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沪。
东洋帝国上沪派遣军司令部。
这地方原是上沪租界边上一栋洋人的银行大楼。
在大夏国陆军主动收缩防线，后撤之后。
如今被松井石根征了去，做了派遣军司令部的驻地。
在大楼的屋子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红蓝箭头密密麻麻。
松井石根站在地图前，背着手，一动不动。
就在刚才！
这头鬼子派遣军司令官收到消息。
第五师团在板垣征四郎的率领下，成功突进去了。
这也意味着！
东洋帝国陆军将一枚钉子，狠狠的钉在了大夏国军队腹部。
如果不迅速将这枚钉子拔出来，大夏国军队的主力部队。
极有可能被东洋帝国陆军兜住。
进而！
爆发正面的大决战！
而正面的大决战，正是松井石根和鬼子陆军所期待看到的。
“司令官阁下！”
一名参谋满脸喜色地跑进来，声音都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第五师团骑兵联队，已沿第88师让出的缺口，突入支那军纵深！”
“后续旅团正在跟进！”
“支那军的包围圈，已经漏了！”
松井石根转过身，一双眼睛里，精光暴涨。
“好！”
“板垣君，不愧是我东洋帝国陆军之胆！”
“它果然没让我失望！”
“哈哈哈！”
只见松井石根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嘉定东南那一带。
“支那人不是想围歼我第九旅团吗？”
“现在，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围歼我第九旅团，现在我把第五师团给送进去了。”
“我看他们还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把第五师团也给吞掉！”
“如果吞不掉！”
“那我们就可以反手把他们包了饺子！”
“逼迫他们！”
“与帝国展开正面决战！”
这头老鬼子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传令！”
“第五师团，全速突进！”
“务必将支那军的主力，死死咬住！”
“嗨依！！”
……
可兴奋劲儿还没过多久，又一份战报送了上来。
“司令官阁下！”
“支那军……挡住了我第五师团！”
“在嘉定西北，葛隆镇的浅水湾一带！”
“什么？”
松井石根一愣！
“怎么回事？”
“滇军一个团抢占了葛隆镇，挡在了第五师团南下的路上。”
“葛隆镇的支那军，抵抗极为顽强，我骑兵联队、坂田联队轮番进攻，均未能突破。”
“如今，板垣师团正在尝试突破支那人的这道防线！”
松井石根盯着地图，半天没说话。
“也罢。”
许久，松井石根才缓缓开口。
“堵上了，就堵上了。”
“此战，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明牌了。”
只见这头老鬼子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你们要明白。”
“到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什么奇谋，什么妙计，都已经没用了。”
“支那人扎下了口袋，我们的大军也已经一头扎了进去了。”
“剩下的就是硬碰硬。”
“就看谁的刀子，更快，更硬。”
“要不，我第九旅团被他们全歼，第五师团被重创，甚至被吃掉。”
“要不，就是我们的大军，撕开他们的防线，把支那人的主力，一口吞下去！”
“没有第三条路！”
松井石根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传令！”
“各部！”
“不惜一切代价，撕裂支那军的防线！”
“不惜一切代价！”
“就是把命填进去，也要给我撕开口子！”
“嗨依！”
整个派遣军司令部，瞬间又动了起来。
电话、电报、传令兵，来回穿梭。
松井石根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陈国良……”
“未尝一败的支那将军！”
松井石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一局！”
“我要亲手碾碎你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骄傲！”
“重铸东洋帝国陆军的无上荣光！”
“大东洋帝国陆军，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支那将军玩弄！”
……
嘉定以西，雨夜。
德械第88师的队伍，已经整整走了一夜。
陈国良下了死命令，谁敢停下，军法从事。
于是，这支德械王牌师，在烂泥地里硬生生地往前拱。
摔倒了，爬起来。
鞋陷进泥里拔不出来，就光着脚走。
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喊累。
因为他们都清楚，葛隆镇那边，五一二团的弟兄，正拿命在扛。
天亮时分，雨终于停了。
