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南内，重华宫。
“殿下，这便是奴婢命人抄录的，翟汝孝、翟汝俭两人的试卷。”
黄锦将两份试卷呈给陆辰，
“奴婢已经查明，乡试开始之前，先后有两拨不同的人，拜访过左春坊左中允秦鸣夏、左赞善浦应麒两位主考。
第一拨人并非官身，也与翟阁老、翟公子没什么关系，只是京师市面上的两名帮闲。
奴婢命东厂的人在夜间悄悄上门，对两人进行了秘密审讯。
据这两名帮闲供述，是有人出了银子，让他们给秦鸣夏、浦应麒两人分别送去了一份礼物。
这两份礼物都是用一个信封大小，厚约两寸的木匣子装着，火漆密封。
木匣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分量并不重，不像是金银。
花银子雇他们代为送礼的人，只让他们带了一句话。
“两位翟公子不喜虚名，区区薄礼只为交个朋友。”
这两名帮闲在送礼之时，甚至不清楚“翟公子”到底是谁，仅仅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
雇主找到他们的时候，脸上戴着面具，他们连雇主的脸都没有看到。
两人也猜到，雇他们给顺天府两位乡试的主考官送礼，肯定是为了疏通关系。
只不过，雇主给得实在太多了，一人足足五十两白银，干的也不算什么难事，送礼，带一句听起普普通通的话而已。
两人自然也就答应了雇主的要求，分别上门拜访了秦鸣夏和浦应麒。
见来人是要送礼，秦鸣夏、浦应麒两人最初是想要拒绝，直接送客的。
但帮闲提到“两位翟公子”之后，两人都改变了主意。
虽然没有明着答应什么，但也没有要求对方一定要将礼物带走。
殿下放心，东厂的人并没有打草惊蛇，半夜秘密审讯两人之后，亮出东厂的腰牌警告过他们，不许他们向任何人泄露此事。
对那两名京师街面上的帮闲来说，对东厂的人找过他们的事保密，又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他们是绝不敢对东厂的警告阳奉阴违的。”
“哼，参加顺天府癸卯科乡试的几千考生之中，姓翟的兄弟二人，能被称为“公子”，还出手大方的，除了翟阁老的两个儿子，还能是谁？”
陆辰冷哼了一声，
“那两名帮闲虽未明说，但秦鸣夏和浦应麒心里都很清楚，这礼物是谁送的。
原本并不打算收礼的两人，听说送礼的是首辅公子，立即就转变了态度。
看来，这也是两名趋炎附势之徒！
黄公，第二拨拜访秦鸣夏、浦应麒的，又是什么人？”
“回殿下，第二拨登门的人，一人名叫崔奇勋，是翟汝俭、翟汝孝的受业师，主要教授二人《诗经》。”
黄锦连忙回道，
“另一人名叫焦清，与翟汝俭乃是儿女亲家。
同时，焦清也是崔奇勋的学生，与翟汝俭、翟汝孝两人是同窗好友。”
“也就是说，这第二拨上门拜访顺天府乡试主考官的，是两位翟公子的老师和同窗好友了。”
陆辰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二人上门，无论如何也和翟汝俭、翟汝孝脱不了干系。
难道说，翟銮的两个儿子此次乡试中举，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
黄公可有查到，崔奇勋和焦清二人，究竟与秦鸣夏、浦应麒谈了什么？”
“奴婢谨记殿下吩咐过，要暗中查访，不要打草惊蛇。”
黄锦低头回道，
“对那两名送礼的帮闲进行秘密审讯，只要警告一番，他们就不敢说出去。
但崔奇勋、焦清二人的身份，却全然不同。
身为内阁首辅家公子的老师、同窗，可不是能轻易被东厂名头吓住的。
因此，奴婢没有动他们，只让东厂的人日夜轮班暗中监视。
到乡试前，他们也没有任何其他异常。
直到乡试正式开考当日，东厂派去监视的人，才发现了端倪。
翟汝俭、翟汝孝、崔奇勋、焦清四人，竟然是在同一个考区，不但如此，他们的号房还是相邻的！
考场重地，东厂番子也不能擅入，考试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得而知。
