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武馆在一条老巷子深处，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刻着“砚门南馆”四个字。匾是新的，字是铁虎找人刻的，笔力倒是挺足，就是“门”字少了一点，变成“砚冂南馆”了。林砚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决定回头让铁虎换一块。
武馆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前后两进院子，前院是演武场，后院是弟子居所。演武场上铺着青石板，角落摆着兵器架和石锁，墙根底下还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此刻演武场上站着二十来个新弟子，年纪从十五六到二十出头不等，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正在教头的口令下练基础拳法。
教头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姓周，名大勇，以前是铁虎手下的老拳师。看到林砚走进来，周大勇立刻喝停了队伍，快步迎上来。
“门主！”周大勇抱拳一礼，转身朝那帮弟子吼了一嗓子，“都站好了！门主来看你们了！”
二十来个新弟子齐刷刷站直了，目光齐刷刷落在林砚身上。林砚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便装，腰上没挂黑刀，看起来跟个普通年轻人没什么区别。弟子们显然有点失望，大概以为门主会是个威严的老头子。
“继续练。”林砚在演武场边上的石凳坐下，“我就看看。”
周大勇应了一声，转身继续操练。林砚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来。这帮弟子的基础确实差得离谱。出拳的架子是散的，下盘不稳，呼吸跟动作完全不搭，好几个人打拳的时候还憋着气，脸涨得通红。周大勇喊口令喊得嗓子冒烟，纠正了这个那个又歪了。
林砚看了半炷香，站起来走到队伍前面。
“停。”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走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前，伸手将少年的拳头捏正，又按了按他的肩膀让他沉肩，最后踢了踢他的脚踝让他的步子再开半寸。
“你出拳的时候，气要沉在丹田，别往上提。你刚才那一拳打出去，气全堵在胸口，再来两拳你自己就把自己憋晕了。”他转头看向另一个弟子，“你下盘不稳，站桩的时候脚趾头别抠地，脚掌贴平。你抠地是想站稳，实际上越抠越晃。”
他沿着队伍走了一圈，将每个人的毛病挑了一遍，语言简练直接，没有一句废话。二十来个弟子被他挑了一轮，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按他说的调整了架子，出拳的姿势明显顺眼了许多。
“继续练。练的时候想着我说的，别光记口令。”林砚走回石凳坐下。
周大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门主，您这眼光也太准了。这帮小崽子我教了半个月，天天说天天忘。您这一遍下来他们全老实了。”
“半个月太短。”林砚说，“基础功至少要练三个月。你从明天开始，每天让他们站桩半个时辰，练拳之前先调息一炷香。站桩的时候你挨个看，谁的脚趾头抠地就抽一棍子。”
周大勇连连点头。
接下来几天，林砚每天下午来武馆待一个时辰，亲自盯着那帮新弟子练基础。他教的法子跟周大勇不太一样，不喊口令，不讲大道理，就是挨个纠正架子，偶尔亲自示范一遍。弟子们一开始有点怕他，后来发现这位门主虽然话不多，但纠正得极其精准，照着练确实进步飞快，胆子便大了起来。有人开始主动提问，问拳法之外的东西，问修炼的窍门、问经脉的走向、问怎么判断自己练错了。
林砚一一回答，言简意赅。几天下来，那帮新弟子的精神面貌明显变了个样，出拳带风了，站桩不晃了，脸上也有底气了。
第五天下午，林砚照例来到武馆。演武场上却多了一个人。苏清禾坐在他平时坐的那张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正在翻看。旁边站着周大勇，满脸紧张地解释着什么。
林砚走过去，苏清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将册子合上递过来。
“这是那批新弟子的档案。二十三个人，有五个底子不错，好好练能成器。剩下的大部分是冲着砚门的名头来的，混日子的居多。”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混日子的那批我让周教头筛一遍，练不出来的趁早打发走。留下的重点培养。”
林砚接过册子翻了翻。苏清禾在几个名字后面用红笔画了圈，旁边批了两个字：“重点。”
“你这几天来武馆了？”林砚问。
“来了三天。”苏清禾朝门口走，“每天下午过来看看。你教得还行，比我预想的强。”
“你预想的是什么样？”
“我预想你把那帮弟子训得哭爹喊娘。”苏清禾走到门口，侧过头，“结果你比铁虎还耐心。铁虎训新兵的时候那帮人能被他骂哭。”
林砚跟在她后面走出武馆大门：“你专门来看我教课的？”
“看你了没有？”苏清禾没有正面回答，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商路的事陈昭批了。武安局给你开了绿色通道，灵石和星铁的收购价按市场价上浮一成。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林砚将纸接过来看了一眼。武安局的红头文件，盖着陈昭的章，内容跟苏清禾说的一样。
“星渊那边传了信来，第一批货已经在备了。星铁十吨，灵石三箱，走东海传送阵过来。铁虎安排人接货就行。”他将纸折好收进口袋，“不过通道批了，商路还得建。货到了之后需要仓库、需要分拣、需要销售渠道。这些事得有人专门管。”
苏清禾停住脚步，侧头看着他。
“你想让谁管？”
林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你安排这些事的时候，心里肯定有数了。”
苏清禾看了他两息，然后从风衣内侧又摸出一份文件递过来：“城南那家武馆旁边有块空地，武安局批了，可以做仓库。分拣和销售让老赵管，他手底下人多，办事利索。你负责对接星渊那边的供货，我负责这边的渠道。”
林砚接过文件翻了翻，审批流程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就差他签个字。
“苏清禾。”他将文件收好，看着她的眼睛。
