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等人走远,重新看向那名绣娘,“这件喜服,是你做的?”

  绣娘怔了怔,“大半是奴婢做的。”

  “明日的事结束以后,把袖口拆了重新缝。”

  绣娘愕然抬头,“姑娘还愿意穿?”

  “为何不愿意?”苏月的手指轻轻拂过喜服上那只尚未绣完的并蒂莲,“想害我的不是这件衣裳,也不是你的针线。何况婚期还没定。你慢慢缝,不必赶。”

  绣娘望着她,眼泪越落越急。

  苏月不习惯别人这样看自己,神色有些僵硬,转身便想走。

  走出两步,她又停下来,“你不是说,想攒钱嫁给账房吗?”

  绣娘吸了吸鼻子,点头。

  苏月背对着她道,

  “手艺不错,工钱照付。若这件喜服做好了,我再多给你一份赏钱。”

  “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

  ……

  第二日酉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一辆装满绸缎的马车慢慢停在昭亲王府西角门外,车夫跳下来,对着守门人出示绣庄的牌子。

  守门人验过印章,没有为难,只让他将红箱抬下来。

  街对面是一间已经打烊的茶铺。

  莫白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他的左肩还缠着布,外面多披了一层宽大的衣袍,看不出伤势。

  阿蛮蹲在窗户下面,隔一会儿便探头看一眼,“人还没来?”

  “没有。”

  “那我再去拿碟花生。”

  “你是来抓人的,不是来吃席的。”

  阿蛮回头瞪他,“从午后等到现在,你一口不吃,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主子让我盯着你,你若饿晕了,也得算在我头上。”

  他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块饼,硬塞到莫白手里。

  莫白看了看已经被压得不成形的饼,“你在怀里放了多久?”

  “一日。”

  “自己留着。”

  “嫌弃什么?小时候掉进泥里的馒头,你还不是擦一擦便给我吃了。”

  “所以你吃到现在也没长脑子。”

  阿蛮正要反驳,莫白忽然抬手压住他的肩膀。

  街角,一名瘸腿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绣庄伙计惯穿的深青色短褂,肩上搭着量衣用的软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寻常裁缝。

  老人没有立刻靠近马车。

  他先在街边停了一会儿,随后走到红箱旁边,用指节在箱盖上敲了三下。

  短、短、长。

  车夫回了两下。

  老人这才蹲下来查看封条。

  阿蛮压低声音,“就是他?”

  莫白看着老人走路时微微拖后的左腿,“是严掌柜。”

  两人没有急着动。

  严掌柜检查过印记,又摸了一下箱角,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忽然变了。

  他的指甲从箱角刮下一点极细的红蜡。

  真正的绣庄封蜡中混有香粉,而眼前这只箱子上的红蜡,什么味道都没有。

  “走!”严掌柜猛地起身。

  车夫反应极快,转身便往巷中逃去。

  莫白反应最快,也不管后面叫嚷的阿蛮,抬脚便去追,却被几个黑衣人拦住,霎时间便动起手来,一个动作,伤口撕裂,鲜血顷刻间浸透衣袍,

  “莫白!”

  阿蛮眼睛瞬间红了,他轻功没有莫白好,跟在他的身后,看到他受伤,眼见着刀柄又要落下,阿蛮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拖了过来。

  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黑衣人的刀还未砍下,便被阿蛮扭住手腕,一拳砸在脸上,“你他妈敢伤他!”