最终放榜之时，癸卯科乡试共取新科举人一百三十五名，翟汝孝位列第十一名、翟汝俭位列第二十八名，二人皆名列前茅。
崔奇勋是九十七名、焦清是一百二十四名，两人名次虽不显眼，但同样也双双中举。”
“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陆辰伸手在桌上用力一拍，
“翟阁老何等眼光，崔奇勋是他替两个儿子找的授业师，水平还能差了？
那焦清，想必也是崔奇勋的弟子之中，水平拔尖的！
师徒四人同时参加乡试，原本就已经很不寻常了，他们四人居然还连号？
是生怕考试舞弊不够方便啊？！
这两份誊抄自翟汝俭、翟汝孝的试卷，真是他们自己写的吗？
孤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黄公，孤问你，你信吗？！”
“殿下，奴婢也觉得，这两份试卷确实存疑。”
黄锦的声音比起刚才，又低了一些，
“为了不打草惊蛇，相关人等的口供，东厂一个也没有拿到。
事关翟阁老，没有真凭实据，奴婢也不敢妄下定论。”
“算了，不要打草惊蛇，是孤的意思。”
陆辰看向黄锦，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真凭实据，仅凭猜测，确实不该怀疑朝廷重臣。
孤自然不会怪罪黄公。
既如此，除了翟汝俭、翟汝孝的这两份试卷，黄公再派人将崔奇勋和焦清的试卷也抄录一份送来。”
“谨遵殿下令旨。”
黄锦暗暗松了一口气，躬身接旨，
“明日一早，奴婢就将誊抄好的崔奇勋、焦清两人试卷送来重华宫。”
“如此甚好。”
陆辰轻轻点了点头，
“黄公，除了上门拜访顺天府乡试主考官的两拨人，东厂还发现了什么异常？”
“回殿下，放榜当日，奴婢派了几名东厂番子，混在顺天府衙门前看榜的人群之中，果然有了些发现。”
黄锦连忙回话，
“在挤到最前排的那些人里，发现了严阁老家的一名的管事。
此人名叫严年，乃是从小陪着严少卿长大的家生子，深得严少卿信任，是其十分倚重的心腹。”
南内，重华宫。
“殿下，这便是奴婢命人抄录的，翟汝孝、翟汝俭两人的试卷。”
黄锦将两份试卷呈给陆辰，
“奴婢已经查明，乡试开始之前，先后有两拨不同的人，拜访过左春坊左中允秦鸣夏、左赞善浦应麒两位主考。
第一拨人并非官身，也与翟阁老、翟公子没什么关系，只是京师市面上的两名帮闲。
奴婢命东厂的人在夜间悄悄上门，对两人进行了秘密审讯。
据这两名帮闲供述，是有人出了银子，让他们给秦鸣夏、浦应麒两人分别送去了一份礼物。
这两份礼物都是用一个信封大小，厚约两寸的木匣子装着，火漆密封。
木匣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分量并不重，不像是金银。
花银子雇他们代为送礼的人，只让他们带了一句话。
“两位翟公子不喜虚名，区区薄礼只为交个朋友。”
这两名帮闲在送礼之时，甚至不清楚“翟公子”到底是谁，仅仅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
雇主找到他们的时候，脸上戴着面具，他们连雇主的脸都没有看到。
两人也猜到，雇他们给顺天府两位乡试的主考官送礼，肯定是为了疏通关系。
只不过，雇主给得实在太多了，一人足足五十两白银，干的也不算什么难事，送礼，带一句听起普普通通的话而已。
两人自然也就答应了雇主的要求，分别上门拜访了秦鸣夏和浦应麒。
见来人是要送礼，秦鸣夏、浦应麒两人最初是想要拒绝，直接送客的。
但帮闲提到“两位翟公子”之后，两人都改变了主意。
虽然没有明着答应什么，但也没有要求对方一定要将礼物带走。
殿下放心，东厂的人并没有打草惊蛇，半夜秘密审讯两人之后，亮出东厂的腰牌警告过他们，不许他们向任何人泄露此事。
对那两名京师街面上的帮闲来说，对东厂的人找过他们的事保密，又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他们是绝不敢对东厂的警告阳奉阴违的。”
“哼，参加顺天府癸卯科乡试的几千考生之中，姓翟的兄弟二人，能被称为“公子”，还出手大方的，除了翟阁老的两个儿子，还能是谁？”
