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羽靠着石壁坐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的动静已经逐渐远去了,才把左轮手炮从怀里放下来,放在伸手能够到的位置。

  他侧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苏清雪,她正握着短刃蹲在庇护所入口内侧,目光透过缝隙盯着外面,姿态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起身或后撤的平衡感,没有因为脚步声远去而松懈下来。他看了她几秒,确认她不会在短时间内改变姿势,然后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先确认了一下信号状态——世界频道还能用。

  他点开好友列表,给周雨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情况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回复得很快,像是正在等着有人联系她,间隔很短,几乎是一发出去就有回应:“大佬!你终于找我了!我现在一个人出现在一片深山荒林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好害怕!这边天已经黑了,好恐怖!”

  徐羽看着那行字,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你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怪物?”

  “有!我刚落地的时候就碰到两拨人在打架,打得很激烈,我躲在旁边看了好久,没敢动。后来天黑了,那两拨人打着打着都受了重伤,我趁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出去补了刀,捡了不少战利品,还发现了他们搭的一个营地,现在我就待在那个营地里。”周雨的回复附带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然后又跟了一句,“大佬,你说我厉不厉害?”

  徐羽看着那个表情,打字回了一句:“干得不错。天黑之后不要出去,也不要发出大的动静。你那边晚上应该也会有怪物出没,待在营地里别动,熬过今晚再说。”

  “好的好的!大佬你放心,我一定不乱跑!”周雨回了这条消息之后,又补了一句,“对了大佬,我这边还发现了一些痕迹,像是附近还有其他玩家活动的迹象,但我没敢出去查看。”

  徐羽没有继续追问,他切到余婉清的聊天窗口,发了一条消息:“你那边怎么样?”

  余婉清的回复比周雨慢一些,但内容更简洁:“我在一处洞穴里,周围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玩家。刚才杀了一只黑熊形状的怪物,已经确认没有其他威胁。这片地图没有坐标系统,光靠文字描述很难确定各自的位置。”她停顿了一下,又发来一条:“如果你想汇合,需要先找到一个共同的地标。你现在在哪?”

  “我在一个岩坑旁边的临时庇护所里,身边有一个本地玩家。具体位置我还不清楚,等天亮之后先观察一下周围再确定下一步。”徐羽回了这条消息之后,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天亮再说。”

  他退出了余婉清的聊天窗口,又给严清玉和陈峰分别发了消息。严清玉很快回复了:“我在一处悬崖下面,需要攀爬大约三四百米高的岩壁才能离开,天黑之后攀爬太危险了。我找了一处凹陷的岩缝先躲着,天亮再想办法上去。”她的回复里没有多余的词句,像是在有限的空间里筛选了最有效的信息。

  陈峰没有回复。徐羽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依然没有回应。他又等了几分钟,确认消息状态仍然是“已送达”而不是“已读”,然后暂时退出了聊天界面,没有继续等待。他把手机翻到陈雪莹的聊天窗口,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雪莹的回复隔了大约半分钟才弹出来:“徐哥……我现在蹲在一棵大树下面的树洞里,外面好多大怪物跑过去,我不敢动,一动都不敢动……”她的回复里夹杂着几个紧张的表情符号,然后又发来一条:“它们好大……比之前看到的都大很多……徐哥你那边还好吗?”

  “我还好,躲在庇护所里。你待在树洞里别出来,等天亮再说。”徐羽回复完这条消息之后,把手机收起来放回口袋里,靠着石壁坐直了身体。他刚刚听到的消息里,虽然大家的处境各有不同,但暂时都还没有出现需要立刻救援的情况,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刚把手机放好,对面的苏清雪忽然动了。她的身体从蹲姿迅速收紧,像是一瞬间从放松状态切换到了高度戒备,手中的短刃在石壁边缘反射出一道暗光。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压得极低:“别动。”她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离开入口的方向,“也暂时不要呼吸。”

  徐羽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原处,没有收回,呼吸也在她开口之后自然收住了,像是身体在接收到指令的同时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连视线都保持在原来的方向没有移动。

  他侧头通过入口缝隙朝外看了一眼,透过那些碎石之间的间隙,外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正在移动的影子,也没有之前那种密集的脚步声,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岩石断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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