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师指挥部。
孙元良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
陈国良正式接手第88师的指挥权。
只见陈国良走到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重重地点在葛隆镇方向。
“朱赤。”
“到！”
“你带两个团！”
“轻装，现在出发！”
“增援葛隆镇浅水湾一带前进。”
陈国良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五一二团在葛隆镇浅水湾一带，跟鬼子的重兵集团交上火了！”
“那地方要是丢了，板垣师团就能直插嘉定，把咱们的口袋。”
“从后头捅个对穿。”
“我们针对鬼子第九旅团的计划，也就彻底破产！”
“不仅如此！”
“我军主力部队，极有可能因为东洋人的中心开花战术！”
“给牢牢拖住！”
“最终，被迫与东洋人的主力部队进行大决战！”
“目前，根据我的判断！”
“松井石根已经进行了战略的重新布置与调度。”
“其或许将在我军外围集结十万以上的军队，将我军给彻底兜进去！”
“我已经命令第98师、第99师，桂军第37师，第126师，东北军第79师，第38师……”
“交替掩护，以逐渐放弃阵地。”
“进行收缩！”
“层层阻击！”
“迟滞东洋陆军的调度！”
“而在这一段时间内！”
“我们不仅要一口吃掉敌第九旅团！”
“还要将闯进来的鬼子板垣师团这个硬骨头！”
“嚼碎了！”
“咽进肚子里！”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重创！”
“乃至歼灭敌第五师团！”
陈国良捏紧了拳头，看向第88师的军官团。
“所以，你们必须在明天天亮前，赶到葛隆镇。”
“天一亮！”
“就配合第512团兜住东洋帝国的第五师团。”
“将其与第九旅团分割！”
“令我军！！”
“能够有充足时间，尽快吃掉敌第九旅团！”
“听明白了吗？”
“是！”
朱赤立正，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慢着。”陈国良叫住他。
“重机枪、山炮、迫击炮、辎重车……”
“凡是拖慢脚步的东西，统统不要。”
“就地处理。”
“重炮，推进河里。”
“炮弹，沉下去。”
“一个兵只带枪、带子弹、带三天的干粮，轻装急行。”
朱赤愣了一下。
“部长，那些炮，可是德械师的宝贝……”
“炮没了，还能造。”陈国良打断他，“阵地上的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
“跑得快，比什么都强。”
“只有挡住了东洋帝国第5师团的疯狂进攻。”
“我军！”
“才有希望完成预定的计划！”
“否则！”
“不仅无法歼灭敌第九旅团！”
“反而会影响整个战局的变化！”
“执行命令。”
“是！”
……
雨水！
变得更急，更密。
像是老天爷端着一盆水，往地上泼。
第88师的先锋队伍，冒雨出发了。
没有炮车，没有辎重，没有骡马。
只有人。
一列列灰蓝色的身影，在雨幕里，沿着田埂、河沟、小路，向南狂奔。
路是烂的。
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过脚脖子。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皮靴踩进泥水里的“啪嗒啪嗒”声。
雨点子砸在钢盔上，叮叮当当地响。
冷。
可没有一个人停。
河沟边。
几门山炮被推了下去，炮身在泥水里翻滚了几下，慢慢沉进河底。
只留下一串浑浊的水泡。
一箱箱炮弹，被扛到河边，扑通扑通地扔进去。
有人心疼得直咧嘴，可脚步没停。
“娘的，这炮，咱们师攒了多少年啊……”
“都是咱们的宝贝疙瘩啊，就这样沉了！”
“他娘的！”
“心疼，太心疼了！”
“别看了，快走！”
“陈将军说了，炮没了还能造。”
“阵地如果落入了敌军手中，那就完了！”
“对！”
“加速前进！！”
队伍像一条灰色的长龙，在雨里向南爬行。
根据陈国良的计划！
为了避免东洋人发现这支队伍的行踪。
对88师的先锋进行阻击。
这支部队避开了公路，避开了大路，专挑鬼子侦察机看不到的小路、田埂、河汊。
而天上。
鬼子的侦察机飞过几趟，嗡嗡地转了两圈，到底没发现这支钻在雨里、贴着地皮走的队伍。
在先锋部队先行一步之后。
剩下的部队！
也在处理完相关事宜之后，极速赶往预定战场。
此时，陈国良骑在马上，走在中段。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
他抹了把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在雨里沉默前行的队伍。
这支德械王牌师，现在，是他的了。
“加速！”
他喊了一声。
“在预定时间内，必须赶到！”
“拿出你们的精气神来！”
“他娘的！”
“你们是王牌，王牌德械师！”
“别他娘的给老子磨砺！”
……
就在德械88师在陈国良的率领下，极速往战场方向前进之时。
金陵往北。
汤恩伯的师指挥部。
雨声之中。
一封电报被通讯兵双手捧着，递到了汤恩伯面前。
汤恩伯正就着炭火烤手，随手接过来，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手就僵住了。
