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货到的那天，林砚亲自去了东海。
铁虎带人在海底阵盘旁边等着，看到林砚从光门里出来，立刻迎上来。光门后面，星渊派来的运输队正在卸货。十吨星铁分装成二十个箱子，每箱半吨，码得整整齐齐。灵石装了三口大箱子，每口箱子都刻着天枢城的封印纹路，防止灵气外泄。星渊还额外塞了两箱东西，打开一看，是修真界的灵果和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药，附了张纸条：“给苏姑娘尝尝。”
林砚将纸条收好，让铁虎带人把货搬上潜水舟。二十多个箱子来回搬了五六趟才搬完。潜水舟浮上海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从东海到江城，马车走了一天半。到了砚门总部，老赵已经提前把城南的仓库收拾好了。仓库就在武馆旁边，原本是一处废弃的货栈，老赵带人翻修了一遍，换了新门板，补了屋顶，墙根底下还撒了一圈驱虫的蛊粉。二十箱星铁和三箱灵石整整齐齐码在仓库里，老赵拿着账本逐一清点，一边点一边乐。
“星铁纯度极高，市面上很难收到这么好的货。灵石更不用说，这个成色的灵石至少比市面上流通的高出两个档次。”老赵合上账本，“门主，这批货卖给武安局，利润至少翻一番。”
“给武安局留足量，剩下的砚门自用。”林砚将账本还给他，“灵果和灵药送到后院去，让苏姑娘尝尝。”
灵果送到后院时，苏清禾正在银杏树下翻看仓库的账目。她拿起一枚灵果端详了一下，果子通体银白，咬一口汁水清甜，果肉里带着极其温和的灵气。
“星渊倒是会做人。”她吃完一枚，将果核丢进垃圾桶，“回头给他回点东西。江城本地的茶叶和酒带几坛过去，礼尚往来。”
“行。”林砚在旁边坐下，“商路这边的事差不多了。仓库有了，货源有了，销售渠道老赵在对接。武安局那边陈昭批了绿色通道，第一批星铁和灵石下周就能交货。”
苏清禾将账目合上，正要说话，老赵从仓库方向急匆匆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
“门主，苏姑娘，武安局刚传来的消息。”老赵将纸递过来，“城南那片仓库区的地皮，被人截了。”
林砚接过纸看了一眼。武安局的公文，内容很简短。城南仓库区旁边还有一块空地，原本是武安局预留的仓储用地，林砚和苏清禾之前申请了那块地扩建仓库。但公文说，那块地被江城本地一个叫“汇通商会”的势力截了，手续齐全，武安局不好直接驳回。
“汇通商会？”林砚将公文放下，“什么来头？”
老赵解释道：“江城本地的商会，做灵材和兵器生意的，规模不大但人脉很广。会长姓钱，叫钱广进，通玄境初期的修为，在江城经营了二十来年。他跟武安局的关系一直不错，每年都捐不少灵石给武安局做经费。这次截地的事，估计是冲着星铁和灵石的生意来的。他可能觉得咱们动了他在江城的市场份额。”
苏清禾将公文接过去看了一遍，眉头微皱：“钱广进。我知道这个人。苏氏集团以前跟他有过合作，他做生意的路子比较野，但不算过分。他截这块地，多半是想跟我们谈条件。”
“什么条件？”
“要么分他一杯羹，要么让他参与商路的销售环节。”苏清禾将公文放下，“他截地不是为了自己用，是为了逼我们上谈判桌。”
林砚想了想：“约他见一面？”
“不用约。”苏清禾站起身，“明天晚上武安局有个行业座谈会，江城的灵材商都会去。陈昭之前给我发了邀请函，我本来不想去。现在正好，当面跟他聊。”
第二天晚上，林砚跟着苏清禾去了武安局的行业座谈会。会场在江城武安局的大会议室里，摆了七八张圆桌，坐满了江城本地的灵材商和兵器商。陈昭在台上讲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行业规范、公平竞争之类的套话。台下的人各怀心思，该喝茶喝茶，该聊天聊天。
苏清禾带着林砚在角落的一张圆桌坐下。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个圆脸中年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那人身材中等，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串翠绿的玉珠。
“苏总，好久不见。”钱广进在对面坐下，目光在苏清禾和林砚之间扫了一圈，“这位就是林星主吧？久仰久仰。”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苏清禾将茶杯放下，开门见山：“钱会长，城南那块地的事，你截得挺利索。”
钱广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苏总别误会。那块地是武安局公开挂牌的，我走的是正规手续。不过嘛……我也知道苏总和林星主看中了那块地。咱们可以商量。”
“怎么商量？”
钱广进将酒杯放下，收起了那副生意人的和气面孔，换了一副认真表情：“我出地，你们出货。汇通商会在江城做了二十年灵材生意，渠道和客户都是现成的。你们的星铁和灵石质量好，我的渠道广。合作的话，利润对半分。不合作的话，那块地我拿去做别的用途，你们再找别处建仓库，拖个半年一载的，商路的时机就错过了。”
苏清禾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钱广进。
“钱会长，你汇通商会一年的灵材流水大概是多少？”
钱广进愣了一下，报了个数。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第一批星铁的出货量，比你汇通商会全年的灵材流水还多三成。”苏清禾将茶杯放下，“对半分利润，你拿得动吗？”
