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窄刃又出了半寸,剑锋还没完全离鞘,前方的尸雾便被切开一道口子。

  碎骨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出清脆的声响。

  一名萧氏子弟忽然冲了出来,抬手指向秦墨。

  “就是他!萧武少爷和另外几个人,就是被他害死的!”

  那人说得很快,手指却在半空抖了两下。

  萧青凰抬了抬眼:“你亲眼看见了?”

  “我……我就在旁边。”

  那名弟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他当时拿着雷音剑,还和花媚娘、苍无月站在一起。萧武少爷倒下后,他们抢了东西就走。”

  秦墨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雷音剑,差点笑出声。

  这口锅扣得够快。

  他离开枯骨城时,萧武还在酒馆里叫嚣。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确实不清楚。

  可眼前这个人把所有事全推到他头上,连证据都懒得编完整。

  “说完了?”

  秦墨用拇指蹭过剑柄,语气平平。

  “我从酒馆出来时,萧武还活着。你说我杀了他,尸体呢?伤口呢?总不能凭你张嘴,萧家就要拿人吧?”

  那名弟子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几下,没接上话。

  萧青凰看向他:“尸首在哪里?”

  “被尸雾卷走了,只留下几件碎衣和血迹。”

  他说完,头更低了。

  萧青凰的视线落到地面,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朝秦墨走近两步。

  “你承认见过萧武?”

  “见过。”

  秦墨抬起下巴:“见过不等于杀过。你们萧家要查案,先把话说清楚。”

  萧青凰盯着他:“那你说,萧武为何会死?”

  “你问我?”

  秦墨扯了下斗篷边缘,露出半张脸。

  “你们萧家满城散消息,说秦墨的二十三枚储物戒,还有极品金灵铁和其他重宝,全落进了萧家手里。既然东西都拿到了,就把东西摆出来。”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拿出来,我当场认。拿不出来,就别拿死人给自己找借口。”

  四周的萧氏修士脸色变了。

  这话太直接,连姬长庚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萧青凰没有回避:“萧氏没有拿到你说的东西。”

  “那你们来收什么账?”

  秦墨的手掌收回,五指在剑柄上扣紧。

  “嘴上说没拿,行动却带着这么多人围住我。萧家讲道理,原来就是先把人堵住,再慢慢找理由?”

  一名萧氏弟子忍不住嗤笑:“你杀了萧武,还敢在这里倒打一耙。区区一个筑基散修,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萧青凰抬手压下那人的声音:“闭嘴。”

  那名弟子脸上的笑僵住,急忙退回队伍。

  秦墨看了萧青凰一眼。

  她带来的这些人嘴很硬,可她自己没有跟着起哄。

  至少到现在,她还在分辨真假。

  萧青凰转向姬长庚:“姬少主,你刚才说那些金丹修士受魂蛊控制,可有凭据?”

  姬长庚打开折扇,扇骨指向远处的尸体。

  “尸体还在。每个人的灵海里都有魂丝,纪红绡手上的魂灯也留着残痕。唐媚的分魂寄在灯中,操控他们追杀楚道友。”

  他说着,收起折扇。

  “这伙人先动手,取丹之事,算不上无故杀人。”

  萧青凰没有争辩。

  她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查看,指腹在那人的眉心停了一会儿。

  黑色细丝从皮肉下缩回去,像虫子一样蠕动。

  她起身时,眼神沉了些。

  “魂蛊的事,我会记下。”

  秦墨眉梢一挑。

  萧青凰看向他:“可这只能证明悬赏客受人控制,不能证明你没参与萧武一案。”

  “那你想怎么证明?”

  “随我回去,封住修为,接受查问。”

  她说得很干脆。

  “查清之后,若与你无关,萧氏自然放人。”

  花媚娘握剑的手往前一压,剑尖擦过地面。

  苍无月也挡到秦墨身侧,断剑横在胸前。

  秦墨抬手拦住她们。

  “封住修为,再跟你们走?”

  他盯着萧青凰,五色气血在胸口缓缓震动。

  “我要是清白,当然能回来。我要是不清白,进了萧家还能不能出来,就得看你们萧氏哪位长老心情好。”

  萧青凰的手指离开剑鞘:“你怕了?”

  “我怕你们没本事查清。”

  秦墨往前踏了一步,脚下尸骨当场碎开。

  “想查,可以。先把你们萧家的少主叫来。我落进黄泉墟之前,萧氏的人亲口说过,是奉萧天赐的命令送我进来的。你们不去问他,反倒来问我,未免太会挑软柿子。”

  萧青凰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显然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可她很快压下了变化:“萧岳的话,你有证据吗?”

  “他的人头没带出来,金丹还在我手里。”

  秦墨拍了拍储物袋:“你想看,先拿出能让我信的东西。”

  萧青凰沉默片刻,周围的剑意却越来越重。

  她没有再追问萧天赐,反倒抬手指向秦墨。

  “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按强者之间的规矩来。”

  姬长庚眉头一皱:“萧姑娘,你要在这里动手?”

  “我只带走活人。”

  萧青凰侧过脸:“楚无名,接我一剑。你若还能站着,我让你自行选择去留。”

  秦墨抬手捏了捏指节,骨头接连发出闷响。

  “你们萧氏的人,开口就是要拿我的命试规矩。”

  他身上的五色金纹终于亮了起来。

  金光先从手背浮出,随后青、蓝、赤、黄五种纹路沿着手臂蔓延。

  五行真骨同时震鸣,冲出的气血顶开尸雾,连十丈外的碎石都被震得跳起。

  姬长庚的折扇停在半空。

  花媚娘抿紧嘴唇,苍无月则将断剑握得更紧。

  她们都见过秦墨出手,却没见过他把五行金身催到这种程度。

  那名刚才出声嘲讽的萧氏弟子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萧青凰扫了他一眼:“退后。”

  所有萧氏弟子齐齐后撤。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出一枚青色剑印。

  “七曜,起阵。”

  剑印升空。

  一柄金色飞剑从她身后冲出,剑鸣像金石相撞。

  紧接着,青、蓝、赤、黄、黑、银六道剑光接连飞起,分别占住七个方位。

  七柄极品本命飞剑悬在尸雾上方,剑尖同时转向秦墨。

  地面亮起七道剑纹,风雷之声从阵中压下。

  萧青凰握住剑鞘,声音传遍古道。

  “现在,你有资格让我查了。”

  七曜剑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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