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姝在汤辰一品楼盘前徘徊半晌后,最终还是离开了。

  前些年卵子冷藏是一个很风潮的事情。

  那年,她才刚读大一。

  有博颂堂的销售人员在学校宣传卵子冷藏的事,一期可以免费冷藏,宿舍的其他女生都办了卵子冷冻。

  杨姝刚入学,不想表现得太不合群,而且考虑到自己并没有结婚打算,为了防止自己老年后后悔想要孩子,所以也进行了卵子冷冻。

  只是没想到,没过两年,那家公司就破产跑路了,人去楼空,冷藏的卵子也不知去向。

  也算是给她们这些未进入社会的大学生先上了一趟社会课。

  “也不知道芽芽用的谁的卵子?芽芽画画天赋超群,而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说起来,我们宿舍的张悦倒是很擅长画画...”

  杨姝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门口的保安注意到了杨姝。

  “美女,你站在这里半天,有事吗?”

  “没事。”

  说完,杨姝就离开了。

  回到学校宿舍后,杨姝直接趴在了床上。

  上铺的一个女生探出头,瞅了杨姝一眼:“姝姝,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杨姝翻过身,看着对方。

  对方被杨姝看的头皮发麻:“姝姝,你为什么一直这么盯着我啊?”

  “没什么。”

  杨姝收回目光。

  少许后,她突然从下铺探头到了上铺。

  把上铺的女生吓了一跳。

  “姝姝,你干啥啊?”

  “悦悦。”杨姝盯着这个叫张悦的女生,又道:“就我们前两年冷冻卵子的那个公司,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博颂堂嘛。怎么了?”

  “那家公司倒闭跑路了。”

  “跑路就跑路呗,反正我们当年冷冻卵子也没花钱。”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把我们的卵子卖掉,然后我们的卵子就会配给了陌生的精子,生了一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孩子。”

  “所以呢?”

  “如果有一天,那个孩子突然来找你,你认不认这个孩子啊?”杨姝道。

  “啊?”张悦眨了眨眼,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杨姝的额头,然后道:“姝姝,你没事吧?”

  “我没事。”

  杨姝顿了顿,看着张悦,又道:“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了,你怎么办?”

  “首先。你这个属于天方夜谭的妄想,就算我当年冷冻的卵子被卖了,生了一个孩子,世界那么大,怎么那么凑巧来到我身边呢。又不是小说。”

  张悦顿了顿,又道:“退一步讲,就算那孩子真的来找我认亲,那我也肯定不认啊。这种,就算在法律上,我也是不用负任何抚养责任的。”

  “这样。”

  杨姝没说话。

  她重新回到下铺,但也趁机顺走了张悦的一根头发。

  少许后,张悦又从上铺探出头,看着杨姝道:“姝姝,不会有孩子找你认亲了吧?”

  “没有。我就是今天听说博颂堂跑路的事,有些担心。”杨姝道。

  “别杞人忧天了。睡吧,宿舍里其他人都跟男朋友开房去了,就我们两个单身狗。哦,说起来,源果那丫头也没男朋友,怎么也夜不归宿?难道约泡友了?”张悦又道。

  杨姝没有说话。

  “说起来。”张悦又从上铺探出头,道:“姝姝,我听说海城夏家的富二代夏文生在追求你,是真的吗?”

  “嗯。但我已经拒绝他了。”杨姝道。

  “哇,为什么啊?那可是我们海城首富家的公子哥啊。”

  “纨绔子弟罢了。”杨姝平静道。

  “我真是理解不了你们这种女神的心思,放着泼天富贵,却无动于衷。”张悦道。

  另外一边。

  在夏天开车带夏母来到杨家所在的小区后,她就下了车,自己进了小区,还不让夏天跟着。

  夏天坐在这里,有些坐立难安。

  他那个前丈母娘,他太了解了,就是一悍妇。

  他担心夏母会吃亏。

  正要下车去小区找夏母的时候,夏母回来了。

  面带微笑。

  “您没事吧?”夏天道。

  “没事。”夏母顿了顿,看这夏天,又道:“上车聊。”

  “哦。”

  随后,夏天重新上了车。

  “那我们现在去哪?”夏天又问道。

  “回家。”

  “哦。”

  路上,夏母突然道:“夏天,你和杨画是不是已经离婚了?”

  “呃,我们..”

  夏天有些犹豫。

  毕竟,他跟杨画签了保密协议。

  “是杨画自己说的。”夏母又道。

  “什么?”