电报是第88师的电台发来的。
可发报的人，不是孙元良。
而是军令部部长！
陈国良！
这个瘟神，他怎么会出现在88师？
他怎么找到的88师？
又怎么会利用88师的电台，给自己发电报？
陈国良发给汤恩伯的电报上，只有几句话。
“孙元良畏敌怯战，临阵撤防，致敌第五师团长驱直入。”
“本人已按军法，将其就地正法。”
“汤司令若再畏葸不前，此战之后果，皆由汤司令一人承担。”
“我陈国良，必取汤司令之性命。”
“不死不休。”
汤恩伯捏着电报，半天没动。
这家伙的手竟然在发抖。
“孙元良……被杀了？”
汤恩伯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喉结上下滚了滚，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他娘的……”
“那可是德械王牌师的师长啊！”
“说杀，就杀了？”
“还有！”
“他陈国良是变戏法的，他怎么找到的德械第88师？”
……
虽然心底有数不清的难以置信。
数不清的疑惑！
但汤恩伯不敢不信。
因为在此之前，第88师的电台一直是关着的。
关电台，撤防区！
这本就是总司令授意的私命，汤恩伯心里一清二楚。
现在第88师的电台重新开了，发报的却是陈国良。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国良已经接管了第88师。
说明孙元良，真的死了。
汤恩伯慢慢坐下，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司令。”
参谋长凑上来，低声问，“陈部长这是……要逼我们动啊。”
“动？”
“只是动么？”
“他这是要我的命。”
汤恩伯苦笑一声。
“那，总司令那边，若是责问起来……”
“责问？”汤恩伯摆摆手，“孙元良都死了，就算总司令责问，又有什么用？”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乖乖听陈国良的，带兵往上顶。”
“要么，按兵不动！”
“等这一仗打完，看陈国良怎么收拾咱们。”
他顿了顿。
“你觉得，陈国良会怎么收拾咱们？”
参谋长没说话。
汤恩伯自己接了话。
“我太了解他了。”
“他既然敢临阵夺取第88师的控制权，杀了孙元良！”
“那他就不会对我手软。”
“这可是临阵夺权啊！”
“这个疯子！”
“陈国良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一仗，要是因为我按兵不动，败了。”
“责任全是我汤恩伯的。”
“到那时候！”
“怕真就是。”
“不死不休了。”
参谋长迟疑了一下：“可是，陈国良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军令部部长。”
“总司令，才是大夏国最高的军事指挥官啊。”
“他陈国良，还能越过总司令去？”
汤恩伯听了，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
“你呀，还是年轻。”
“你忘了王柏林了？”
“忘了缪斌了？”
参谋长一愣。
……
汤恩伯慢悠悠地开口。
“王柏林，缪斌，当年可都是总司令的心腹。”
“洪城之战后，一个莫名其妙地被针对。”
“另一个，更是莫名其妙的……”
汤恩伯叹了一口气，想起这件事。
他还是毛骨悚然。
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最后呢？”
“王柏林，死得不明不白，总司令只批了两个字——‘厚葬’。”
“缪斌呢？被总司令，亲自下令枪决了。”
“戴立和他的那些手下们！”
“后来查过，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可查来查去，愣是拿不出一点实打实的证据。”
“你不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了吗？”
汤恩伯看向参谋长，压低声音。
“我琢磨着这些事，恐怕都跟滇南那位，脱不了干系。”
“毕竟！”
“就是这两位导致洪城得而复失！”
“令陈国良和他的112师陷入绝境！”
“当年！”
“112师的底子都快被打光了！”
“很多事情走不了正途，他就能从别的路子，给你办了。”
“陈国良的情报网络，连总司令都给极为忌惮。”
“谁也不知道！”
“他陈国良往侍从室塞进去多少他的人！”
“红党这方面牛吧！”
“但谁又知道！”
“他陈国良将多少人塞进去了呢？”
“当年总司令的决裂，陈国良可是救了不少人啊！”
“事到如今！”
“其实已经有人觉得，总司令不是老先生的继承人。”
“陈国良才是主义的践行者啊！”
“这个人太可怕，你我招惹不起。”
……
说着！
汤恩伯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望着外面的雨。
摇了摇头。
“总司令和军令部部长，神仙打架。”
“咱们这些凡人，夹在中间！”
“遭殃。”
“如今，你我二人也别无他法了。”
“按陈部长的指令，办吧。”
“只要这一仗，打赢了。”
“什么都好说。”
“至于打输了！”
“我们按照军令部的指示行动，也无可厚非！”
“毕竟谁也不想惹陈国良这个疯子！”
……
金陵，总司令官邸。
陈国良从德械第88师发出来的那封，处决孙元良的电报。
此刻！
