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早朝终于熬到了头。
百官三三两两结伴散去，沈折枝拖着酸软的双腿，依旧发挥着她吊车尾的速度，慢吞吞地缀在队伍最后头。
昨夜被裴玄折腾得够呛，现在连打个哈欠都觉得费力。
“唉，看来那枸杞茶还是得喝……”
她叹着气，拐过一道红墙，迷瞪的双眼忽然定住了。
前方几步开外，立着一道修长如竹的人影。
一身官服被他穿出了九天谪仙般的清冷孤绝，路过的宫人纷纷低头疾走，敬畏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似是察觉到动静，江寄雪微微偏过头。
看清来人是她，眼里凝结的冷霜转瞬化作春水。
沈折枝快步迎上去，笑着开口：“这是在等我？”
见她走得急，江寄雪眉头微蹙，主动往前迎了几步，抬手扶住她的手腕：“慢些。”
沈折枝站稳身子，顺势打趣：“之前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可没理我，现在我也不理你。”
江寄雪：“……”
这怎么能一样？
之前她说那两个字，偏偏是他最慢不下来的时候……
江寄雪垂眸，目光落在沈折枝的脸上。
今日的她似乎格外疲倦，眼底一层淡淡的青影，偏偏双颊又泛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春情，如同一朵被春雨欺凌过却越发靡丽的海棠。
江寄雪喉结微动，声音微沉：“我来亲自应你的邀约。”
沈折枝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我说怎么一直没等到你的口信，原来是专门在这儿等着呢？”
江寄雪认真点头：“难得你亲自相约。”
自然，要当面郑重应下。
听他这般郑重其事，沈折枝莫名有些心虚。
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八成是把这次邀约当成了风花雪月的私会了。
要是到时候发现自己约他出去其实是聊公事，岂不是要失望死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干咳两声岔开话题：“那咱们就说定了，休沐日见，到时候一起出城，我这会儿还得去刑部办差，先走一步。”
说罢，她冲他点点头，转身往宫门方向走。
江寄雪忽地转身，借着与她并肩同行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贴近了些。
宽大的官服衣袖擦过她的手。
下一刻，沈折枝发觉自己的小指被人轻轻勾住。
一触即分，酥麻入骨。
“那日……”
江寄雪目视前方，依旧是那副端正君子的做派，声音却带着几分低哑缱绻，“我去接你。”
沈折枝：“……”
要命，怎么感觉腰更酸了。
……
城南，废弃的城隍庙后院。
枯井之下别有洞天。
沈折枝顺着石阶走进地宫，入眼便是五十个沉甸甸的木箱，整齐地码放着，占了半个密室。
她走上前，随手掀开最外侧的一个箱盖。
白花花的银锭堆成小山，险些晃花了人的眼。
这些是裴玄昨夜连夜让人运来的五十万两私房钱，效率极高。
沈折枝随手抓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转身看向老老实实站在跟前的三个人。
张极，刘放，李和。
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三个清客幕僚，家世清白，脑子也灵光。
此刻，这三人正盯着那一箱箱白银，狂咽口水。
“侯爷，这……咱们侯府，竟然贪了这么多银子？”张极声音都在打颤。
沈折枝：“……”
自己看起来很像贪官吗？
她把银子扔回箱子里：“把心放肚子里，这是陛下的银子。”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差点以为自己刚抱上的大腿是个乱臣贼子。
李和是个稳重人，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表现的机会，当即上前一步拱手：“不知我们三人能为侯爷做什么？”
沈折枝看了他一眼，接过这个话头：“我给你们几人各自定了个新身份，你们要乔装成外地来的豪商，去四海钱庄存笔银子。”
张极愣住：“存银子？”
“对。”沈折枝指着身后的箱子，“这五十万两，你们分三批存进去。”
“张极扮成江南盐商，存二十万。刘放扮成关外皮草客，存十五万。李和扮成西南茶商，也存十五万。”
三人面面相觑。
“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
