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几人响亮的口号，沈折枝轻笑一声。
想要马儿跑，还得先喂饱。
她掸了掸衣袖：“说来也可惜，你们几人满腹经纶，却毫无根基，若在京中按部就班去挤科举那座独木桥，怕是熬到头发花白，也未必能摸到红袍的边。”
这话直戳痛处。
三人原本挺直的腰板不自觉地塌了几分，眼神也黯淡下来。
这时，沈折枝话锋一转：“但，这次若是能把本侯安排的这桩差事办漂亮，便算正式入了我靖北侯府的门墙。”
“我沈折枝拿侯府的牌匾担保，日后侯府的荣华富贵，绝对少不了你们的一份。”
画大饼这门手艺，她驾轻就熟。
果不其然，三人方才还灰败的脸色瞬间亮了起来，眼里重新燃起狂热的火苗。
“愿为侯爷赴汤蹈火！”
这次的口号喊得更响了，一听就比刚才真诚。
沈折枝满意地点头，抬手示意他们起来：“听着，去四海钱庄存钱只是个引子，拿到他们开出的真银票后，原封不动带回来，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安排。”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眼前这出戏唱好，别露怯。”
“是！侯爷！”
……
两日后，五十万两白银化成了三张大额银票，静静躺在沈折枝的书案上。
破月领着个干瘪如核桃的老头进了书房。
“主子，这是王爷寻来的人，叫老拐，京城地下做假票的第一把交椅。”
沈折枝将三张银票往前一推：“看看，能仿吗？”
老拐凑上前，眯缝着眼端详了半晌，又用粗糙的手指捻了捻纸边，最后凑到鼻尖使劲嗅了嗅。
“回侯爷，四海钱庄的票子讲究，用的是徽州特产的桑皮纸，里头夹着极细的红蓝丝线，印泥掺了西域香料，这防伪的水印，更是襄国公府私窑专门烧的铜版印出来的。”
老拐如数家珍，满脸都是行家的自傲。
沈折枝点点头，一秒跳过了夸奖环节：“所以能不能做？”
“能做！”老拐拍着干瘪的胸口，“给小人两天时间，保证做得一模一样。”
沈折枝连忙抬手：“不行！不能一模一样！”
老拐：“？”
“我要你做出来的假票，纸张、印泥、字迹统统以假乱真，但是，必须在四海钱庄内部认定的暗记上留一个极其明显的破绽……我要他们的掌柜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假的。”
老拐：“……”
竟然还要自由发挥？
……
又过了两日，三张特制的假银票终于交到了张极三人手中。
行动正式开始。
四海钱庄大堂内人声鼎沸，来往商贾络绎不绝。
突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张极穿着一身亮绸长衫，十根手指戴满了金玉扳指，迈着六亲不认的外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身后还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
“掌柜的呢？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张极扯开嗓门大吼，震得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四海钱庄掌柜姓钱，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平日里见惯了达官贵人，此刻听张极这般放肆，眉头顿时皱起。
但还是堆起职业的笑脸从柜台后迎了出来：“这位客官，可是有急事？”
张极冷哼一声，下巴快抬到了天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二十万两的面额，重重拍在柜台上。
“爷家里急用现银周转，赶紧把这二十万两兑出来！少一个铜板，砸了你的店！”
钱掌柜心里暗骂一句哪来的土包子，面上却不显：“客官稍安勿躁，容小人验验票。”
他拿起银票，走到柜台里侧透亮的光口下，对着日头仔细照了照。
纸张纹理没问题，红蓝丝线俱在。
印泥的成色和那淡淡的香料味也对得上。
可，当钱掌柜的视线习惯性地挪到银票右下角的云纹上时，脸色忽然一沉。
他们钱庄真票的云纹里，藏着一个微乎其微的襄字。
而这张票上，那个字的笔画完全是错的，字体不对，还少了一横。
这是钱庄内部最高级别的绝密暗记，绝无出错的可能！
钱掌柜猛地抬起头，目光眨眼间变得阴冷狠毒：“来人！把这几个拿假票招摇撞骗的狂徒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十几个手持粗木棍的打手如狼似虎地从后堂涌出，将张极等人死死围住。
张极吓了一跳。
可一想到沈折枝的交代，立马把心一横，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一拍大腿，跳着脚指着钱掌柜的鼻子破口大骂：“放屁！”
“老子前天刚抬进来的二十万两真金白银，你们亲自开的票，今天来取就成假的了？要明抢就直说！”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大堂里的客人全镇住了。
连门外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
钱掌柜气极反笑：“这票上的暗记错得离谱，分明是你找人伪造，企图讹诈我四海钱庄！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打出去！”
打手们挥舞着木棍就砸。
张极带来的肥硕护院也不是吃素的，立刻迎上前去。
大堂里炸开了锅。
桌椅板凳被掀翻，算盘珠子滚落一地，惊呼声和叫骂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乱局中，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
“天啊！这人我认得！前些天我和他一起存的银子，好几大箱呢，咋可能是假的！莫非四海钱庄连二十万两都想赖账？”刘放满脸惊恐地大喊。
旁边的李和摇着那把晃眼的金扇子，痛心疾首地叹气：“哎呀，早就听坊间传闻说四海钱庄最近资金周转不灵，到处填窟窿，今日一见，怕是真的了！不行，我得赶紧把银子取出来，晚了可就全打水漂了！”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大堂里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储户们瞬间慌了神。
涉及到自己的身家性命，谁能不小心？
“掌柜的！我不存了，给我兑出来！”
“我也要兑！赶紧的！”
人群开始往柜台涌去，场面愈发失控。
张极见火候差不多了，趁着混乱，伸手在自己鼻子上狠狠捶了一拳，顿时鼻血长流。
他顶着一脸血，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凄厉的惨叫着：“没王法啦！四海钱庄吞我二十万两身家，还要杀人灭口啊！我要去敲登闻鼓！我要去京兆尹告状！”
钱掌柜站在台阶上，看着被人群挤得摇摇欲坠的柜台，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滚刀肉？不要命了？！