正被摆在了总司令的案头。
总司令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完。
他瞪大了眼睛。
脸色也是一点点地，变成了铁青色。
电报上。
陈国良给出的处决理由。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畏敌怯战。
临阵撤防。
致使敌第五师团，长驱直入。
贻误战机，罪同通敌。
“按律，就地正法。”
总司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那几条理由，字字在理，句句在点子上。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竟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孙元良是他下令撤的。
这口子，是他让开的。
如今，陈国良拿着“军法”两个字，把孙元良毙了。
他还能说什么？
他能说，是我让孙元良撤的吗？
不能。
总司令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娘希匹！”
他骂了一句。
骂完了，又骂了一句。
“娘希匹！”
声音在书房里回荡，久久不散。
可除了这一句，他再没说出别的来。
只见总司令扫视了一眼侍从室内的众人。
随即！
叹了一口气！
电报中，陈国良提到第88师的具体位置是侦察机发现的。
但！
侦察机真的这么厉害？
还是说！
陈国良有其他渠道，得知第88师的具体位置？
第88师的具体位置。
想来也只有从自己与侍从室的这些侍从，自己的心腹才知道吧。
将一切思绪抛之脑后。
总司令的目光紧紧盯着战场态势的变化。
根据陈国良在电报中提到的，第五师团已经完全突入。
鬼子战略部署的调整。
总司令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局势！
真如陈国良的判断，自己微操下的贪婪与野心。
或许会将淞沪这几十万大军，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里！
总司令再也没有心情去彻查，陈国良到底是如何得知德械88师具体位置的。
而接下来！
整个淞沪战场的局势，也正如陈国良的推测。
向更加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而大夏与东洋双方的聚焦点。
也集中在了嘉定与葛隆镇浅水湾一带。
一切的动态布局！
包围与反包围！
都围绕着两处战场，铺展开来！
……
孙元良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
陈国良正式接手第88师的指挥权。
只见陈国良走到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重重地点在葛隆镇方向。
“朱赤。”
“到！”
“你带两个团！”
“轻装，现在出发！”
“增援葛隆镇浅水湾一带前进。”
陈国良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五一二团在葛隆镇浅水湾一带，跟鬼子的重兵集团交上火了！”
“那地方要是丢了，板垣师团就能直插嘉定，把咱们的口袋。”
“从后头捅个对穿。”
“我们针对鬼子第九旅团的计划，也就彻底破产！”
“不仅如此！”
“我军主力部队，极有可能因为东洋人的中心开花战术！”
“给牢牢拖住！”
“最终，被迫与东洋人的主力部队进行大决战！”
“目前，根据我的判断！”
“松井石根已经进行了战略的重新布置与调度。”
“其或许将在我军外围集结十万以上的军队，将我军给彻底兜进去！”
“我已经命令第98师、第99师，桂军第37师，第126师，东北军第79师，第38师……”
“交替掩护，以逐渐放弃阵地。”
“进行收缩！”
“层层阻击！”
“迟滞东洋陆军的调度！”
“而在这一段时间内！”
“我们不仅要一口吃掉敌第九旅团！”
“还要将闯进来的鬼子板垣师团这个硬骨头！”
“嚼碎了！”
“咽进肚子里！”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重创！”
“乃至歼灭敌第五师团！”
陈国良捏紧了拳头，看向第88师的军官团。
“所以，你们必须在明天天亮前，赶到葛隆镇。”
“天一亮！”
“就配合第512团兜住东洋帝国的第五师团。”
“将其与第九旅团分割！”
“令我军！！”
“能够有充足时间，尽快吃掉敌第九旅团！”
“听明白了吗？”
“是！”
朱赤立正，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慢着。”陈国良叫住他。
“重机枪、山炮、迫击炮、辎重车……”
“凡是拖慢脚步的东西，统统不要。”
“就地处理。”
“重炮，推进河里。”
“炮弹，沉下去。”
“一个兵只带枪、带子弹、带三天的干粮，轻装急行。”
朱赤愣了一下。
“部长，那些炮，可是德械师的宝贝……”
“炮没了，还能造。”陈国良打断他，“阵地上的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
“跑得快，比什么都强。”
“只有挡住了东洋帝国第5师团的疯狂进攻。”
“我军！”
“才有希望完成预定的计划！”
“否则！”