  夏天愣了愣。

  随后,夏母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下。

  夏天微汗。

  “还能这样...我那前丈母娘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心中倒是很畅快。

  收拾下情绪,夏天又道:“既然,杨画都说了,那我也没什么隐瞒的了。我和杨画的确已经离婚了。”

  “很好!”夏母很是开心。

  她顿了顿,又道:“小天,那你接下来打算娶哪个?”

  “我现在还有和江家大小姐的婚约的。”夏天道。

  “你不用在意这个。那江家大小姐有些强势,还有些刁蛮,你若是不喜欢,也不用在意。反正,那婚书也不是你签的。出了事,妈给你担着。”夏母道。

  夏天扭头看了一眼,表情怪怪的。

  车里就他们俩,按理说,她其实不用再继续装母子的。

  但夏天也不讨厌。

  甚至觉得有些开心。

  只是,他心房的茧太厚了,

  他那个丈母娘在过去五年,以母自居,却百般羞辱压榨夏天,都把夏天弄得有心理阴影了。

  曾经的他非常渴望母爱,但经过前丈母娘这几年的摧残,夏天已经对亲情快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也不敢奢求太多。

  只有不奢望,将来被抛弃的时候,才不会难过。

  这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夏母也敏锐的察觉到夏天的谨慎和防备,内心叹了口气。

  “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错,是我的疏忽,让我的儿子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苦。”

  大约半个小时后,夏天驾车带着夏母回到了海城夏氏庄园。

  “伯母,你回家吧,我得回去了。”夏天道。

  夏母嘴角蠕动。

  她其实是想让夏天在夏家留宿的,她想明天早上亲自下厨给夏天做饭,她想弥补这些年对夏天的亏欠。

  可她也知道,夏天还要照顾夏芽芽。

  看着夏天驾车走远,夏母心情很不是滋味。

  双生子。

  一个从小锦衣玉食,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却养成不学无术、飞扬跋扈,最终惨死异国街头的下场。

  而另外一个从小颠簸流离,不怨天不尤人,勤奋努力,顾家有责任心。

  暗忖间,夏升从庄园里出来了。

  “夏天呢?”夏升道。

  “回去了。”夏母道。

  “到底只是替身啊,你对他再好也没用,他心里只有他那个家。”夏升道。

  “滚。”夏母冷声道。

  “你骂我干什么?”夏升郁闷了。

  “我现在看你就烦。”

  夏母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

  另外一边。

  夏天离开夏家后,倒也没有立刻回汤辰一品。

  明天是谢知微父亲的生日,他得给谢父准备生日礼物。

  谢父是海城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一辈子跟古籍文物打交道,最喜欢古玩。

  夏天打算从这方面下手。

  刚好海城古玩市场是全国最大的古玩市场,通宵营业,量大管饱,最适合淘货。

  此时,已经入夜。

  古玩市场内却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夏天双手插兜,看似漫不经心地走过一个个摊位,实则透视眼已经全功率开启。

  视线穿透一层层包浆、泥垢、木纹,将那些造假的赝品看得一清二楚。

  “这行水真深,九成九都是工业流水线出来的垃圾。”夏天内心吐槽。

  走了半天,他在一个地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精瘦汉子,正和旁边的同行抽烟吹牛。

  摊位上摆着一堆沾满泥垢的破铜烂铁,大多是从乡下收来的老物件。

  夏天蹲下身,目光锁定在边缘的一方旧砚上。

  这砚台外皮磨损严重,沾满不知多少年的老泥,边缘还有几处明显的磕碰。

  路过的几个懂行的老头瞥了一眼,纷纷摇头:“这破石头,白给都嫌沉。”

  摊主见夏天盯着看,吐了个烟圈,随口道:“小兄弟,看上这砚台了?百年前的坑仔岩,收你五百。”

  夏天没有说话,

  在他的透视眼视界中,这方旧砚内部却别有洞天。

  砚底呈现出规整的空心暗槽,里面藏着一块薄薄的玉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刻着蝇头小楷。

  落款清晰可见:宋,林景熙。

  海城本地的南宋名士!

  距今快一千年了。

  一百年的东西和一千年的东西,价值完全不同。

  文物这东西,年代越久,价值越高。

  显然老板并不识货。

  夏天不动声色,伸出一根手指:“七十。多一分我都去买碗排骨面。”

  摊主嘴角一抽,嫌弃地摆摆手:“成交。拿走拿走,占地方。”

  夏天扫码付钱,拎着旧砚转身离开。

  次日。

  周末清晨。

  夏天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餐,然后敲响了谢知微的房门。

  “起床,吃饭,然后出发去你家了。”夏天催促道。

  谢知微穿着真丝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一脸不解:“去这么早干什么啊?我爸的生日宴在晚上呢。”

  “我得过去做饭啊,生日宴得一天准备。”夏天理所当然道。

  “啊?”