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想要马儿跑，还得先喂饱。
她掸了掸衣袖：“说来也可惜，你们几人满腹经纶，却毫无根基，若在京中按部就班去挤科举那座独木桥，怕是熬到头发花白，也未必能摸到红袍的边。”
这话直戳痛处。
三人原本挺直的腰板不自觉地塌了几分，眼神也黯淡下来。
这时，沈折枝话锋一转：“但，这次若是能把本侯安排的这桩差事办漂亮，便算正式入了我靖北侯府的门墙。”
“我沈折枝拿侯府的牌匾担保，日后侯府的荣华富贵，绝对少不了你们的一份。”
画大饼这门手艺，她驾轻就熟。
果不其然，三人方才还灰败的脸色瞬间亮了起来，眼里重新燃起狂热的火苗。
“愿为侯爷赴汤蹈火！”
这次的口号喊得更响了，一听就比刚才真诚。
沈折枝满意地点头，抬手示意他们起来：“听着，去四海钱庄存钱只是个引子，拿到他们开出的真银票后，原封不动带回来，接下来的事我自有安排。”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眼前这出戏唱好，别露怯。”
“是！侯爷！”
……
两日后，五十万两白银化成了三张大额银票，静静躺在沈折枝的书案上。
破月领着个干瘪如核桃的老头进了书房。
“主子，这是王爷寻来的人，叫老拐，京城地下做假票的第一把交椅。”
沈折枝将三张银票往前一推：“看看，能仿吗？”
老拐凑上前，眯缝着眼端详了半晌，又用粗糙的手指捻了捻纸边，最后凑到鼻尖使劲嗅了嗅。
“回侯爷，四海钱庄的票子讲究，用的是徽州特产的桑皮纸，里头夹着极细的红蓝丝线，印泥掺了西域香料，这防伪的水印，更是襄国公府私窑专门烧的铜版印出来的。”
老拐如数家珍，满脸都是行家的自傲。
沈折枝点点头，一秒跳过了夸奖环节：“所以能不能做？”
“能做！”老拐拍着干瘪的胸口，“给小人两天时间，保证做得一模一样。”
沈折枝连忙抬手：“不行！不能一模一样！”
老拐：“？”
“我要你做出来的假票，纸张、印泥、字迹统统以假乱真，但是，必须在四海钱庄内部认定的暗记上留一个极其明显的破绽……我要他们的掌柜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假的。”
老拐：“……”
竟然还要自由发挥？
……
又过了两日，三张特制的假银票终于交到了张极三人手中。
行动正式开始。
四海钱庄大堂内人声鼎沸，来往商贾络绎不绝。
突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张极穿着一身亮绸长衫，十根手指戴满了金玉扳指，迈着六亲不认的外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身后还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
“掌柜的呢？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张极扯开嗓门大吼，震得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四海钱庄掌柜姓钱，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平日里见惯了达官贵人，此刻听张极这般放肆，眉头顿时皱起。
但还是堆起职业的笑脸从柜台后迎了出来：“这位客官，可是有急事？”
张极冷哼一声，下巴快抬到了天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二十万两的面额，重重拍在柜台上。
“爷家里急用现银周转，赶紧把这二十万两兑出来！少一个铜板，砸了你的店！”
钱掌柜心里暗骂一句哪来的土包子，面上却不显：“客官稍安勿躁，容小人验验票。”
他拿起银票，走到柜台里侧透亮的光口下，对着日头仔细照了照。
纸张纹理没问题，红蓝丝线俱在。
印泥的成色和那淡淡的香料味也对得上。
可，当钱掌柜的视线习惯性地挪到银票右下角的云纹上时，脸色忽然一沉。
他们钱庄真票的云纹里，藏着一个微乎其微的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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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掌柜猛地抬起头，目光眨眼间变得阴冷狠毒：“来人！把这几个拿假票招摇撞骗的狂徒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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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椅板凳被掀翻，算盘珠子滚落一地，惊呼声和叫骂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乱局中，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
“天啊！这人我认得！前些天我和他一起存的银子，好几大箱呢，咋可能是假的！莫非四海钱庄连二十万两都想赖账？”刘放满脸惊恐地大喊。
旁边的李和摇着那把晃眼的金扇子，痛心疾首地叹气：“哎呀，早就听坊间传闻说四海钱庄最近资金周转不灵，到处填窟窿，今日一见，怕是真的了！不行，我得赶紧把银子取出来，晚了可就全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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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储户们瞬间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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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我不存了，给我兑出来！”
“我也要兑！赶紧的！”
人群开始往柜台涌去，场面愈发失控。
张极见火候差不多了，趁着混乱，伸手在自己鼻子上狠狠捶了一拳，顿时鼻血长流。
他顶着一脸血，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凄厉的惨叫着：“没王法啦！四海钱庄吞我二十万两身家，还要杀人灭口啊！我要去敲登闻鼓！我要去京兆尹告状！”
钱掌柜站在台阶上，看着被人群挤得摇摇欲坠的柜台，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滚刀肉？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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