“不仅无法歼灭敌第九旅团！”
“反而会影响整个战局的变化！”
“执行命令。”
“是！”
……
雨水！
变得更急，更密。
像是老天爷端着一盆水，往地上泼。
第88师的先锋队伍，冒雨出发了。
没有炮车，没有辎重，没有骡马。
只有人。
一列列灰蓝色的身影，在雨幕里，沿着田埂、河沟、小路，向南狂奔。
路是烂的。
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过脚脖子。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皮靴踩进泥水里的“啪嗒啪嗒”声。
雨点子砸在钢盔上，叮叮当当地响。
冷。
可没有一个人停。
河沟边。
几门山炮被推了下去，炮身在泥水里翻滚了几下，慢慢沉进河底。
只留下一串浑浊的水泡。
一箱箱炮弹，被扛到河边，扑通扑通地扔进去。
有人心疼得直咧嘴，可脚步没停。
“娘的，这炮，咱们师攒了多少年啊……”
“都是咱们的宝贝疙瘩啊，就这样沉了！”
“他娘的！”
“心疼，太心疼了！”
“别看了，快走！”
“陈将军说了，炮没了还能造。”
“阵地如果落入了敌军手中，那就完了！”
“对！”
“加速前进！！”
队伍像一条灰色的长龙，在雨里向南爬行。
根据陈国良的计划！
为了避免东洋人发现这支队伍的行踪。
对88师的先锋进行阻击。
这支部队避开了公路，避开了大路，专挑鬼子侦察机看不到的小路、田埂、河汊。
而天上。
鬼子的侦察机飞过几趟，嗡嗡地转了两圈，到底没发现这支钻在雨里、贴着地皮走的队伍。
在先锋部队先行一步之后。
剩下的部队！
也在处理完相关事宜之后，极速赶往预定战场。
此时，陈国良骑在马上，走在中段。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
他抹了把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在雨里沉默前行的队伍。
这支德械王牌师，现在，是他的了。
“加速！”
他喊了一声。
“在预定时间内，必须赶到！”
“拿出你们的精气神来！”
“他娘的！”
“你们是王牌，王牌德械师！”
“别他娘的给老子磨砺！”
……
就在德械88师在陈国良的率领下，极速往战场方向前进之时。
金陵往北。
汤恩伯的师指挥部。
雨声之中。
一封电报被通讯兵双手捧着，递到了汤恩伯面前。
汤恩伯正就着炭火烤手，随手接过来，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手就僵住了。
电报是第88师的电台发来的。
可发报的人，不是孙元良。
而是军令部部长！
陈国良！
这个瘟神，他怎么会出现在88师？
他怎么找到的88师？
又怎么会利用88师的电台，给自己发电报？
陈国良发给汤恩伯的电报上，只有几句话。
“孙元良畏敌怯战，临阵撤防，致敌第五师团长驱直入。”
“本人已按军法，将其就地正法。”
“汤司令若再畏葸不前，此战之后果，皆由汤司令一人承担。”
“我陈国良，必取汤司令之性命。”
“不死不休。”
汤恩伯捏着电报，半天没动。
这家伙的手竟然在发抖。
“孙元良……被杀了？”
汤恩伯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喉结上下滚了滚，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他娘的……”
“那可是德械王牌师的师长啊！”
“说杀，就杀了？”
“还有！”
“他陈国良是变戏法的，他怎么找到的德械第88师？”
……
虽然心底有数不清的难以置信。
数不清的疑惑！
但汤恩伯不敢不信。
因为在此之前，第88师的电台一直是关着的。
关电台，撤防区！
这本就是总司令授意的私命，汤恩伯心里一清二楚。
现在第88师的电台重新开了，发报的却是陈国良。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国良已经接管了第88师。
说明孙元良，真的死了。
汤恩伯慢慢坐下，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司令。”
参谋长凑上来，低声问，“陈部长这是……要逼我们动啊。”
“动？”
“只是动么？”
“他这是要我的命。”
汤恩伯苦笑一声。
“那，总司令那边，若是责问起来……”
“责问？”汤恩伯摆摆手，“孙元良都死了，就算总司令责问，又有什么用？”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乖乖听陈国良的，带兵往上顶。”
“要么，按兵不动！”
“等这一仗打完，看陈国良怎么收拾咱们。”
他顿了顿。
“你觉得，陈国良会怎么收拾咱们？”
参谋长没说话。
汤恩伯自己接了话。
“我太了解他了。”
“他既然敢临阵夺取第88师的控制权，杀了孙元良！”
“那他就不会对我手软。”
“这可是临阵夺权啊！”
“这个疯子！”
“陈国良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一仗，要是因为我按兵不动，败了。”
“责任全是我汤恩伯的。”
“到那时候！”
“怕真就是。”
“不死不休了。”
参谋长迟疑了一下：“可是，陈国良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军令部部长。”