钱广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清禾继续说：“你截那块地，无非是想在商路上分一杯羹。但你要想清楚，我们不是非那块地不可。江城周边能建仓库的地方多得是，武安局的绿色通道也不止城南一条路。你截了地，我们换个地方建仓库，最多晚半个月开工。但你的汇通商会，在江城灵材市场的份额，我们随时可以找别人替代。”
钱广进的脸色变了几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砚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开口：“钱会长，你的渠道确实有用。但合作不是这么个谈法。地是你截的，条件是你开的，我们连还价的余地都没有。这不叫合作，叫讹人。”
钱广进被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额头冒汗，将酒杯放下，搓了搓手：“那……两位的意思是？”
苏清禾看了林砚一眼。林砚微微点头。
“地你留着，我们不跟你争。”苏清禾的语气缓了下来，“但仓库建在地旁边，你出地建仓，我们出货。利润你拿三成，我们拿七成。渠道用你的，客户共享。你汇通商会原来的灵材生意我们不动，但星铁和灵石的独家销售权归我们。”
钱广进盘算了一下，三成利润虽然比他预想的少，但独家销售权归对方，意味着他只负责渠道和仓储，不用承担销售风险。对于汇通商会这种规模来说，稳赚不赔。
“行。”钱广进点头，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苏清禾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林砚在旁边看着，觉得苏清禾谈生意的样子比修真界打架的时候还厉害几分。
散会之后，两人从武安局出来，江城的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苏清禾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马尾在肩头轻轻晃着。
“三成利润给他，你一开始就想好了？”林砚问。
“没有。我一开始想给两成。”苏清禾侧过头看他，“但你在旁边帮腔了，我心情好，多给了一成。”
林砚笑了一声。两人沿着江边的路往回走，江面上渔火点点，远处砚门总部的银杏树在夜色中安静地立着。
“商路的事差不多了。”苏清禾将风衣拢了拢，“仓库建起来，第一批货交了，后面就是老赵和钱广进对接的事。你不用天天盯着了。”
“那我干什么？”
苏清禾侧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东西。
“你欠我的贴身护卫合约，什么时候续？”
铁虎带人在海底阵盘旁边等着，看到林砚从光门里出来，立刻迎上来。光门后面，星渊派来的运输队正在卸货。十吨星铁分装成二十个箱子，每箱半吨，码得整整齐齐。灵石装了三口大箱子，每口箱子都刻着天枢城的封印纹路，防止灵气外泄。星渊还额外塞了两箱东西，打开一看，是修真界的灵果和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药，附了张纸条：“给苏姑娘尝尝。”
林砚将纸条收好，让铁虎带人把货搬上潜水舟。二十多个箱子来回搬了五六趟才搬完。潜水舟浮上海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从东海到江城，马车走了一天半。到了砚门总部，老赵已经提前把城南的仓库收拾好了。仓库就在武馆旁边，原本是一处废弃的货栈，老赵带人翻修了一遍，换了新门板，补了屋顶，墙根底下还撒了一圈驱虫的蛊粉。二十箱星铁和三箱灵石整整齐齐码在仓库里，老赵拿着账本逐一清点，一边点一边乐。
“星铁纯度极高，市面上很难收到这么好的货。灵石更不用说，这个成色的灵石至少比市面上流通的高出两个档次。”老赵合上账本，“门主，这批货卖给武安局，利润至少翻一番。”
“给武安局留足量，剩下的砚门自用。”林砚将账本还给他，“灵果和灵药送到后院去，让苏姑娘尝尝。”
灵果送到后院时，苏清禾正在银杏树下翻看仓库的账目。她拿起一枚灵果端详了一下，果子通体银白，咬一口汁水清甜，果肉里带着极其温和的灵气。
“星渊倒是会做人。”她吃完一枚，将果核丢进垃圾桶，“回头给他回点东西。江城本地的茶叶和酒带几坛过去，礼尚往来。”
“行。”林砚在旁边坐下，“商路这边的事差不多了。仓库有了，货源有了，销售渠道老赵在对接。武安局那边陈昭批了绿色通道，第一批星铁和灵石下周就能交货。”
苏清禾将账目合上，正要说话，老赵从仓库方向急匆匆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
“门主，苏姑娘，武安局刚传来的消息。”老赵将纸递过来，“城南那片仓库区的地皮，被人截了。”
林砚接过纸看了一眼。武安局的公文，内容很简短。城南仓库区旁边还有一块空地，原本是武安局预留的仓储用地，林砚和苏清禾之前申请了那块地扩建仓库。但公文说，那块地被江城本地一个叫“汇通商会”的势力截了，手续齐全，武安局不好直接驳回。
“汇通商会？”林砚将公文放下，“什么来头？”
老赵解释道：“江城本地的商会，做灵材和兵器生意的，规模不大但人脉很广。会长姓钱，叫钱广进，通玄境初期的修为，在江城经营了二十来年。他跟武安局的关系一直不错，每年都捐不少灵石给武安局做经费。这次截地的事，估计是冲着星铁和灵石的生意来的。他可能觉得咱们动了他在江城的市场份额。”
苏清禾将公文接过去看了一遍，眉头微皱：“钱广进。我知道这个人。苏氏集团以前跟他有过合作，他做生意的路子比较野，但不算过分。他截这块地，多半是想跟我们谈条件。”