“嗯？”
“你这办事效率，当个砚门管事的都屈才了。”
苏清禾嘴角弯了一下，转身朝前走，马尾在肩头轻轻晃着。
“少拍马屁。签字去。”
武馆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前后两进院子，前院是演武场，后院是弟子居所。演武场上铺着青石板，角落摆着兵器架和石锁，墙根底下还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此刻演武场上站着二十来个新弟子，年纪从十五六到二十出头不等，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正在教头的口令下练基础拳法。
教头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姓周，名大勇，以前是铁虎手下的老拳师。看到林砚走进来，周大勇立刻喝停了队伍，快步迎上来。
“门主！”周大勇抱拳一礼，转身朝那帮弟子吼了一嗓子，“都站好了！门主来看你们了！”
二十来个新弟子齐刷刷站直了，目光齐刷刷落在林砚身上。林砚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便装，腰上没挂黑刀，看起来跟个普通年轻人没什么区别。弟子们显然有点失望，大概以为门主会是个威严的老头子。
“继续练。”林砚在演武场边上的石凳坐下，“我就看看。”
周大勇应了一声，转身继续操练。林砚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来。这帮弟子的基础确实差得离谱。出拳的架子是散的，下盘不稳，呼吸跟动作完全不搭，好几个人打拳的时候还憋着气，脸涨得通红。周大勇喊口令喊得嗓子冒烟，纠正了这个那个又歪了。
林砚看了半炷香，站起来走到队伍前面。
“停。”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走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前，伸手将少年的拳头捏正，又按了按他的肩膀让他沉肩，最后踢了踢他的脚踝让他的步子再开半寸。
“你出拳的时候，气要沉在丹田，别往上提。你刚才那一拳打出去，气全堵在胸口，再来两拳你自己就把自己憋晕了。”他转头看向另一个弟子，“你下盘不稳，站桩的时候脚趾头别抠地，脚掌贴平。你抠地是想站稳，实际上越抠越晃。”
他沿着队伍走了一圈，将每个人的毛病挑了一遍，语言简练直接，没有一句废话。二十来个弟子被他挑了一轮，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按他说的调整了架子，出拳的姿势明显顺眼了许多。
“继续练。练的时候想着我说的，别光记口令。”林砚走回石凳坐下。
周大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门主，您这眼光也太准了。这帮小崽子我教了半个月，天天说天天忘。您这一遍下来他们全老实了。”
“半个月太短。”林砚说，“基础功至少要练三个月。你从明天开始，每天让他们站桩半个时辰，练拳之前先调息一炷香。站桩的时候你挨个看，谁的脚趾头抠地就抽一棍子。”
周大勇连连点头。
接下来几天，林砚每天下午来武馆待一个时辰，亲自盯着那帮新弟子练基础。他教的法子跟周大勇不太一样，不喊口令，不讲大道理，就是挨个纠正架子，偶尔亲自示范一遍。弟子们一开始有点怕他，后来发现这位门主虽然话不多，但纠正得极其精准，照着练确实进步飞快，胆子便大了起来。有人开始主动提问，问拳法之外的东西，问修炼的窍门、问经脉的走向、问怎么判断自己练错了。
林砚一一回答，言简意赅。几天下来，那帮新弟子的精神面貌明显变了个样，出拳带风了，站桩不晃了，脸上也有底气了。
第五天下午，林砚照例来到武馆。演武场上却多了一个人。苏清禾坐在他平时坐的那张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正在翻看。旁边站着周大勇，满脸紧张地解释着什么。
林砚走过去，苏清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将册子合上递过来。
“这是那批新弟子的档案。二十三个人，有五个底子不错，好好练能成器。剩下的大部分是冲着砚门的名头来的，混日子的居多。”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混日子的那批我让周教头筛一遍，练不出来的趁早打发走。留下的重点培养。”
林砚接过册子翻了翻。苏清禾在几个名字后面用红笔画了圈，旁边批了两个字：“重点。”
“你这几天来武馆了？”林砚问。
“来了三天。”苏清禾朝门口走，“每天下午过来看看。你教得还行，比我预想的强。”
“你预想的是什么样？”
“我预想你把那帮弟子训得哭爹喊娘。”苏清禾走到门口，侧过头，“结果你比铁虎还耐心。铁虎训新兵的时候那帮人能被他骂哭。”
林砚跟在她后面走出武馆大门：“你专门来看我教课的？”
“看你了没有？”苏清禾没有正面回答，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商路的事陈昭批了。武安局给你开了绿色通道，灵石和星铁的收购价按市场价上浮一成。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林砚将纸接过来看了一眼。武安局的红头文件，盖着陈昭的章，内容跟苏清禾说的一样。
“星渊那边传了信来，第一批货已经在备了。星铁十吨，灵石三箱，走东海传送阵过来。铁虎安排人接货就行。”他将纸折好收进口袋，“不过通道批了，商路还得建。货到了之后需要仓库、需要分拣、需要销售渠道。这些事得有人专门管。”
苏清禾停住脚步，侧头看着他。
“你想让谁管？”
林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你安排这些事的时候，心里肯定有数了。”
苏清禾看了他两息，然后从风衣内侧又摸出一份文件递过来：“城南那家武馆旁边有块空地，武安局批了，可以做仓库。分拣和销售让老赵管，他手底下人多，办事利索。你负责对接星渊那边的供货，我负责这边的渠道。”
林砚接过文件翻了翻，审批流程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就差他签个字。
“苏清禾。”他将文件收好，看着她的眼睛。
“嗯？”
“你这办事效率，当个砚门管事的都屈才了。”
苏清禾嘴角弯了一下，转身朝前走，马尾在肩头轻轻晃着。
“少拍马屁。签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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