“总司令，才是大夏国最高的军事指挥官啊。”
“他陈国良，还能越过总司令去？”
汤恩伯听了，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
“你呀，还是年轻。”
“你忘了王柏林了？”
“忘了缪斌了？”
参谋长一愣。
……
汤恩伯慢悠悠地开口。
“王柏林，缪斌，当年可都是总司令的心腹。”
“洪城之战后，一个莫名其妙地被针对。”
“另一个，更是莫名其妙的……”
汤恩伯叹了一口气，想起这件事。
他还是毛骨悚然。
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最后呢？”
“王柏林，死得不明不白，总司令只批了两个字——‘厚葬’。”
“缪斌呢？被总司令，亲自下令枪决了。”
“戴立和他的那些手下们！”
“后来查过，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可查来查去，愣是拿不出一点实打实的证据。”
“你不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了吗？”
汤恩伯看向参谋长，压低声音。
“我琢磨着这些事，恐怕都跟滇南那位，脱不了干系。”
“毕竟！”
“就是这两位导致洪城得而复失！”
“令陈国良和他的112师陷入绝境！”
“当年！”
“112师的底子都快被打光了！”
“很多事情走不了正途，他就能从别的路子，给你办了。”
“陈国良的情报网络，连总司令都给极为忌惮。”
“谁也不知道！”
“他陈国良往侍从室塞进去多少他的人！”
“红党这方面牛吧！”
“但谁又知道！”
“他陈国良将多少人塞进去了呢？”
“当年总司令的决裂，陈国良可是救了不少人啊！”
“事到如今！”
“其实已经有人觉得，总司令不是老先生的继承人。”
“陈国良才是主义的践行者啊！”
“这个人太可怕，你我招惹不起。”
……
说着！
汤恩伯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望着外面的雨。
摇了摇头。
“总司令和军令部部长，神仙打架。”
“咱们这些凡人，夹在中间！”
“遭殃。”
“如今，你我二人也别无他法了。”
“按陈部长的指令，办吧。”
“只要这一仗，打赢了。”
“什么都好说。”
“至于打输了！”
“我们按照军令部的指示行动，也无可厚非！”
“毕竟谁也不想惹陈国良这个疯子！”
……
金陵，总司令官邸。
陈国良从德械第88师发出来的那封，处决孙元良的电报。
此刻！
正被摆在了总司令的案头。
总司令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完。
他瞪大了眼睛。
脸色也是一点点地，变成了铁青色。
电报上。
陈国良给出的处决理由。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畏敌怯战。
临阵撤防。
致使敌第五师团，长驱直入。
贻误战机，罪同通敌。
“按律，就地正法。”
总司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那几条理由，字字在理，句句在点子上。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竟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孙元良是他下令撤的。
这口子，是他让开的。
如今，陈国良拿着“军法”两个字，把孙元良毙了。
他还能说什么？
他能说，是我让孙元良撤的吗？
不能。
总司令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娘希匹！”
他骂了一句。
骂完了，又骂了一句。
“娘希匹！”
声音在书房里回荡，久久不散。
可除了这一句，他再没说出别的来。
只见总司令扫视了一眼侍从室内的众人。
随即！
叹了一口气！
电报中，陈国良提到第88师的具体位置是侦察机发现的。
但！
侦察机真的这么厉害？
还是说！
陈国良有其他渠道，得知第88师的具体位置？
第88师的具体位置。
想来也只有从自己与侍从室的这些侍从，自己的心腹才知道吧。
将一切思绪抛之脑后。
总司令的目光紧紧盯着战场态势的变化。
根据陈国良在电报中提到的，第五师团已经完全突入。
鬼子战略部署的调整。
总司令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局势！
真如陈国良的判断，自己微操下的贪婪与野心。
或许会将淞沪这几十万大军，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里！
总司令再也没有心情去彻查，陈国良到底是如何得知德械88师具体位置的。
而接下来！
整个淞沪战场的局势，也正如陈国良的推测。
向更加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而大夏与东洋双方的聚焦点。
也集中在了嘉定与葛隆镇浅水湾一带。
一切的动态布局！
包围与反包围！
都围绕着两处战场，铺展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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