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再说话。

  三个人的哭声与沉默搅在一起,被风卷着,散进北京城灰蓝色的冬雾里。

  好像天上真有人在听。

  好像有谁的影子,正从碑上那女孩的眉眼里,慢慢松开。

  姜芽哭得肩背发颤。

  她伸手,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那道旧符,轻轻压在向日葵下面。

  “露露,姐回来了。姐欠你的,用后半辈子还。还不了命,就还一辈子守在你哥旁边,替你看住他。你看我说话算不算数。”

  她磕了三个头,额头沾了灰。风从山坡上刮过,吹得向日葵的花瓣轻轻颤。

  顾承野弯腰,用没伤的那条腿半跪下来,把姜芽拉进怀里。

  她哭得说不出话,他也没说话,只用手掌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秦岳在远处背过身去抽烟,眼圈红得厉害,他低声骂了句:“这鬼天气,真踏马得冷,眼泪都给老子刮出来了。”

  回程的时候。

  鹿呦鸣拉着鹿明月上了她的车。

  姜芽跟顾承野在秦岳车上。

  姜芽靠在顾承野肩上。

  车里暖气很足,她眼睛还肿着。

  顾承野忽然说:“谢谢。”

  姜芽没问谢什么。

  他用手指慢慢缠着她那缕从围巾里滑出来的头发,声音低而缓:“谢你在我妈面前说你替我去。谢你在我妹面前不躲。”

  姜芽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巴。

  顾承野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没再说话。

  车窗外,田野被薄雪盖着,灰白一片,像无数个还没到来、却已经值得期待的日子。

  那秦岳的话说:“那两玩意真他妈不要脸,在我车上,当着老子的面,矫情得没皮没脸。”

  接下来的几天。

  蒋可怡没少往大院跑。

  今儿提一兜进口车厘子,明儿抱一束白百合,后儿又端一盅花旗参乌鸡汤。

  回回敲开七号楼的门,不是被姜芽客气地堵在门口,就是被顾承野一句:“刘主任是不是最近管你管得少了?”给晾在那儿。

  偏她越挫越勇,非要在顾承野面前刷出点存在感来。

  后来见实在敲不开那扇门,蒋可怡咬咬牙,转身又腆着脸去了顾家老宅找鹿明月。

  她坐在鹿明月旁边,红着眼眶,话里话外都是:

  “姜芽把承野照顾得也不好,家里连口热乎饭都没有,还整天跟些不明不白的人联系”。

  鹿明月没说什么,只叹着气把佛珠转得飞快。

  鹿呦鸣从楼上下来。

  当场把面膜往茶几上一甩,冷笑道:“蒋可怡,你一个小姑娘,书没念明白,颠倒是非的本事倒不小。我外甥在家养伤,你三天两头往上贴,安得什么心?怎么,他腿折了,你倒更来劲了?”

  “小姨……”

  “姨什么姨?你他踏马比我岁数还大。”

  鹿呦鸣三言两语,蒋可怡脸都白了。她还想分辩,鹿呦鸣已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钉子:

  “以后别让我在大院里看见你往七号楼凑。不然,我就让顾承野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你们蒋家是不是闺女多得住不下了。”

  蒋可怡嘴唇哆嗦着,到底没说出话,抓起包灰溜溜地走了。

  鹿明月坐在旁边,也没替她说话。

  等人出了门,鹿呦鸣才转头对鹿明月说:“姐,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丫头不是省油的灯,比姜芽差远了。”

  鹿明月没接话,只低头拨了拨手里的佛珠,半晌,轻轻叹气: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一报什么来着?”

  “抱一肚子气。”鹿呦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蒋可依比顾承野大一岁这是不争的事实,也确实比鹿呦鸣大几个月。

  这边说着,鹿呦鸣的手机响起来了。

  她本没打算接。

  可一看来电是顾承野,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顾承野声音又低又急,尾音里还夹着点生无可恋:

  “鹿呦鸣,快来把你家那活祖宗弄走。他喝多了,跑我家吐得要淹了。现在正抱着我那条伤腿叫你的名,我他妈快被他恶心死了。”

  鹿呦鸣一听,脸色就变了。

  “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把他扔窗外去,跟秦岳砸的玻璃一起给垃圾车送走。”

  鹿呦鸣抓起车钥匙掉头就往外走。

  鹿明月站在门口,见状喊她:“你干啥去?”

  鹿呦鸣头也不回,拉开车门:“集团开会,比较急。”

  鹿明月“呵”了一声,抱着胳膊,声音不大,却跟刀子似的:“我看是沈家那小子急吧。”

  鹿呦鸣刚坐进驾驶座,不知声。

  鹿明月靠在门框上,像早把她看透了:“你俩那点事儿,真当瞒得住?你就作吧。等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别说沈聿,你自己都收不了场。”

  鹿呦鸣隔着车玻璃,脸色不太好看,只道:“姐,我先走了。”

  一脚油门。

  车灯划开暮色。

  像要把这些闹心话全甩在身后。

  等鹿呦鸣赶到七号楼时,还没进门,就先闻到一股冲鼻的酒气。

  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门进去。

  只见。

  顾承野正站在次卧门口,拄着拐,额头青筋直跳。

  姜芽从卫生间里拎出一条还在滴水的毛巾,脸涨得通红,像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沈聿半死不活地瘫在主卧地上,白衬衫皱得像咸菜,脸埋在顾承野的浴缸边缘,嘴里还不消停:

  “呦呦……鹿呦鸣……你凭什么躲我……你躲到哪儿我都……”

  他打着酒嗝,后面的话全含混成一片。

  “这都什么事。”

  鹿呦鸣气的太阳穴突突跳。

  她几步走进去,看见主卧地板上扔着两团黑乎乎的东西,细看竟是顾承野养的两只小乌龟。

  顾承野黑着脸说:“沈聿这孙子,喝完酒说看见缸里王八就想起来自己还没等到你,一生气把缸砸了,我的俩王八顺着窗户就要往外撇。胳膊让玻璃碴子割得跟血葫芦似的,还非得往我身上抹。我差点被他拽一跤。”

  姜芽在旁边咬着牙:“等他醒了,让他赔我。地板、浴缸、还有那两条无辜的王八。”

  顾承野揽过她,笑得又气又没辙。

  “行,都算他头上。还有秦岳那浑蛋打碎的窗户,也一并记账。回头我让他俩一人一半。谁也别想跑。”

  鹿呦鸣没理他们。

  她走到沈聿跟前,看他半死不活的德行,又恨又心疼,抬脚就踹了他两下:

  “沈聿,你给起来!丢不丢人?”

  沈聿“哼唧”一声,非但没起来,反而一把抓住她脚踝,用力一扯。鹿呦鸣没站稳,整个人跌下去,正砸在他胸膛上……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青梅消失五年后,顾医生再度失控,青梅消失五年后,顾医生再度失控最新章节,青梅消失五年后,顾医生再度失控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