沈折枝在合拢的箱盖上坐下，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
“你们现在这副样子，一身的酸腐气，走出去顶多是个落榜秀才，哪里像腰缠万贯的豪商？”
刘放挠挠头，虚心请教：“侯爷，那豪商该是个什么做派？”
沈折枝略一思索：“张极，你上前来。”
张极立刻上前一步。
沈折枝指着他，开始点拨：“盐商是富得流油的行当，从明天起，你十根手指头必须戴满五个金玉扳指，走路要迈外八字，下巴抬高，用鼻孔看人，别人跟你搭话，你先冷哼一声，懂吗？”
张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懂、懂吧。”
沈折枝满意点头，又看向刘放：“关外皮草客人傻钱多，脾气也爆，你去贴上一脸络腮胡子，外面再罩一件貂皮大氅。”
刘放傻眼了：“侯爷，眼下可是大热天。”
沈折枝挑眉：“要的就是大热天穿貂的排场。”
“不仅如此，遇到不顺心的事，你也别废话，直接掀桌子开骂就行。”
刘放听得力竭了。
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去掀桌子？
那也得掀得动才行啊……
“李和。”
沈折枝最后看向他，“西南茶商喜欢附庸风雅，你手里得时刻摇着一把折扇，不过，扇骨必须是纯金打的。”
一听到附庸风雅，李和眼睛一亮：“那我岂不是本色出演？”
沈折枝轻笑一声：“想得美。”
“虽然说话可以文绉绉，但每句话的最后都得摆出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气质，这个最难了，你回去找人多练上一练。”
李和：“……”
三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似乎是没想到，现在这年头给人当幕僚都需要练习演技了。
这时，沈折枝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面色肃起。
“这桩差事非同小可，要的是胆大心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你们三个若是谁想打退堂鼓，现在直说，本侯立刻换人。”
三人一听要换人，赶紧正色道：“但凭侯爷差遣！”
百官三三两两结伴散去，沈折枝拖着酸软的双腿，依旧发挥着她吊车尾的速度，慢吞吞地缀在队伍最后头。
昨夜被裴玄折腾得够呛，现在连打个哈欠都觉得费力。
“唉，看来那枸杞茶还是得喝……”
她叹着气，拐过一道红墙，迷瞪的双眼忽然定住了。
前方几步开外，立着一道修长如竹的人影。
一身官服被他穿出了九天谪仙般的清冷孤绝，路过的宫人纷纷低头疾走，敬畏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似是察觉到动静，江寄雪微微偏过头。
看清来人是她，眼里凝结的冷霜转瞬化作春水。
沈折枝快步迎上去，笑着开口：“这是在等我？”
见她走得急，江寄雪眉头微蹙，主动往前迎了几步，抬手扶住她的手腕：“慢些。”
沈折枝站稳身子，顺势打趣：“之前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可没理我，现在我也不理你。”
江寄雪：“……”
这怎么能一样？
之前她说那两个字，偏偏是他最慢不下来的时候……
江寄雪垂眸，目光落在沈折枝的脸上。
今日的她似乎格外疲倦，眼底一层淡淡的青影，偏偏双颊又泛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春情，如同一朵被春雨欺凌过却越发靡丽的海棠。
江寄雪喉结微动，声音微沉：“我来亲自应你的邀约。”
沈折枝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我说怎么一直没等到你的口信，原来是专门在这儿等着呢？”
江寄雪认真点头：“难得你亲自相约。”
自然，要当面郑重应下。
听他这般郑重其事，沈折枝莫名有些心虚。
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八成是把这次邀约当成了风花雪月的私会了。
要是到时候发现自己约他出去其实是聊公事，岂不是要失望死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干咳两声岔开话题：“那咱们就说定了，休沐日见，到时候一起出城，我这会儿还得去刑部办差，先走一步。”
说罢，她冲他点点头，转身往宫门方向走。
江寄雪忽地转身，借着与她并肩同行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贴近了些。
