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找大海!”赵秀英抓住陈德贵的袖子。

  “逼他去,他不去就跪在他家门口不起来,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亲妈跪着不管!”

  陈德贵终于憋不住了,甩开她的手。

  “你够了没有!”

  “叶局长说得对,大山要是清白的,人家自然会放。你再去闹,再去逼陈大海,把他的名声全毁了,以后谁还帮咱们家?”

  赵秀英瞪着陈德贵,嘴唇颤了两下,想骂又骂不出来。

  ……

  陈大海驮着刘小兰刚推开院门,自行车还没停稳,院子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隔壁的王婶子端着个搪瓷碗,碗里搁了几个水煮蛋,笑盈盈地从巷子那头过来。

  “大海啊!哎呀你们回来了!”

  王婶子把碗往石桌上一搁,“你可真有本事,中型船都买上了!全村就三家有大船,你算一家,多大的面子啊!以后出海捕鱼那还不是日进斗金?”

  陈大海把自行车支好,扶着刘小兰坐到石凳上,嘴里嗯了一声,没接话。

  王婶子这人他太了解了,前两个月他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路上碰见连个招呼都不打,走快两步跟躲瘟神似的。

  现在倒好,端着鸡蛋上门了。

  王婶子也不觉得冷场,自己拉了把凳子坐下来,嘴巴就没停过。

  “我就说嘛,大海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有出息的人就是有出息,早晚要发达的。你看看现在,出海赶海样样拿手,谁不竖大拇指?”

  陈大海靠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哎对了。”王婶子把话头一转,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

  “你弟弟那事你听说了没?警察上门把人带走了,周晓娟也进去了,听说是灌醉了人家城里人逼婚……”

  陈大海的脸冷了一下。

  又来了。

  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是第四回被人问这事了。

  “不知道。”他的语气平得没有半点波澜,“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王婶子不甘心,又追了一句,“你们亲兄弟,闹啥矛盾了?要我说一家人有什么解不开的……”

  “婶子。”陈大海直接打断,直起身来,“我跟小兰待会得去刘家村一趟,有点事,您看……”

  他朝院门方向抬了抬下巴。

  王婶子的笑僵在脸上,手里那碗鸡蛋端也不是放也不是,站起来讪讪笑了两声。

  “行行行,你们忙,你们忙。”

  她把碗端走了,出了院门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脚步声渐渐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小兰坐在石凳上,手搭在肚子上,脸上的表情又好笑又无奈。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以前咱家穷的时候,巷子里碰见她,人家绕着走都嫌不够快。”

  陈大海蹲下来给她解鞋带上的泥,嘴角扯了一下。

  “别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他站起身往厨房走,从柜子顶上拿下一罐麦乳精,挖了两大勺冲进搪瓷杯里,又从锅里舀了热水冲开。

  接着从篮子里摸出两个鸡蛋,打进碗里,加了红糖,放锅上蒸。

  端出来递到刘小兰手里的时候,她捧着杯子,眼眶有点发热。

  “趁热喝,医生说每天都得补蛋白质。”

  陈大海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才开口,“你先在家歇着,我去海边看看。”

  刘小兰点头,“你早点回来。”

  陈大海扛上竹篓和铲子,骑着自行车往海边赶。

  到了码头附近,他心里默念了一声系统。

  【今日赶海指引:1/1】

  【是否使用?】

  “使用。”

  然而面前什么都没出现。

  陈大海愣了一下,又念了一遍,还是没有反应。

  他扫了一眼四周,涨潮了,水位还没退下去,滩涂大半泡在水里。

  难怪。

  潮水没退尽,系统也指不了。

  还没等他转身,码头上的人已经围过来了。

  “大海!你今天来赶海啊?”

  “大海兄弟,以后你那船出海缺人手不?算我一个呗!”

  三四个渔民凑上来,手里拿着烟递过来,脸上的热情跟往日判若两人。

  陈大海摆手没接烟,应付了两句。

  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一个光膀子的中年汉子往前挤了挤,声音压低了点但所有人都听得见。

  “大海,你弟弟那事到底咋回事啊?听说是设局灌醉了张富林家的儿子……”

  陈大海都听烦了,“不知道,陈大山的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扛起竹篓跨上自行车,蹬了两下就走了。

  码头上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是兄弟俩闹掰了啊。”

  “闹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赵秀英那个偏法,换谁都得炸。”

  “可不是嘛,六千块全给陈大山,连口汤都不给陈大海留,人家脾气再好也不是泥捏的……”

  ……

  骑着车回到家,刘小兰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他这么快回来,手里的菜放下了。

  “怎么了?出事了?”

  “没事。”陈大海把竹篓往墙根一靠,摇了摇头。

  “一到码头那边,人就跟苍蝇似的围上来问东问西,根本没法赶海。走,咱们去刘家村那边看看。”

  刘小兰二话没说站起来,解了围裙就往屋里走。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待在凤尾村。

  自打买了船,上门的人一拨接一拨,问赚了多少钱的,打听陈大山的事的,借着恭喜想搭关系的。

  烦都烦死了。

  两口子推着车刚出巷子,迎面碰上陈卫东。

  “大海哥!你们这是去刘家村?我也去!我正好去找吴霞……呃,找刘洋有点事。”

  陈大海撇了他一眼,“还装!”

  陈卫东耳朵红了,嘿嘿笑着推上自行车跟了上来。

  三人骑上大路,太阳正烈,路两边的庄稼地绿油油的,蝉鸣震天响。

  骑了大概一刻钟,陈大海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道金色箭头。

  他吓了一跳,车把一歪差点拐沟里去。

  等等!

  刚才在码头那边启动了赶海指引,但是没有关闭。

  当时海边没有指引方向,自己就直接走了,忘了这茬,结果骑到这里,箭头突然冒出来了。

  可这里前不着海后不着水的,箭头怎么会出现?

  陈大海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箭头指向的方向,路右边,穿过一片杂草地,那边有个废弃鱼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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