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羽的呼吸在苏清雪开口的瞬间停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原处，没有收回。
他侧头通过缝隙朝外看了一眼，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
苏清雪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短刃横在身前。
她捂着自己的嘴，像是正在把呼吸压进身体更深处。
徐羽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屏住了呼吸。
在安静中，外面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他听到了细碎的声音，像是爪子刮过岩石，又像是有很多东西同时在地面上爬行。
那些声音正在接近庇护所所在的方向，节奏密集而均匀。
他的后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那层震动正在沿着他靠着的石壁向上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爬上了他们搭建的庇护所外层。
他听到了爪尖摩擦碎石的声音，就在头顶的位置，像是有东西正沿着石壁表面缓慢攀爬。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气味，像是燃烧过的矿石被水淋过的余味，带着硫磺般的酸腐气息，正在透过石缝渗入庇护所内部，在封闭的空间里缓慢扩散。
那些声音还在移动，正在沿着石壁的外围来回绕行，像是正在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
苏清雪蹲在原地，身体微微后倾，靠在她身后的石壁上，双手按着地面维持平衡。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改变姿势，只是维持着那个位置。
在安静的庇护所里，徐羽闻到了她身上的一股气味，像是一种混合着幽兰和蔷薇的气息，正在她微温的呼吸中持续释放，和外面渗进来的硫磺气息交替分布着，在他的鼻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气息覆盖层。
时间在安静中缓慢地流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扶着地面的手背上。
他侧头看去，在入口缝隙渗入的微光中，苏清雪的脸颊上正滑落着几滴汗水，正在沿着下颌的轮廓向下流淌。
她的右腿已经开始发抖了，那只腿已经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很长时间，正在从最初的僵硬过渡到持续的酸胀和麻痛。
她依然没有动。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壁，示意他不要出声。
那些声音还在外层移动，没有离开，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像是在计算下一个判断应该落在什么时候。
外面的声音终于开始减弱了。
那些细碎的摩擦声正在从密集变得稀疏，从近变远，像是正在沿着来时的路线撤离。
石壁上的震动也逐渐消失了。
苏清雪在那些声音完全消失之后，整个人朝前倒了下来。
她的右腿已经支撑不住了，整个人朝徐羽的方向扑倒，落在他的怀中。
她的身体带着微热的余温，额头贴在他的肩窝位置，呼吸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像是正在确认自己已经安全了。
徐羽接住了她，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右腿的肌肉正在重新恢复知觉，她能感觉到她的小腿正在不自觉地收缩着，像是正在对抗那股从脚底蔓延上来的麻痛感。
两人就这么抱着，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她在他的怀里轻轻动了一下，示意他可以放开她了。
徐羽松开了手臂，让她自己站起来。
她扶着石壁站直身体，刚站稳，右脚刚一落地就猛地一软，整个人又朝前扑了过去，额头撞在他的锁骨上。
她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徐羽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站稳，等她这次真正站稳之后，才松开了手：“没关系。”
苏清雪退到另一侧的石壁旁靠着，侧头看着入口方向。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确认已经没有大碍之后，才开口说：“外面那些是赤焰鼠。它们的嗅觉非常敏锐，几公里外就能捕捉到血腥味和活人的气息。”
她顿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你和我身上经历了一场战斗，气息比较杂，它们才没有锁定我们的位置。”
徐羽听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侧头看向入口缝隙的方向，外面的天色正在发生变化。
边缘出现了一层偏暖的光，正在沿着地平线缓慢展开，正在从暗色向浅金色过渡。
那层光正在向远处延伸，在地面上留下一层正在扩散的亮斑，正在扩大。
苏清雪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天亮了。”
她站起来，确认右腿已经恢复知觉之后，推开了入口处的石板。
光线从外面涌入，穿过门口狭小的开口，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暗相交的亮线，正在随着她推开的幅度逐渐扩大，最终与地面上的阴影交汇在一起，形成一道向外延伸的分界线，边缘的金色碎片正在沿着石壁边缘向两侧扩散。