东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天光。
也就是这个时候，前头的枪炮声，骤然密集起来。
“快！”
“快到浅水湾了！”
作为先锋部队的指挥官，朱赤猛地勒住马，举起望远镜一看。
他的脸色登时变了。
浅水湾方向，火光冲天。
鬼子的第五师团某部，已经冲进了五一二团的一线阵地，正沿着战壕，往里突。
眼看，就要把阵地撕开了。
“黄琪！”
“到！”
只见朱赤把马鞭往前一指，“你带先锋营，从右翼绕过去！”
“打鬼子的侧翼！”
“贴身打！近战！”
“他们不是喜欢白刃战吗？”
“今天，就让他们尝尝咱们德械师的刺刀！”
“是！”
……
出身黄埔三期的黄琪带着先锋团，像一把尖刀从侧翼捅了进去。
天还没全亮，视线昏暗，正是近战的好时候。
德械师的兵，端着刺刀，呐喊着，从稻田里、从河沟里，突然冒了出来。
鬼子的注意力，全放在正面阵地上，哪里料到侧翼会杀出一支队伍来。
一时间，被冲了个措手不及。
刺刀碰撞声、枪托砸击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贴身近战，最是惨烈。
一个德械师士兵，刺刀捅进鬼子的肚子。
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旁边另一个鬼子的刺刀捅穿了肋下。
他反手抱住那个鬼子，一口咬在对方的脖子上。
另一个德械师士兵，枪打空了，抡起枪托，照着鬼子的脑袋。
一下，两下，三下，砸得脑浆迸裂。
天边那线天光，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鬼子，到底是被打下了阵地。
……
等到陈国良率领德械88师剩下的部队，赶到浅水湾阵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阵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有鬼子的，也有五一二团的，也有德械师的。
战壕被炸得七零八落，几面军旗都被弹片撕得只剩半截。
命令第88师接替阵地之后。
陈国良看向512团团长曾泽生！
这个滇南汉子，身上缠着绷带，一条胳膊吊在胸前，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垢。
可他没下火线。
他就那么坐在战壕边上，抱着一杆半自动步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看见陈国良来了，曾泽生挣扎着要站起来。
“司令……”
“坐。”
陈国良按住他。
陈国良蹲下身，看着这个满身是伤、却硬挺着不走的汉子，沉默了片刻。
“曾泽生。”
“到。”
“你做得，相当不错。”
陈国良的声音，很轻，却很重。
“五一二团，打出了滇军的威风。”
“你，没给滇南丢脸。”
曾泽生咧了咧嘴，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司令，512剩下的弟兄，不多了。”
说到这里！
这个铁打的汉子，有着说不出的悲戚。
陈国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你和512团剩下的弟兄，撤下去休整。”
“这里，有我。”
……
外围某阻击战场。
山口。
枪炮声，已经响了整整三个钟头。
这里是东北军一个旅的阻击阵地。
陈国良的部署里，这个旅的任务，只有一个——挡住从侧翼扑来的东洋陆军第11师团第732旅团。
死守。
哪怕是全旅打光，也要守到预定时间。
旅长姓刘！
是个四十出头的东北汉子，平日里爱喝酒，爱说笑，满嘴的关东腔。
此刻，他趴在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工事里，满脸黑灰，嗓子已经喊哑了。
“都给老子顶住！”
“谁他娘的敢往后缩，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弟兄们，咱东北人，丢不起这个人！”
“东北！”
“我们丢了！”
“夏北，鬼子占了！”
“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
“我们无路可退！！”
“唯有死战到底！”
“让世人看看！”
“我们东北军！”
“不是不抵抗的孬种！”
“我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鬼子的第732旅团，也是出身甲种师团的精锐。
即便是东北军武器装备，相对于大夏国其他部队已经是足够优秀。
但还是比不上东洋人的甲种师团。
陈国良在接手东北军之后，陆陆续续给东北军补充了不少武器弹药。
但由于东北军距离滇南太远。
故而滇南制造的武器弹药，大多数还未完全装备给东北军。
这也导致东北军的战斗力，与鬼子甲种师团相比。
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轰轰轰！
轰轰轰！！
发了疯的鬼子开始了它们的老把戏。
重炮轰，飞机炸，装甲车碾。
然后才是步兵！
