糊弄他，连连答应下来。
“小青子，这次的收益，我跟你五五分成！来立字据。”
现在提倡‘搞活经济’，像李青这样单位里面的人出来经商的不在少数。
都是改革的一部分嘛。
但是李青知道这种事最多干到明年年中。
到时候，上面一纸禁令，体制内的人就和经商绝缘了。
李成儒主动提出五五分成，也省得他再说。
之前李青指点他，是为了看他下棋，现在李青自己也有下棋的心思，自然想法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这样最好，亲兄弟明算账。
“要是亏了，你就从我那份里出。“李青拍拍胸脯。
“不存在的。“李成儒拍着胸脯也是摆手，“打版的事包我身上，费用咱俩平分。“
李成儒送李青出门。
“八月二号，阴历六月初四，找人看过了，百无禁忌，就那天开业。”
两人站在街沿上说了会儿话。
李青买了两根冰棍，递给李成儒一根。
“成儒哥，我觉得特别特这店，你得做成个样板。“
“啥样板？“
“让上面看见，个体户也能干出样子来。你拿了先进，之后在其他地方开分店。“
李成儒这下听懂了。
“到时候看吧。“他凑到李青跟前，小声说道，“哥们最近倒腾外汇券呢。”
外汇券？友谊商店离新街口不远，李成儒倒腾点外汇券也正常。
但是......
李青想到李成儒后面的遭遇，还是好心提醒了句：
“成儒哥，这玩意你别当主业啊，还是多留点钱在自己身边稳当。”
“你放心，我有数。”
李青看出李成儒是随便应付下。
时间还早，自己到时候再提前阻止他吧。
李青心里想着事，骑车瞎逛，后来干脆去了制作中心。
这时候的娱乐活动实在匮乏，他还不如来单位蹭会风扇。
等到了办公室，他没想到邱佩凝正在等着他。
“我们剧组的人都在加班，你跑哪去了？”
“加班？我没说过要加班啊？”
“我说的。”邱佩凝盯着李青。
李青直接盯回去，“怎么没跟我说？”
“我以为你会有点奉献精神。”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渐行渐远。
李青打开电报，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字。
“电报已收悉，恭喜你，我的拍摄延期结束，预计时间九月底，另写有信件请收。“
别小瞧这封电报，两行字加上地址得花一块五，快赶上一般人一天的工资了。
所以龚樰在电报上的用字非常节约，不像李青洋洋洒洒敲了一百多个字过去。
“写信就写信吧，还单独发封电报干嘛？”
李青数着电报上可怜的字数，嘀嘀咕咕。
他知道龚樰平时生活中的朋友不算多，更别说是异性朋友。
上次在槐花树下，李青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龚樰每次写信的字数就更多了，她好像想事无巨细的把自己的生活都分享给李青。
“肯定是因为自己年龄小，龚樰姐觉得不好意思？”
李青在屋里照着镜子，两世为人的脸皮还是很光滑的。
“嗯，一定是这样。”他又自己补了一句。
九月底？到时候自己应该跟组去杭州拍女儿国的剧情了吧。
李青想着，铺开信纸，工工整整写道：
“龚樰姐，你的电报已经收到，下次直接写信就好，电报太贵。
我预计九月份会在杭州，到时候见，我去剧组找你。”
再多的话，他也实在不知道写什么了。
“就这点字，明天还是拿去发电报算了。”赚了点小钱的李青在心里想道。
他把信纸叠好放在胸口的口袋中，躺在床上，头枕在胳膊上。
第二天是周末，李青一早起床，就蹬车先去了电报大楼。
这个夏天确实比以往都要热。
长安街两旁的杨树叶子被晒得发蔫，不过离蝉叫声还早。
北京电报大楼自打投入使用，就一天没歇过。
“这儿的员工还真辛苦。”
李青来的是够早的了，这里进进出出的还都是人。
他在一楼的营业大厅，就听见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噼里啪啦’的打字机声音。
他要了张表格，趴在台子上把昨天写好的信誊抄在上面。
写完停了一下笔，又填上收报人的地址、姓名。
柜台里的大姐扫了一眼电报纸。
“内容核对了吧，确定好就没法改了啊。”
“核对好了。”
大姐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啪’！
她面无表情地敲了个章，把收据递出来，“两块一。“