“什么条件？”
“要么分他一杯羹，要么让他参与商路的销售环节。”苏清禾将公文放下，“他截地不是为了自己用，是为了逼我们上谈判桌。”
林砚想了想：“约他见一面？”
“不用约。”苏清禾站起身，“明天晚上武安局有个行业座谈会，江城的灵材商都会去。陈昭之前给我发了邀请函，我本来不想去。现在正好，当面跟他聊。”
第二天晚上，林砚跟着苏清禾去了武安局的行业座谈会。会场在江城武安局的大会议室里，摆了七八张圆桌，坐满了江城本地的灵材商和兵器商。陈昭在台上讲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行业规范、公平竞争之类的套话。台下的人各怀心思，该喝茶喝茶，该聊天聊天。
苏清禾带着林砚在角落的一张圆桌坐下。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个圆脸中年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那人身材中等，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串翠绿的玉珠。
“苏总，好久不见。”钱广进在对面坐下，目光在苏清禾和林砚之间扫了一圈，“这位就是林星主吧？久仰久仰。”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苏清禾将茶杯放下，开门见山：“钱会长，城南那块地的事，你截得挺利索。”
钱广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苏总别误会。那块地是武安局公开挂牌的，我走的是正规手续。不过嘛……我也知道苏总和林星主看中了那块地。咱们可以商量。”
“怎么商量？”
钱广进将酒杯放下，收起了那副生意人的和气面孔，换了一副认真表情：“我出地，你们出货。汇通商会在江城做了二十年灵材生意，渠道和客户都是现成的。你们的星铁和灵石质量好，我的渠道广。合作的话，利润对半分。不合作的话，那块地我拿去做别的用途，你们再找别处建仓库，拖个半年一载的，商路的时机就错过了。”
苏清禾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钱广进。
“钱会长，你汇通商会一年的灵材流水大概是多少？”
钱广进愣了一下，报了个数。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第一批星铁的出货量，比你汇通商会全年的灵材流水还多三成。”苏清禾将茶杯放下，“对半分利润，你拿得动吗？”
钱广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清禾继续说：“你截那块地，无非是想在商路上分一杯羹。但你要想清楚，我们不是非那块地不可。江城周边能建仓库的地方多得是，武安局的绿色通道也不止城南一条路。你截了地，我们换个地方建仓库，最多晚半个月开工。但你的汇通商会，在江城灵材市场的份额，我们随时可以找别人替代。”
钱广进的脸色变了几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砚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开口：“钱会长，你的渠道确实有用。但合作不是这么个谈法。地是你截的，条件是你开的，我们连还价的余地都没有。这不叫合作，叫讹人。”
钱广进被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额头冒汗，将酒杯放下，搓了搓手：“那……两位的意思是？”
苏清禾看了林砚一眼。林砚微微点头。
“地你留着，我们不跟你争。”苏清禾的语气缓了下来，“但仓库建在地旁边，你出地建仓，我们出货。利润你拿三成，我们拿七成。渠道用你的，客户共享。你汇通商会原来的灵材生意我们不动，但星铁和灵石的独家销售权归我们。”
钱广进盘算了一下，三成利润虽然比他预想的少，但独家销售权归对方，意味着他只负责渠道和仓储，不用承担销售风险。对于汇通商会这种规模来说，稳赚不赔。
“行。”钱广进点头，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苏清禾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林砚在旁边看着，觉得苏清禾谈生意的样子比修真界打架的时候还厉害几分。
散会之后，两人从武安局出来，江城的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苏清禾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马尾在肩头轻轻晃着。
“三成利润给他，你一开始就想好了？”林砚问。
“没有。我一开始想给两成。”苏清禾侧过头看他，“但你在旁边帮腔了，我心情好，多给了一成。”
林砚笑了一声。两人沿着江边的路往回走，江面上渔火点点，远处砚门总部的银杏树在夜色中安静地立着。
“商路的事差不多了。”苏清禾将风衣拢了拢，“仓库建起来，第一批货交了，后面就是老赵和钱广进对接的事。你不用天天盯着了。”
“那我干什么？”
苏清禾侧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东西。
“你欠我的贴身护卫合约，什么时候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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