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完,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只有那股子焦糊味还在空气中飘着。

  随后,还是年轻的小陈耐不住,率先打破沉默。

  “科长,既然这样,咱们想想土法子?!”

  “能不能用电炉子?”

  “底下垫两层石棉网,把烧杯搁上面烤!”

  王成才闻言,想了想,随后摆手否决。

  “不行。”

  “电炉子那根电阻丝一通电,温度直往上窜。”

  “断了电又凉得极快。”

  “大豆不娇贵,但皂苷这种成分娇贵得很,温度一过七十度,活性彻底毁了。”

  “拿电炉子烤,温度上下波动二三十度,提出来也是一锅废水。”

  小陈咬了咬牙,转头指着窗外。

  “那咱们去食堂后厨!”

  “那边有大蒸锅!”

  “咱们在锅底烧煤,上面放个隔水架,用水蒸汽闷着煮!”

  老杨抬起头,直接接过了话茬。

  “陈儿,你别瞎出主意了。”

  “水烧开是多少度?”

  “一百度!”

  “你怎么把蒸锅里头的温度死死压在六十度不动弹?”

  “火大点火小点,水温根本没法精准控制。”

  “稍不留神,烧杯里的液体直接沸腾了,还提个屁的皂苷。”

  小陈被驳得哑口无言。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不多时,王成才站起身,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凉水激在脸上,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随后,他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实验台上。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我刚刚,还想到了一个笨办法!”

  老杨和小陈同时抬起头。

  “科长,你有啥招?”

  王成才指了指墙角的几个大铝盆。

  “老杨,你去把那个最大的洗衣盆拿过来。”

  “小陈,你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把那个烧开水的大电热壶拎过来,打满水插上电。”

  “咱们手工兑温水!”

  老杨愣住了。

  “手工兑?”

  王成才重重点头。

  “对。”

  “把提取烧杯放进大铝盆里。”

  “铝盆里倒上温水。”

  “水温一下降,咱们就往里倒开水。”

  “水温要是高了,咱们就往里加凉水。”

  “拿两根水银温度计,一个人专门负责盯着温度变化。”

  “一个人负责倒水。”

  “另一个人拿玻璃棒不停地搅和,让水温均匀。”

  “硬靠人力,把这盆水的温度稳在六十度左右!”

  小陈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这法子听着行!”

  老杨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

  “虽然笨,但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了。”

  “死马当活马医,干!”

  三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铝盆很快被端上实验台。

  滚烫的开水和冰冷的自来水分别装在两个大塑料桶里,摆在两边。

  大豆粕和乙醇的混合液装在两个大烧杯里,小心翼翼地放入铝盆中央。

  “老杨,你盯温度计。”

  “小陈,你拿玻璃棒搅水。”

  “我来负责倒水控制温度。”

  王成才挽起袖子,拿起一个大号量杯。

  铝盆里倒入初步兑好的温水。

  老杨把脸凑到水银刻度前,紧张地报数。

  “四十五度。”

  “五十度。”

  “五十二度,水温上不去了!”

  王成才立刻舀了一杯滚开的开水。

  “小陈,搅和快点!”

  随着滚水注入铝盆。

  老杨死死盯着刻度。

  “五十八。”

  “五十九。”

  “六十一。”

  “超了超了!赶紧加凉的!”

  王成才手忙脚乱地放下量杯,又抓起旁边的凉水舀子,往里兑了半瓢冷水。

  温度计的水银柱又往下掉。

  “五十五了!”

  “再加热水!”

  三个人在实验台前急出一身白毛汗。

  水温忽上忽下,根本不听使唤。

  几分钟后,王成才又倒进去一杯刚烧开的滚水。

  水流直接冲在了铝盆底部的一个烧杯外壁上。

  “哎呀!”

  老杨大喊一声。

  “局部温度窜到八十了!”

  “这样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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