这些嗷嗷叫的鬼子步兵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上冲。
东北军的阵地，瞬间化为血肉磨坊！
……
整个阻击战战斗是极其惨烈的。
鬼子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远也打不完。
东北军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机枪手打光了，就换副射手。
副射手倒下了，旁边的步枪手，扔下步枪，冲上去，接着扣扳机。
弹药打光了，就上刺刀。
刺刀折断了，就用枪托。
枪托砸烂了，就用拳头，用牙。
“东北军，没有孬种！”
打到最后！
前线阵地的一个团长抄起一把大刀，冲出战壕。
“弟兄们，跟老子冲啊！”
他身后是所剩无几的东北军士兵。
一个个浑身是血，一个个嘶吼着，跟着他，迎着鬼子的弹雨，冲了上去。
……
一场白刃战，在山口前打响了。
刀光，血光，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东北军士兵，被鬼子的刺刀捅穿了胸膛。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抓住鬼子的枪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对方往自己怀里一带。
然后，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轰！”
火光冲天。
吴团长挥舞着大刀，左劈右砍，连斩了几个鬼子。
可鬼子的子弹，终究还是打中了他。
一发子弹，穿过他的胸膛。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用大刀撑着身子。
“团长！”
“团长！”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抬起头，望向身后那面还在飘摇的军旗。
嘴唇动了动。
“我……我……”
“我想回家……”
“我想回……回东……回东北……”
“我的家……”
泪水从他的眼角，像是绝了堤般淌了出来。
“想疯……了！”
然后。
这名东北军团长轰然倒下。
他倒下的方向！
正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家乡。
东北！
那片生他、养他！
这辈子却再也没有机会回去的。
家！
……
东洋帝国上沪派遣军司令部。
这地方原是上沪租界边上一栋洋人的银行大楼。
在大夏国陆军主动收缩防线，后撤之后。
如今被松井石根征了去，做了派遣军司令部的驻地。
在大楼的屋子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红蓝箭头密密麻麻。
松井石根站在地图前，背着手，一动不动。
就在刚才！
这头鬼子派遣军司令官收到消息。
第五师团在板垣征四郎的率领下，成功突进去了。
这也意味着！
东洋帝国陆军将一枚钉子，狠狠的钉在了大夏国军队腹部。
如果不迅速将这枚钉子拔出来，大夏国军队的主力部队。
极有可能被东洋帝国陆军兜住。
进而！
爆发正面的大决战！
而正面的大决战，正是松井石根和鬼子陆军所期待看到的。
“司令官阁下！”
一名参谋满脸喜色地跑进来，声音都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第五师团骑兵联队，已沿第88师让出的缺口，突入支那军纵深！”
“后续旅团正在跟进！”
“支那军的包围圈，已经漏了！”
松井石根转过身，一双眼睛里，精光暴涨。
“好！”
“板垣君，不愧是我东洋帝国陆军之胆！”
“它果然没让我失望！”
“哈哈哈！”
只见松井石根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嘉定东南那一带。
“支那人不是想围歼我第九旅团吗？”
“现在，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围歼我第九旅团，现在我把第五师团给送进去了。”
“我看他们还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把第五师团也给吞掉！”
“如果吞不掉！”
“那我们就可以反手把他们包了饺子！”
“逼迫他们！”
“与帝国展开正面决战！”
这头老鬼子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传令！”
“第五师团，全速突进！”
“务必将支那军的主力，死死咬住！”
“嗨依！！”
……
可兴奋劲儿还没过多久，又一份战报送了上来。
“司令官阁下！”
“支那军……挡住了我第五师团！”
“在嘉定西北，葛隆镇的浅水湾一带！”
“什么？”
松井石根一愣！
“怎么回事？”
“滇军一个团抢占了葛隆镇，挡在了第五师团南下的路上。”
“葛隆镇的支那军，抵抗极为顽强，我骑兵联队、坂田联队轮番进攻，均未能突破。”
“如今，板垣师团正在尝试突破支那人的这道防线！”
松井石根盯着地图，半天没说话。
“也罢。”