徐羽望着已经明亮起来的天空，光线正沿着地面的裂缝向远处延伸，把夜间的阴影逐段切割成更碎的碎片。他活动了一下站久了有些发僵的肩背，侧头看向入口方向：“天已经放晴了，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苏清雪没有回答。她站在入口内侧，目光落在外面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沙土地上，没有移开，也没有迈出那一步。过了几秒，她轻轻摇了摇头：“再等一下。你马上就知道了。”
徐羽正要追问，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投向外面那片沙地——地面上正在出现变化。那些原本平整的沙土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圈一圈的漩涡状凹陷，凹陷的边缘正在缓慢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沙层下方松动翻搅，使上层沙粒沿着同一个方向缓慢流动，最终形成一个持续旋转的开口。那些漩涡持续旋转着，像是一张张正在等待猎物靠近的嘴，每一个的直径大约有半米，排列在沙地上，在晨光中留下深浅交替的阴影。每一处凹陷的中心都有一个拇指粗细的黑洞，洞口边缘光滑，微微朝外翻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洞口内侧等待。
徐羽在光线的照射下仔细观察了其中一处凹陷。他看到了一个管状的生物，它通体呈沙土的棕褐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颗粒状纹理，与周围沙地的颜色几乎一致。它的前端有一道开口，边缘镶嵌着一圈排列紧密的细长尖刺，每一根都像针一样锐利，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暗色光泽，像是某种用于钻孔或穿刺的结构，平时缩在管体内，只在捕食时向外射出。它的身体埋在沙层下，只有管口露出地表，那些管口的尖刺排列在开口边缘，在阳光的照射下留下细微的阴影。
一只体型偏小的鸟类从远处飞过来，落在那片沙地边缘的一处漩涡旁边。它的脚刚接触到沙面，离它最近的那处漩涡中心的管口就射出了一道黑影，像是一根由骨骼和肌肉构成的尖刺，以极快的速度从管口射出，在两三米外贯穿了那只鸟的胸腔。那只鸟还没来得及扇动翅膀，身体就被整个刺穿了，金红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滴落在沙地上，在浅色沙面上留下一片正在扩散的深色印记。尖刺在命中后迅速回缩，将那只鸟的身体拖向地面的方向，那些尖刺摩擦气流时发出的声响很短促，在破空的瞬间就消失了，像一根针穿过纸面那样利落。
徐羽看着那只鸟被拖入沙层的过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是……什么？”
苏清雪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已经重新恢复平整的沙面，语气平稳但带着明显的冷意：“口噬怪，白天它们会潜伏在沙地下方，只有管口露出地面，和沙子的颜色几乎一样，极难察觉。”她顿了一下，“如果你踩到它们所在的区域，它们会在一瞬间射出管子，命中你的腿或脚踝。我的队友和以前认识的人里，有不少是死在这种怪物手上的。”
他的手指停在原处，没有收回。
他侧头通过缝隙朝外看了一眼，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
苏清雪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短刃横在身前。
她捂着自己的嘴，像是正在把呼吸压进身体更深处。
徐羽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屏住了呼吸。
在安静中，外面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他听到了细碎的声音，像是爪子刮过岩石，又像是有很多东西同时在地面上爬行。
那些声音正在接近庇护所所在的方向，节奏密集而均匀。
他的后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那层震动正在沿着他靠着的石壁向上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爬上了他们搭建的庇护所外层。
他听到了爪尖摩擦碎石的声音，就在头顶的位置，像是有东西正沿着石壁表面缓慢攀爬。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气味，像是燃烧过的矿石被水淋过的余味，带着硫磺般的酸腐气息，正在透过石缝渗入庇护所内部，在封闭的空间里缓慢扩散。
那些声音还在移动，正在沿着石壁的外围来回绕行，像是正在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
苏清雪蹲在原地，身体微微后倾，靠在她身后的石壁上，双手按着地面维持平衡。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改变姿势，只是维持着那个位置。
在安静的庇护所里，徐羽闻到了她身上的一股气味，像是一种混合着幽兰和蔷薇的气息，正在她微温的呼吸中持续释放，和外面渗进来的硫磺气息交替分布着，在他的鼻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气息覆盖层。
时间在安静中缓慢地流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扶着地面的手背上。
他侧头看去，在入口缝隙渗入的微光中，苏清雪的脸颊上正滑落着几滴汗水，正在沿着下颌的轮廓向下流淌。
她的右腿已经开始发抖了，那只腿已经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很长时间，正在从最初的僵硬过渡到持续的酸胀和麻痛。
她依然没有动。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壁，示意他不要出声。
那些声音还在外层移动，没有离开，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像是在计算下一个判断应该落在什么时候。
外面的声音终于开始减弱了。
那些细碎的摩擦声正在从密集变得稀疏，从近变远，像是正在沿着来时的路线撤离。