宽大的官服衣袖擦过她的手。
下一刻，沈折枝发觉自己的小指被人轻轻勾住。
一触即分，酥麻入骨。
“那日……”
江寄雪目视前方，依旧是那副端正君子的做派，声音却带着几分低哑缱绻，“我去接你。”
沈折枝：“……”
要命，怎么感觉腰更酸了。
……
城南，废弃的城隍庙后院。
枯井之下别有洞天。
沈折枝顺着石阶走进地宫，入眼便是五十个沉甸甸的木箱，整齐地码放着，占了半个密室。
她走上前，随手掀开最外侧的一个箱盖。
白花花的银锭堆成小山，险些晃花了人的眼。
这些是裴玄昨夜连夜让人运来的五十万两私房钱，效率极高。
沈折枝随手抓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转身看向老老实实站在跟前的三个人。
张极，刘放，李和。
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三个清客幕僚，家世清白，脑子也灵光。
此刻，这三人正盯着那一箱箱白银，狂咽口水。
“侯爷，这……咱们侯府，竟然贪了这么多银子？”张极声音都在打颤。
沈折枝：“……”
自己看起来很像贪官吗？
她把银子扔回箱子里：“把心放肚子里，这是陛下的银子。”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差点以为自己刚抱上的大腿是个乱臣贼子。
李和是个稳重人，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表现的机会，当即上前一步拱手：“不知我们三人能为侯爷做什么？”
沈折枝看了他一眼，接过这个话头：“我给你们几人各自定了个新身份，你们要乔装成外地来的豪商，去四海钱庄存笔银子。”
张极愣住：“存银子？”
“对。”沈折枝指着身后的箱子，“这五十万两，你们分三批存进去。”
“张极扮成江南盐商，存二十万。刘放扮成关外皮草客，存十五万。李和扮成西南茶商，也存十五万。”
三人面面相觑。
“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
沈折枝在合拢的箱盖上坐下，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
“你们现在这副样子，一身的酸腐气，走出去顶多是个落榜秀才，哪里像腰缠万贯的豪商？”
刘放挠挠头，虚心请教：“侯爷，那豪商该是个什么做派？”
沈折枝略一思索：“张极，你上前来。”
张极立刻上前一步。
沈折枝指着他，开始点拨：“盐商是富得流油的行当，从明天起，你十根手指头必须戴满五个金玉扳指，走路要迈外八字，下巴抬高，用鼻孔看人，别人跟你搭话，你先冷哼一声，懂吗？”
张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懂、懂吧。”
沈折枝满意点头，又看向刘放：“关外皮草客人傻钱多，脾气也爆，你去贴上一脸络腮胡子，外面再罩一件貂皮大氅。”
刘放傻眼了：“侯爷，眼下可是大热天。”
沈折枝挑眉：“要的就是大热天穿貂的排场。”
“不仅如此，遇到不顺心的事，你也别废话，直接掀桌子开骂就行。”
刘放听得力竭了。
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去掀桌子？
那也得掀得动才行啊……
“李和。”
沈折枝最后看向他，“西南茶商喜欢附庸风雅，你手里得时刻摇着一把折扇，不过，扇骨必须是纯金打的。”
一听到附庸风雅，李和眼睛一亮：“那我岂不是本色出演？”
沈折枝轻笑一声：“想得美。”
“虽然说话可以文绉绉，但每句话的最后都得摆出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气质，这个最难了，你回去找人多练上一练。”
李和：“……”
三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似乎是没想到，现在这年头给人当幕僚都需要练习演技了。
这时，沈折枝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面色肃起。
“这桩差事非同小可，要的是胆大心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你们三个若是谁想打退堂鼓，现在直说，本侯立刻换人。”
三人一听要换人，赶紧正色道：“但凭侯爷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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