陆辰冷哼了一声，
“那两名帮闲虽未明说，但秦鸣夏和浦应麒心里都很清楚，这礼物是谁送的。
原本并不打算收礼的两人，听说送礼的是首辅公子，立即就转变了态度。
看来，这也是两名趋炎附势之徒！
黄公，第二拨拜访秦鸣夏、浦应麒的，又是什么人？”
“回殿下，第二拨登门的人，一人名叫崔奇勋，是翟汝俭、翟汝孝的受业师，主要教授二人《诗经》。”
黄锦连忙回道，
“另一人名叫焦清，与翟汝俭乃是儿女亲家。
同时，焦清也是崔奇勋的学生，与翟汝俭、翟汝孝两人是同窗好友。”
“也就是说，这第二拨上门拜访顺天府乡试主考官的，是两位翟公子的老师和同窗好友了。”
陆辰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二人上门，无论如何也和翟汝俭、翟汝孝脱不了干系。
难道说，翟銮的两个儿子此次乡试中举，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
黄公可有查到，崔奇勋和焦清二人，究竟与秦鸣夏、浦应麒谈了什么？”
“奴婢谨记殿下吩咐过，要暗中查访，不要打草惊蛇。”
黄锦低头回道，
“对那两名送礼的帮闲进行秘密审讯，只要警告一番，他们就不敢说出去。
但崔奇勋、焦清二人的身份，却全然不同。
身为内阁首辅家公子的老师、同窗，可不是能轻易被东厂名头吓住的。
因此，奴婢没有动他们，只让东厂的人日夜轮班暗中监视。
到乡试前，他们也没有任何其他异常。
直到乡试正式开考当日，东厂派去监视的人，才发现了端倪。
翟汝俭、翟汝孝、崔奇勋、焦清四人，竟然是在同一个考区，不但如此，他们的号房还是相邻的！
考场重地，东厂番子也不能擅入，考试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得而知。
最终放榜之时，癸卯科乡试共取新科举人一百三十五名，翟汝孝位列第十一名、翟汝俭位列第二十八名，二人皆名列前茅。
崔奇勋是九十七名、焦清是一百二十四名，两人名次虽不显眼，但同样也双双中举。”
“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陆辰伸手在桌上用力一拍，
“翟阁老何等眼光，崔奇勋是他替两个儿子找的授业师，水平还能差了？
那焦清，想必也是崔奇勋的弟子之中，水平拔尖的！
师徒四人同时参加乡试，原本就已经很不寻常了，他们四人居然还连号？
是生怕考试舞弊不够方便啊？！
这两份誊抄自翟汝俭、翟汝孝的试卷，真是他们自己写的吗？
孤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黄公，孤问你，你信吗？！”
“殿下，奴婢也觉得，这两份试卷确实存疑。”
黄锦的声音比起刚才，又低了一些，
“为了不打草惊蛇，相关人等的口供，东厂一个也没有拿到。
事关翟阁老，没有真凭实据，奴婢也不敢妄下定论。”
“算了，不要打草惊蛇，是孤的意思。”
陆辰看向黄锦，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真凭实据，仅凭猜测，确实不该怀疑朝廷重臣。
孤自然不会怪罪黄公。
既如此，除了翟汝俭、翟汝孝的这两份试卷，黄公再派人将崔奇勋和焦清的试卷也抄录一份送来。”
“谨遵殿下令旨。”
黄锦暗暗松了一口气，躬身接旨，
“明日一早，奴婢就将誊抄好的崔奇勋、焦清两人试卷送来重华宫。”
“如此甚好。”
陆辰轻轻点了点头，
“黄公，除了上门拜访顺天府乡试主考官的两拨人，东厂还发现了什么异常？”
“回殿下，放榜当日，奴婢派了几名东厂番子，混在顺天府衙门前看榜的人群之中，果然有了些发现。”
黄锦连忙回话，
“在挤到最前排的那些人里，发现了严阁老家的一名的管事。
此人名叫严年，乃是从小陪着严少卿长大的家生子，深得严少卿信任，是其十分倚重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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