石壁上的震动也逐渐消失了。
苏清雪在那些声音完全消失之后，整个人朝前倒了下来。
她的右腿已经支撑不住了，整个人朝徐羽的方向扑倒，落在他的怀中。
她的身体带着微热的余温，额头贴在他的肩窝位置，呼吸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像是正在确认自己已经安全了。
徐羽接住了她，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右腿的肌肉正在重新恢复知觉，她能感觉到她的小腿正在不自觉地收缩着，像是正在对抗那股从脚底蔓延上来的麻痛感。
两人就这么抱着，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她在他的怀里轻轻动了一下，示意他可以放开她了。
徐羽松开了手臂，让她自己站起来。
她扶着石壁站直身体，刚站稳，右脚刚一落地就猛地一软，整个人又朝前扑了过去，额头撞在他的锁骨上。
她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徐羽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站稳，等她这次真正站稳之后，才松开了手：“没关系。”
苏清雪退到另一侧的石壁旁靠着，侧头看着入口方向。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确认已经没有大碍之后，才开口说：“外面那些是赤焰鼠。它们的嗅觉非常敏锐，几公里外就能捕捉到血腥味和活人的气息。”
她顿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你和我身上经历了一场战斗，气息比较杂，它们才没有锁定我们的位置。”
徐羽听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侧头看向入口缝隙的方向，外面的天色正在发生变化。
边缘出现了一层偏暖的光，正在沿着地平线缓慢展开，正在从暗色向浅金色过渡。
那层光正在向远处延伸，在地面上留下一层正在扩散的亮斑，正在扩大。
苏清雪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天亮了。”
她站起来，确认右腿已经恢复知觉之后，推开了入口处的石板。
光线从外面涌入，穿过门口狭小的开口，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暗相交的亮线，正在随着她推开的幅度逐渐扩大，最终与地面上的阴影交汇在一起，形成一道向外延伸的分界线，边缘的金色碎片正在沿着石壁边缘向两侧扩散。
徐羽望着已经明亮起来的天空，光线正沿着地面的裂缝向远处延伸，把夜间的阴影逐段切割成更碎的碎片。他活动了一下站久了有些发僵的肩背，侧头看向入口方向：“天已经放晴了，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苏清雪没有回答。她站在入口内侧，目光落在外面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沙土地上，没有移开，也没有迈出那一步。过了几秒，她轻轻摇了摇头：“再等一下。你马上就知道了。”
徐羽正要追问，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投向外面那片沙地——地面上正在出现变化。那些原本平整的沙土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圈一圈的漩涡状凹陷，凹陷的边缘正在缓慢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沙层下方松动翻搅，使上层沙粒沿着同一个方向缓慢流动，最终形成一个持续旋转的开口。那些漩涡持续旋转着，像是一张张正在等待猎物靠近的嘴，每一个的直径大约有半米，排列在沙地上，在晨光中留下深浅交替的阴影。每一处凹陷的中心都有一个拇指粗细的黑洞，洞口边缘光滑，微微朝外翻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洞口内侧等待。
徐羽在光线的照射下仔细观察了其中一处凹陷。他看到了一个管状的生物，它通体呈沙土的棕褐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颗粒状纹理，与周围沙地的颜色几乎一致。它的前端有一道开口，边缘镶嵌着一圈排列紧密的细长尖刺，每一根都像针一样锐利，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暗色光泽，像是某种用于钻孔或穿刺的结构，平时缩在管体内，只在捕食时向外射出。它的身体埋在沙层下，只有管口露出地表，那些管口的尖刺排列在开口边缘，在阳光的照射下留下细微的阴影。
一只体型偏小的鸟类从远处飞过来，落在那片沙地边缘的一处漩涡旁边。它的脚刚接触到沙面，离它最近的那处漩涡中心的管口就射出了一道黑影，像是一根由骨骼和肌肉构成的尖刺，以极快的速度从管口射出，在两三米外贯穿了那只鸟的胸腔。那只鸟还没来得及扇动翅膀，身体就被整个刺穿了，金红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滴落在沙地上，在浅色沙面上留下一片正在扩散的深色印记。尖刺在命中后迅速回缩，将那只鸟的身体拖向地面的方向，那些尖刺摩擦气流时发出的声响很短促，在破空的瞬间就消失了，像一根针穿过纸面那样利落。
徐羽看着那只鸟被拖入沙层的过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是……什么？”
苏清雪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已经重新恢复平整的沙面，语气平稳但带着明显的冷意：“口噬怪，白天它们会潜伏在沙地下方，只有管口露出地面，和沙子的颜色几乎一样，极难察觉。”她顿了一下，“如果你踩到它们所在的区域，它们会在一瞬间射出管子，命中你的腿或脚踝。我的队友和以前认识的人里，有不少是死在这种怪物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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