  “啊什么?今天可是你爸的生日,你难道还要让寿星亲自颠勺啊?”

  谢知微稍微愣了愣。

  她之前跟夏天说过,在她家,平时都是母亲做饭,但只要家里来客人,必然是父亲掌勺。

  没想到夏天连这个细节都记住了。

  “可是……”

  “别可是了。吃完赶紧走。”夏天转身去给夏芽芽盛粥。

  “好吧。”谢知微应了一声。

  语气听起来很无奈,但内心其实是有一点开心的。

  上午九点。

  夏天和谢知微带着夏芽芽,已经来到了谢家。

  门一开,谢父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门后。

  看到夏天的瞬间,谢父的脸肉眼可见地拉长了。

  二婚带娃、混黑社会,身边女人很多。

  这三个标签在谢父脑海里疯狂闪烁。

  想他堂堂书香世家,怎么能接受一个混混女婿?决不能!

  “来这么早,蹭早餐吃啊。”谢父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夏芽芽从夏天腿边钻了出来。

  小丫头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公主裙,像个福娃。

  她走到谢父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奶声奶气道:“谢爷爷,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父那张臭脸瞬间破功,严厉的目光瞬间化作一汪春水。

  “哎呀,好可爱!”

  他一把抱起夏芽芽,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快进来快进来,爷爷给你拿进口巧克力吃。”

  谢知微在后面轻笑:“果然,没有男人能抵挡住芽芽的可爱魅力。”

  谢父回头瞪了女儿一眼,目光随后落在夏天空空如也的双手上,脸色再次转冷。

  “你们俩就空手来啊?你的孝心呢?”谢父盯着夏天,又道:“混社会的,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我给你订了蛋糕,不过要晚上才送过来。”谢知微赶紧解围。

  “你呢?”谢父不依不饶地看着夏天。

  夏天神色从容,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那方沾满泥垢的旧砚。

  “叔叔,生日快乐。”夏天轻笑道。

  谢父接过塑料袋,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出旧砚。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除了泥垢就是磕痕。

  “拿着破烂糊弄我呢?”谢父怒极反笑:“这玩意儿扔大街上都没人捡,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待长辈的?”

  “叔叔,您用放大镜看看侧面那条缝。”夏天不急不恼,淡淡提醒。

  谢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书房拿来高倍放大镜。

  对准侧面一照,谢父愣住了。

  那不是裂纹,是极细微的人工拼接缝隙!

  “有夹层?”谢父立刻拿来刻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撬动。

  咔哒。

  砚底脱落,露出一块薄薄的玉板。

  玉板上,蝇头小楷清晰可见。

  谢父凑近一看,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是南宋海城名士林景熙的亲笔题记!这手记史书上记载过,但实物早就失传了!”

  作为历史系教授,看到本地知名文人失传的手记,谢父瞬间无法淡定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夏天的眼神彻底变了。

  “夏天,你这哪弄的?”语气明显和善了许多。

  “古玩市场淘到的。”夏天平静道。

  “真的假的?你还有这本事?你不是医生吗?”谢父满脸狐疑,这跨界也跨得太离谱了。

  “技多不压身。”夏天笑笑。

  “我不信。”谢父把玉板视若珍宝地收好,又看着夏天道:“你要是没啥事,我们现在去古玩市场转转?”

  “行啊。”

  半小时后,夏天和谢父站在了人声鼎沸的古玩市场。

  谢父背着手,像个考官:“你再给我捡个漏看看。这行水深得很,没个几十年功底,就是来交学费的。”

  夏天没说话,透视眼再次开启。

  在一个专卖木雕杂项的摊位前,夏天停下脚步。

  他拿起一个风化严重、做工极其粗糙的桃木摆件。

  雕的是个寿星,但连五官都磨平了。

  谢父看了一眼,直摇头:“这木头都朽了,雕工粗劣,典型百年前的乡下陪葬品,毫无价值。”

  夏天没理会,他的视线穿透了桃木。

  木头中心有个空腔,里面藏着一枚保存完好、锈色完美的汉吉语印章。

  “老板,多少钱?”夏天问。

  “两百。”

  “五十。”

  “一百,不能再低了。”

  夏天扫码付款,拿起摆件。

  谢父在一旁冷嘲热讽:“一百块买块朽木,你钱多烧的?这玩意儿拿回去当柴火都嫌烟大。我刚才就说,你那方砚台纯粹是瞎猫碰死耗子。”

  夏天没废话,直接向摊主借了把锤子。

  砰!