许久，松井石根才缓缓开口。
“堵上了，就堵上了。”
“此战，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明牌了。”
只见这头老鬼子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你们要明白。”
“到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什么奇谋，什么妙计，都已经没用了。”
“支那人扎下了口袋，我们的大军也已经一头扎了进去了。”
“剩下的就是硬碰硬。”
“就看谁的刀子，更快，更硬。”
“要不，我第九旅团被他们全歼，第五师团被重创，甚至被吃掉。”
“要不，就是我们的大军，撕开他们的防线，把支那人的主力，一口吞下去！”
“没有第三条路！”
松井石根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传令！”
“各部！”
“不惜一切代价，撕裂支那军的防线！”
“不惜一切代价！”
“就是把命填进去，也要给我撕开口子！”
“嗨依！”
整个派遣军司令部，瞬间又动了起来。
电话、电报、传令兵，来回穿梭。
松井石根坐回椅子上，端起一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陈国良……”
“未尝一败的支那将军！”
松井石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一局！”
“我要亲手碾碎你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骄傲！”
“重铸东洋帝国陆军的无上荣光！”
“大东洋帝国陆军，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支那将军玩弄！”
……
嘉定以西，雨夜。
德械第88师的队伍，已经整整走了一夜。
陈国良下了死命令，谁敢停下，军法从事。
于是，这支德械王牌师，在烂泥地里硬生生地往前拱。
摔倒了，爬起来。
鞋陷进泥里拔不出来，就光着脚走。
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喊累。
因为他们都清楚，葛隆镇那边，五一二团的弟兄，正拿命在扛。
天亮时分，雨终于停了。
东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天光。
也就是这个时候，前头的枪炮声，骤然密集起来。
“快！”
“快到浅水湾了！”
作为先锋部队的指挥官，朱赤猛地勒住马，举起望远镜一看。
他的脸色登时变了。
浅水湾方向，火光冲天。
鬼子的第五师团某部，已经冲进了五一二团的一线阵地，正沿着战壕，往里突。
眼看，就要把阵地撕开了。
“黄琪！”
“到！”
只见朱赤把马鞭往前一指，“你带先锋营，从右翼绕过去！”
“打鬼子的侧翼！”
“贴身打！近战！”
“他们不是喜欢白刃战吗？”
“今天，就让他们尝尝咱们德械师的刺刀！”
“是！”
……
出身黄埔三期的黄琪带着先锋团，像一把尖刀从侧翼捅了进去。
天还没全亮，视线昏暗，正是近战的好时候。
德械师的兵，端着刺刀，呐喊着，从稻田里、从河沟里，突然冒了出来。
鬼子的注意力，全放在正面阵地上，哪里料到侧翼会杀出一支队伍来。
一时间，被冲了个措手不及。
刺刀碰撞声、枪托砸击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贴身近战，最是惨烈。
一个德械师士兵，刺刀捅进鬼子的肚子。
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旁边另一个鬼子的刺刀捅穿了肋下。
他反手抱住那个鬼子，一口咬在对方的脖子上。
另一个德械师士兵，枪打空了，抡起枪托，照着鬼子的脑袋。
一下，两下，三下，砸得脑浆迸裂。
天边那线天光，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鬼子，到底是被打下了阵地。
……
等到陈国良率领德械88师剩下的部队，赶到浅水湾阵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阵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有鬼子的，也有五一二团的，也有德械师的。
战壕被炸得七零八落，几面军旗都被弹片撕得只剩半截。
命令第88师接替阵地之后。
陈国良看向512团团长曾泽生！
这个滇南汉子，身上缠着绷带，一条胳膊吊在胸前，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垢。
可他没下火线。
他就那么坐在战壕边上，抱着一杆半自动步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看见陈国良来了，曾泽生挣扎着要站起来。
“司令……”
“坐。”
陈国良按住他。
陈国良蹲下身，看着这个满身是伤、却硬挺着不走的汉子，沉默了片刻。
“曾泽生。”