  阿蛮又是一拳,“老子今日……”

  “留活口!”巷口忽然传来沈润的声音。

  阿蛮的拳头停在半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到底没有再砸下去。

  另一边,严掌柜刚跑进巷子,前方的道路便被沈家侍卫堵住。

  他转身想退,身后的红箱却忽然从里面被人推开。

  两名暗卫从箱中跃出,刀锋一左一右架在他颈侧。

  严掌柜的脸色终于沉下去。

  沈润缓步走近,“知道箱子不对,还敢亲自上前检查。看来你在等的东西很重要。”

  严掌柜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沈润看了一眼被制住的车夫,又看向屋顶上那名弩手,“卸了他们的下巴,先搜身。”

  严掌柜眼神微变。

  下一刻,一枚用油纸裹住的毒丸,便从他后槽牙旁被暗卫抠了出来。

  沈润看着那枚毒丸,

  “活了这么大年纪,死倒是不怕。”

  “可惜,今日轮不到你自己做主。”

  ……

  藏在茶铺后院的绣娘被带出来时,严掌柜已经被缚住双手。

  她看见老人,脚步骤然停下,“师父……”

  严掌柜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从前的慈爱,

  “果然是你!”

  绣娘脸色惨白。

  严掌柜盯着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失望与恨意,

  “你爹死在萧家兵马手中,你娘临死都没有闭上眼。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抱出来,教你拿针,给你一口饭吃。”

  “你今日就是这样报答我?”

  绣娘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她没有后退,“师父教我缝衣裳,却没有教我把刀缝进别人的衣裳里。”

  “她是萧家的王妃!”

  “可她没有杀过我爹娘!”

  严掌柜猛地挣扎起来,架在颈侧的刀锋顿时割破皮肤,“她穿的是萧家的衣裳,享的是萧家的富贵!你忘了国破家亡,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忘!”绣娘的声音忽然拔高,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

  “就是因为我没有忘,我才知道一个人失去爹娘有多疼!”

  “我爹娘已经死了,难道我还要让别人的爹娘、夫君、孩子也跟着死吗?”

  她看着严掌柜,胸口剧烈起伏,

  “我爹临死前告诉我,让我活下去。”

  “他没有让我杀一个与我无冤无仇的人!”

  严掌柜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片刻后,他忽然看见被阿蛮背下楼的莫白。

  莫白左肩满是鲜血,脸色也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

  严掌柜盯着他,忽然笑了,

  “莫白,阿蛮。”

  “你们两个还有脸站在萧家人身边?”

  阿蛮本就憋着一肚子火,闻言便要上前。

  莫白按住他的肩膀。

  严掌柜冷冷道,

  “别忘了,当年是谁从尸堆里捡回你们,是谁教你们习武,给你们一条活路。”

  “娘娘将你们养大,你们却认一个萧家杂种为主。”

  “你们与这个贱丫头一样,都是叛徒!”

  阿蛮的眼睛越来越红。

  莫白却很平静,“她捡我们回去,是因为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好用。”

  严掌柜脸色微沉。

  莫白按着伤口,声音不高,却让整条巷子都安静下来,

  “我偷药救阿蛮那年,她问的第一句话,是任务有没有耽误。”

  “王爷替我们挨了二十鞭,自己烧得站不稳,问的却是阿蛮退烧没有。”

  “她教我们做刀。”

  “王爷让我们做了人。”

  阿蛮死死盯着严掌柜,

  “国破家亡,我没忘。”

  “我就是因为见过家被烧成什么样,才不肯再替她把别人的家烧一遍。”

  严掌柜嘴唇动了动。

  阿蛮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弯腰背起莫白。

  莫白皱眉,“我自己能走。”

  “你他娘的走个屁!”

  “放我下来。”

  “你闭嘴!”

  阿蛮背着他往王府走,越想越气,眼眶都泛起了红,“你他娘的别想留老子一个人受罪!”

  莫白趴在他背上,沉默了一会儿,“你放心。”

  阿蛮吸了吸鼻子,“放心什么?”

  “真出了事,主子第一个骂的还是你。”

  “凭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比较经骂。”

  阿蛮气得险些将他扔下去,“莫白,你以后死了也别指望老子给你抬棺材!”

  “嗯。”

  “你还嗯?”

  “先走快些。”莫白闭上眼,声音已经有些虚弱,“我好像真的有点晕。”

  阿蛮脸色骤变,背着他拔腿便往王府跑。

  “慢点慢点……我快被你颠死了。”

  “……”

  阿蛮险些被他气哭。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最新章节,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