  一锤子砸碎了桃木摆件。

  碎木屑中,一枚铜印滚落出来。

  谢父的冷笑瞬间僵在脸上。

  夏天捡起铜印,递给谢父。

  谢父接过铜印,只看了一眼印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长乐未央!这是汉代的吉语印!”

  谢父手忙脚乱地拿出随身带的放大镜,仔细端详印纽和锈色。

  “包浆浑厚,锈色入骨,典型的汉代私印!而且保存得这么完好!”

  谢父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最近正带头研究两汉时代的古文字,这枚汉印简直是研究的刚需材料。

  “叔叔,送您了,权当第二件生日礼物。”夏天道。

  谢父咽了口唾沫,死死攥着汉印:“这……这太贵重了。这市场价至少得大几万。”

  “您喜欢就行。”

  谢父看着夏天,之前的偏见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是混混,但这却长了双钛合金神眼啊!

  谢父得瑟劲上来了,当即掏出手机,对着南宋玉板和汉代吉语印连拍十几张高清照片。

  直接发到“海师大历史系老骨头”微信群。

  谢父:“[图片][图片]今天过生日,女儿的朋友送的。随便去古玩市场转了转,又捡了个汉印。现在的年轻人,眼力真毒啊。”

  群里瞬间炸锅。

  老李:“老谢,你这南宋手记哪来的?我看这字迹,绝逼是林景熙的真迹!”

  老王:“那汉印也是大开门的好东西!你女儿的朋友?哪个鉴宝世家的公子?”

  谢父:“不是,是个医生。”

  老赵:“扯淡!一个医生能有这眼力?老谢,你别是拿高仿来忽悠我们吧?”

  谢父怒了,直接发语音:“放屁!我谢某人玩了一辈子古董,能看走眼?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在古玩市场东区牌坊底下,有种过来当面验!”

  老李:“等我!”

  老王:“也等我一下!马上到!”

  老赵:“我也去,我倒要看看什么神仙青年。”

  老刘:“呃,我身体不好,就不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三辆出租车几乎同时停在市场门口。

  三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授风尘仆仆地冲了过来。

  看到谢父手里的真迹后,三人连连称奇。

  但当老李抬起头,看到旁边一身休闲装、年轻得过分的夏天时,眉头皱了起来。

  “老谢,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也太年轻了吧?古玩这行,没个三十年浸淫,连门道都摸不清。小伙子,这两件东西,真是你捡漏来的?”老王满脸狐疑。

  老赵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估计是运气好,瞎猫碰死耗子。古玩市场一天几万人,总有那么一两个走狗屎运的。”

  面对三位学界泰斗的质疑,夏天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倒是谢父不开心了。

  “放屁!运气能连着捡两次?夏天,再淘一个,给他们掌掌眼!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谢父大声道。

  老李笑了:“行啊,今天要是他还能当着我们的面捡个大漏,我老李以后见了他,叫他一声老师!”

  “吹牛皮。我倒看看一个毛头小子怎么捡漏。”老赵撇嘴。

  一行五人继续在市场里转悠。

  三个老头跟在夏天身后,像监考老师一样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夏天走过十几家摊位,都没停步。

  老赵冷笑:“怎么?运气用光了?看不出东西了?”

  夏天没理他,径直走到一个卖碎瓷片和破陶罐的摊位前。

  摊位角落里,扔着一个沾满土垢、边缘还有好几个缺口的民间粗陶罐。

  里面装满了生锈的铜钱和杂碎物件。

  夏天指着那个粗陶罐:“老板,这空罐子怎么卖?”

  摊主头都没抬:“那装铜钱的罐子?一千块你拿走。”

  “一千块有点贵了,一百块吧。”夏天道。

  “行。”

  摊主直接应承了下来,他本来就准备换新罐子装铜钱了,五十都打算出,这个小年轻估计第一次来古玩市场不知水深主动还价一百,倒是让自己又多赚了五十。

  老李一看,也乐了:“小伙子,这摊主在这摆了三年,这破罐子就装了三年的铜板。这就是个几十年前的腌菜罐,毫无价值。”

  老王也摇头:“老谢,你这女婿眼力不行啊。这破烂连高仿都算不上,就是个纯纯的垃圾。不过,一百块钱而已,就算打眼了,也不心疼。”

  谢父倒是有些紧张:“夏天,你确定要这个?”

  钱是小事,面子是大事。

  夏天掏出一百块递给摊主,把罐子里的铜钱倒出来,只拿着那个空罐子。

  “确定。”夏天微笑道。

  三个老头面面相觑,随即都笑了起来。

  “老谢,这就是你说的神眼?一百块买个破腌菜罐,笑死我了!”老赵轻笑道。

  “年轻人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老李道。

  谢父没吱声。

  他也感觉有点丢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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