“到。”
“你做得，相当不错。”
陈国良的声音，很轻，却很重。
“五一二团，打出了滇军的威风。”
“你，没给滇南丢脸。”
曾泽生咧了咧嘴，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司令，512剩下的弟兄，不多了。”
说到这里！
这个铁打的汉子，有着说不出的悲戚。
陈国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你和512团剩下的弟兄，撤下去休整。”
“这里，有我。”
……
外围某阻击战场。
山口。
枪炮声，已经响了整整三个钟头。
这里是东北军一个旅的阻击阵地。
陈国良的部署里，这个旅的任务，只有一个——挡住从侧翼扑来的东洋陆军第11师团第732旅团。
死守。
哪怕是全旅打光，也要守到预定时间。
旅长姓刘！
是个四十出头的东北汉子，平日里爱喝酒，爱说笑，满嘴的关东腔。
此刻，他趴在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工事里，满脸黑灰，嗓子已经喊哑了。
“都给老子顶住！”
“谁他娘的敢往后缩，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弟兄们，咱东北人，丢不起这个人！”
“东北！”
“我们丢了！”
“夏北，鬼子占了！”
“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
“我们无路可退！！”
“唯有死战到底！”
“让世人看看！”
“我们东北军！”
“不是不抵抗的孬种！”
“我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鬼子的第732旅团，也是出身甲种师团的精锐。
即便是东北军武器装备，相对于大夏国其他部队已经是足够优秀。
但还是比不上东洋人的甲种师团。
陈国良在接手东北军之后，陆陆续续给东北军补充了不少武器弹药。
但由于东北军距离滇南太远。
故而滇南制造的武器弹药，大多数还未完全装备给东北军。
这也导致东北军的战斗力，与鬼子甲种师团相比。
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轰轰轰！
轰轰轰！！
发了疯的鬼子开始了它们的老把戏。
重炮轰，飞机炸，装甲车碾。
然后才是步兵！
这些嗷嗷叫的鬼子步兵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上冲。
东北军的阵地，瞬间化为血肉磨坊！
……
整个阻击战战斗是极其惨烈的。
鬼子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远也打不完。
东北军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机枪手打光了，就换副射手。
副射手倒下了，旁边的步枪手，扔下步枪，冲上去，接着扣扳机。
弹药打光了，就上刺刀。
刺刀折断了，就用枪托。
枪托砸烂了，就用拳头，用牙。
“东北军，没有孬种！”
打到最后！
前线阵地的一个团长抄起一把大刀，冲出战壕。
“弟兄们，跟老子冲啊！”
他身后是所剩无几的东北军士兵。
一个个浑身是血，一个个嘶吼着，跟着他，迎着鬼子的弹雨，冲了上去。
……
一场白刃战，在山口前打响了。
刀光，血光，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东北军士兵，被鬼子的刺刀捅穿了胸膛。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抓住鬼子的枪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对方往自己怀里一带。
然后，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轰！”
火光冲天。
吴团长挥舞着大刀，左劈右砍，连斩了几个鬼子。
可鬼子的子弹，终究还是打中了他。
一发子弹，穿过他的胸膛。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用大刀撑着身子。
“团长！”
“团长！”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抬起头，望向身后那面还在飘摇的军旗。
嘴唇动了动。
“我……我……”
“我想回家……”
“我想回……回东……回东北……”
“我的家……”
泪水从他的眼角，像是绝了堤般淌了出来。
“想疯……了！”
然后。
这名东北军团长轰然倒下。
他倒下的方向！
正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家乡。
东北！
那片生他、养他！
这辈子却再也没有机会回去的。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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