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

  法兰克福中心广场,欧洲商会大厦。

  上百家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被强行召集过来,临时举办一场关于联合资本的公开说明会。

  一辆纯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停在大厦门口。

  记者们立刻涌了上去,闪光灯闪成一片。

  后排车门推开。

  所有记者都下意识地把镜头往下压,准备拍摄那个坐在轮椅上、常年挂着输氧管的干瘪老人。

  毕竟老克罗夫特的心肺衰竭是公开的秘密。

  然而,下一秒。

  一只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踩在台阶上。

  老克罗夫特没有用任何保镖搀扶,也没有坐轮椅。

  他穿着一套笔挺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单手扣上西装的中间那颗纽扣,自己从车里走了出来。

  周围的闪光灯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前排几个跑了十几年财经口的老记者,眼睛差点瞪出来。

  这老头平时走两步都要喘半天,上个月还在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今天怎么不仅自己走路,连脸上的老年斑都淡了那么多?

  甚至连那股行将就木的死气都没了!

  老克罗夫特根本不理会这些震惊的媒体,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直接站到了麦克风前。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

  老克罗夫特双手撑在讲台上,身板挺得笔直。

  “关于特兰西瓦尼亚联合资本的成立,有人说是垄断,有人说是资本寡头的狂欢。”

  他摆了摆手,把底下的嘈杂声压了下去。

  “全是一派胡言。”

  “欧洲这片土地,内耗得太久了。不同家族、不同产业之间互相设防,资源被严重浪费。”

  老克罗夫特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我们几个老家伙昨晚凑在一起聊了聊,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联合资本的成立,就是为了打破壁垒,整合最优质的资源。”

  “我们要让能源不再被卡脖子,我们要让科技研发共享。我们做这一切,是为了给欧洲经济注入新的强心剂,造福数以千万计的普通民众!”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广场外围不知情的围观民众甚至开始鼓掌欢呼。

  在他们看来,几个超级财阀愿意放下成见搞合作,股票大盘肯定要迎来一波疯涨。

  底下的记者们却听得满头大汗。

  这套说辞骗骗底层散户还行。

  整合资源造福大众?这群吸血鬼要是能有这么高的觉悟,母猪都能上树。

  老克罗夫特讲完这番套话,没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转身走下台,干净利落地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留下一群媒体在原地发愣。

  五分钟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现任话事人霍华德,在巴黎总部直接召开了线上新闻发布会。

  他甚至没有亲自露面解释什么垄断,而是用最粗暴的方式展示了联合资本的底蕴。

  霍华德当着全欧洲财经记者的面,在镜头前签下了三份总价值一千五百亿欧元的现金收购案,直接把试探性做空欧洲大盘的几家对冲基金瞬间拉爆,几位基金经理当场去天台排队准备跳楼。

  这一手金钱大棒砸下来,整个欧洲金融界哑火了。

  什么反垄断?

  什么资本兼并?

  在绝对的现金流面前,所有规则都是一张废纸。

  联合资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庞然大物,仅仅用了一个上午,就把整个欧洲的经济命脉彻底踩在了脚底下。

  不过,最让外界感到惊悚的,不是钱。

  而是人。

  紧跟在霍华德的发布会之后,弗里曼能源集团的官网上,放出了一段三分钟的录像。

  这也是弗里曼作为能源巨头,对这次资产重组的公开声明。

  视频刚一上线,点击量直接突破千万。

  可所有点开视频的人,都感觉后背嗖地冒出一股凉气。

  视频画面极暗。

  弗里曼没有坐在他那个阳光充足的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而是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完全封闭的防空洞或者地下密室,四周全是用吸音材料包裹的墙壁。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一盏光线微弱的护眼台灯放在桌角,勉强照亮了弗里曼的上半身。

  “弗里曼能源旗下所有资产,即刻起并入联合资本……”

  弗里曼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中气十足,完全没有了前几天的虚弱和沙哑。

  可网友和财经分析师们盯着屏幕,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弗里曼变年轻了。

  他脸上原有的那些因为衰老导致的松弛皮肉全部紧绷了起来,连标志性的老年斑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他的脸色太白了。

  不是那种保养得当的白,而是毫无血色、连血管都透着青紫色的惨白。

  更诡异的是,在这三分钟的视频里,弗里曼连一次眼睛都没有眨过。

  屏幕前的人只要盯着他那双眼睛看上几秒,就会产生一种生理上的极度不适,仿佛是在被某种嗜血的掠食动物死死盯着。

  社交媒体上的评论区直接炸了。

  “卧槽,这老头去韩国整容了?怎么看着跟个假人一样?”

  “他为什么不开灯?这画面看着跟恐怖片似的。”

  “你们没发现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呼吸声吗?胸口完全没有起伏!”

  “楼上的别吓人!可能只是视频压缩导致掉帧了吧!”

  ……

  伦敦,黑天鹅公馆后院书房。

  宽大的液晶屏幕上,弗里曼的这段录像正在循环播放。

  林哲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目光落在屏幕上。

  阿鬼安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沈鱼则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盯着屏幕上的弗里曼,直撇嘴。

  “老板,这家伙的演技也太差了。”沈鱼忍不住开口,“他这副死人样,就差把‘我是怪物’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已经尽力了。”林哲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一个刚刚初拥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次级血族,能压制住嗜血的本能,坐在镜头前念完三分钟的稿子,已经算他意志力坚强了。”

  “继续观察,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能忍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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