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说请客,院里的人自然没有不去的。

  他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西装衣角随着步子晃动,手腕上的金表在路灯底下闪着光。

  陈兰香跟在他旁边,时不时提醒一句:“你慢点走,别把老胳膊老腿摔着。”

  “我这身体好着呢。”何大清回头说道,“在香江这些年,我天天忙里忙外,哪有那么娇贵。”

  “你忙里忙外?”何雨柱在后面嘀咕,“您不是每天收租,就是去茶楼喝茶吗?”

  何大清脚下一顿,转过头瞪他。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何雨柱赶紧闭嘴。

  阎埠贵走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珠子转了转。

  “收租好啊。大清,你在香江到底有多少房子?”

  “也没多少。”何大清抬手摸了摸鼻子,“就是买得早,手里有几处院子,还有些铺面。”

  “几处?”

  “这个......具体数字我也没算过。”

  阎埠贵心里一跳。

  没算过,那得是多少?

  杨瑞华在后头拽了他一下。

  “你少问两句,人家刚回来,别让人觉得咱们专门打听家底。”

  阎埠贵嘴上答应,眼睛却还往何大清身上瞟。

  何大清早就看出他的心思,心里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格外受用。

  他今天请大家吃饭,不就是想让老街坊看看自己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吗?

  饭店就在附近街口。

  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馆子,门脸上挂着红布帘,里面摆着十几张桌子。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店里坐着不少吃饭的人,服务员端着搪瓷盘子来回穿梭,空气里飘着炖肉、炒鸡蛋和烧酒混在一起的味道。

  何大清推门进去,直接对迎上来的掌柜说道:

  “把你们店里能拿得出手的菜都上几样,肉不能少,鱼也来一条,再来几坛好酒。”

  掌柜一听这口气,赶紧笑着迎上来。

  “您里面请。”

  何大清转身招呼众人:“都别客气,今天我请。咱们老街坊这么多年没见,好不容易聚一回,今天都得吃好喝好。”

  阎埠贵连忙道:“大清,咱们随便吃点就行,不用太破费。”

  “这叫什么破费?”何大清摆摆手,“几桌饭而已,我还请得起。”

  陈兰香站在门口,看了看丈夫得意的模样,没说什么。

  这一顿饭确实花不了多少钱。

  何大清愿意请,就让他请。

  何况她心里也明白,陈天佑当年为了打鬼子,离开京城这么多年,院里的街坊跟着受了不少惊吓,甚至有些人家连房子都不敢住。

  这顿饭,算是替弟弟补上一点人情。

  至于何大清想显摆,那是他自己的事。

  众人按照位置坐下。

  陈天佑和张巧巧坐在一侧,陈兰香、何大清坐在主位。阎埠贵夫妻俩挨着杨瑞华,易忠海和刑春阳坐在另一边,贾张氏则拉着贾东旭坐在靠墙的位置。

  何雨柱负责给长辈倒茶。

  刚把茶壶放下,饭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呢?都进来了?”

  一个粗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

  刘海中喘着气站在门外,身上的棉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先往屋里扫了一圈,看到何大清和陈天佑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大清,天佑,你们回来吃饭,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何大清皱了皱眉。

  “老刘,你不是没在院里吗?”

  “我那是出去办事。”刘海中赶紧解释,“刚回来就听院里人说你们到饭店来了,我放下东西就追过来了。”

  陈天佑端起茶杯,淡淡看了他一眼。

  刘海中这个人,他以前就不喜欢。

  平时见了普通街坊,鼻孔恨不得抬到天上去。可一旦碰见有身份、有本事的人,腰弯得比谁都快。

  果然,刘海中刚说完,便小跑到何大清身边,伸手替他拉开椅子。

  “大清,你坐这儿,我挨着你。”

  何大清往旁边看了看。

  “这儿没位置了。”

  “没位置怕什么,加一把椅子就是了。”

  刘海中说完,招呼服务员搬椅子。

  掌柜看了看桌边的人,也不敢多说,赶紧从旁边又搬来一张椅子。

  刘海中硬是挤在何大清身边坐了下来。

  他坐稳之后,还不忘往陈天佑那边拱了拱手。

  “陈先生,您这些年在外头可真是干出了一番大事业。咱们院里的人,提起您,那都是佩服得不得了。”

  陈天佑嗯了一声。

  “坐下吃饭吧。”

  “哎,好嘞。”

  刘海中笑得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块儿。

  没过多久,菜就一道道端上了桌。

  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炖鸡,还有一大盘刚出锅的猪肘子。

  何大清看着满桌的菜,心里舒服得很。

  “都吃,别看着。掌柜,再给我上两坛酒。”

  “已经有两坛了。”陈兰香提醒道。

  “老街坊难得聚一次,怎么能不尽兴?”

  “你自己喝,别劝别人。”

  “知道,知道。”

  何大清嘴上答应得痛快,转头就给阎埠贵倒了一杯。

  “老阎,先来一口。”

  阎埠贵接过酒杯,脸上笑开了花。

  “大清,还是你敞亮。”

  “咱们什么关系?几十年的老街坊。”

  刘海中见状,立刻把自己的酒杯往前一递。

  “大清,我也敬你一杯。欢迎你回家!”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笑着举杯。

  “行,喝。”

  两人碰了一下杯。

  刘海中一口把酒喝干,马上又端起酒杯,对着陈天佑说道:

  “陈先生,我再敬您一杯。您当年打鬼子,保住了咱们这个院子,也保住了北平城里的老百姓。要不是您,大家伙儿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吃苦呢。”

  这话说得太满,桌上的人都停了一下筷子。

  陈天佑看着他,没有马上端杯。

  “我做我的事,跟你们没多大关系。”

  “怎么没关系?”刘海中赶紧说道,“您那可是救了大家的命。咱们院里谁不知道?您就是咱们院里的大恩人。”

  “既然是大恩人,那你刚才怎么没在院里等着?”陈天佑问。

  刘海中脸上的笑僵住了。

  旁边的阎埠贵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赶紧低头咳了两声。

  何大清在边上笑得肩膀直抖。

  刘海中脸色变了几下,最后还是陪着笑道:“我那不是有事出去了吗?早知道您回来,我说什么也不会走。”

  “现在知道也不晚。”陈天佑端起茶杯,“我不喝酒,喝茶。”

  刘海中一看他不喝,只好把自己的酒一口闷了。

  随后他又开始轮番敬酒。

  一会儿敬何大清,一会儿敬陈兰香,连贾张氏都没有落下。

  “嫂子,这些年您辛苦了。”

  贾张氏一听,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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