这大姐不是第一次见李青过来发电报。
“小伙子年轻，也悠着点，回回发电报，干脆找个本地的算了，你这人高马大的，姐给你介绍个。”
“谢谢您嘞。”
李青付完钱，谢了声，也没接大姐的话，转身就走了。
他又蹬上车往新街口去。
到了新街口南大街，远远就看见李成儒的门脸儿。
门口靠着辆板车，上面堆了几卷布料。
李青把车停好，走进去。
李成儒正在里头刷墙，身上就穿了件白背心。
他的裤腿卷到了膝盖，浑身上下都是白点子，脸上也有。
“成儒哥，你还会刷墙呢？没请几个帮手？“
李青站在梯子下面，光说话，也不帮忙。
“废话，你以为哥们儿就只会卖衣服？“
李成儒从梯子上跳下来，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这门脸儿怎么样？“
李青站在门口，向两边打量了一下。
这里是新街口南大街，人流量大，门口还能摆摊。
屋里面就十来平米，但是里头有个小隔间，也能当库房。
“行，地段挺好的。“
“地段好，但是贵啊，月租四十，光房租一年就四百八十。“
李成儒嘿嘿一笑，把烟叼上。
“你也不看你一个月挣多少。“李青白了他一眼。
“我这趟来可是给你送钱来的。“
李成儒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什么什么？”
“幸子衫。“
“这是啥玩意儿？”李成儒显然没听说过。
“你不是跟陈兆祥熟吗？”
李青进屋，在一张旧报纸上拿铅笔写了两个字。
“你让他给你搞几本日本电视剧‘血疑’的剧照给你。”
“血疑？”
“就要幸子和光夫的啊，别搞错了。”
“哦，好。“李成儒记下来也没说啥，“我明儿就联系陈先生。”
“你咋知道这两人穿的衣服能火？”李成儒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之前在《大众电影》上看到过山口百惠子在这部剧里的穿搭，肯定好卖！”
“可是，其他人没看到啊，也能喜欢？”
李青将李成儒拉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我干什么的，明年这部剧就能在国内放，肯定红！”
李成儒也不疑有他，这种事李青也不会糊弄他，连连答应下来。
“小青子，这次的收益，我跟你五五分成！来立字据。”
现在提倡‘搞活经济’，像李青这样单位里面的人出来经商的不在少数。
都是改革的一部分嘛。
但是李青知道这种事最多干到明年年中。
到时候，上面一纸禁令，体制内的人就和经商绝缘了。
李成儒主动提出五五分成，也省得他再说。
之前李青指点他，是为了看他下棋，现在李青自己也有下棋的心思，自然想法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这样最好，亲兄弟明算账。
“要是亏了，你就从我那份里出。“李青拍拍胸脯。
“不存在的。“李成儒拍着胸脯也是摆手，“打版的事包我身上，费用咱俩平分。“
李成儒送李青出门。
“八月二号，阴历六月初四，找人看过了，百无禁忌，就那天开业。”
两人站在街沿上说了会儿话。
李青买了两根冰棍，递给李成儒一根。
“成儒哥，我觉得特别特这店，你得做成个样板。“
“啥样板？“
“让上面看见，个体户也能干出样子来。你拿了先进，之后在其他地方开分店。“
李成儒这下听懂了。
“到时候看吧。“他凑到李青跟前，小声说道，“哥们最近倒腾外汇券呢。”
外汇券？友谊商店离新街口不远，李成儒倒腾点外汇券也正常。
但是......
李青想到李成儒后面的遭遇，还是好心提醒了句：
“成儒哥，这玩意你别当主业啊，还是多留点钱在自己身边稳当。”
“你放心，我有数。”
李青看出李成儒是随便应付下。
时间还早，自己到时候再提前阻止他吧。
李青心里想着事，骑车瞎逛，后来干脆去了制作中心。
这时候的娱乐活动实在匮乏，他还不如来单位蹭会风扇。
等到了办公室，他没想到邱佩凝正在等着他。
“我们剧组的人都在加班，你跑哪去了？”
“加班？我没说过要加班啊？”
“我说的。”邱佩凝盯着李青。
李青直接盯回去，“怎么没跟我说？”
“我以为你会有点奉献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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