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十几秒后,一条语音弹出来。

  “傅总,方便开视频吗?”

  姜眠没忍住笑出声。

  傅安衍看她。

  “别看我,人家现在怀疑绑匪拿着你的手机回复。”

  他按下视频通话。

  画面接通,屏幕里出现三个人。

  星河副总许成坐在中间,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了。

  旁边一名高管还穿着外套,另一人手里拿着平板。

  三个人同时往前凑。

  “傅总?”

  “我在。”

  “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你们已经问了第三次。”

  许成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身边有人吗?”

  姜眠从旁边探过去:“有。”

  视频那头安静了。

  她抬了抬戴着戒指的手:“合法的。”

  拿平板的高管慢慢把设备放下。

  穿外套的那位摸了摸鼻子。

  许成坐回椅子,终于长出一口气:“姜老师也在,那就好,那就好。”

  傅安衍问:“什么事?”

  “先确认您安全。”

  “确认完了,说事情。”

  许成看了眼手边的文件。

  “周一经营会的材料已经发给您。”

  “新一轮内容预算,有两个部门的口径需要统一。”

  “另外,季度项目排期里有一处时间冲突......”

  “停。”

  傅安衍看着他:“哪一项必须今晚处理?”

  许成翻文件的动作停下。

  旁边两位高管也没接话。

  姜眠将枕头垫好,靠在床头:“预算今天不统一,明天钱会自己跑?”

  “不会。”

  “项目排期今晚不改,导演明早就退休?”

  “也不会。”

  “那你们打七次电话,是怕他结了婚以后不识字,看不懂材料?”

  许成低头摸了摸文件边。

  “我们平时都是这个时间汇报。”

  傅安衍问:“我休假前怎么安排的?”

  “例行事项按原授权处理,确需决策的发邮件。重大突发事项可以直接联系。”

  “七个电话里,有重大突发事项吗?”

  “没有。”

  姜眠看向傅安衍:“合着你婚前的夜生活,都是听他们报季度预算?”

  傅安衍关小手机音量:“差不多。”

  “怪不得奶奶急着给你安排对象。”

  视频里有人低头,肩膀动了一下。

  许成往旁边看。

  那人立刻把手放到嘴边,装作咳嗽。

  傅安衍没有追究,继续问:“为什么会想到报警?”

  许成犹豫片刻:“您以前收到材料,哪怕没有时间看,也会回复。”

  “今天手机一直通着,人不接,我们联系助理,助理说也不知道您住哪。”

  “婚礼团队又说,您下午临时离岛……”

  他说到这里,看向旁边穿外套的人。

  那人只好接话:“上午婚礼刚结束,下午就联系不上,我们怕有人利用行程空隙做文章。”

  姜眠没再接着逗他们。

  她看见桌上放着一张写了一半的纸,纸边还有便签。

  显然三个人真把能确认的人挨个联系过了。

  傅安衍也看到了。

  “安全方面,我有安排。行程临时决定,助理不知道很正常。”

  许成点头:“明白。下次我们会先判断事情的紧急程度。”

  “工作群通知过我在休婚假。”

  “看到了。”

  “那就按通知执行。”

  视频挂断,房间终于安静。

  姜眠捧着他的手机翻了翻:“你们的汇报材料真丰富,居然还有目录。”

  “有些事情习惯问我。”

  “你也习惯随时答。”

  傅安衍在她旁边坐下。

  “是我的问题。”

  姜眠偏头:“认得这么快?”

  “确实应该调整。”

  她把手机交回去:“我刚才想说,电话没接会担心,能理解。但例行汇报七连打,应该收通讯费。”

  傅安衍把许成发来的材料全部转入待办。

  接着,他打开高管工作群,发出一条通知,明确休假期间的联系规则。

  日常事项不再等待他的确认,超出授权范围的按既定流程办理。

  姜眠凑过去看:“最后加一句。”

  “什么?”

  “未经批准,禁止把已婚董事长列入失踪人口。”

  他打字的手停住。

  “你真加?”

  “你说的。”

  “删掉,留点管理层的尊严。”

  傅安衍删掉那行字,把通知发出去。

  屏幕很快跳出一排收到。

  姜眠正准备躺回去,许成又发来一条消息。

  【傅总,今天已经有几位部门负责人听说情况,可能还会有其他同事联系您。是否统一回复一下?】

  傅安衍看完,拇指停在退出键上。

  姜眠已经从他手里抽走手机。

  “来,录一段,一次性解决。”

  “录什么?”

  “健在证明。”

  她从床上下来,把桌上乱放的纸巾和水杯挪开,手机靠在遥控器旁边,调整了一下角度。

  傅安衍站到窗边:“这样?”

  “往左半步。”

  他照做。

  “别站那么直。你在休假,别录得像接受财经专访。”

  傅安衍松开领口,靠着窗边那把椅子。

  姜眠点下录制,朝他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我目前安全,正在休婚假。工作事项按照今天发布的通知处理。”

  她等了一会儿。

  “完了?”

  “还要说什么?”

  姜眠把镜头转向自己:“我翻译一下,活着,休假,别吵。”

  傅安衍在画面外笑了一声。

  她又把镜头转回去:“傅先生,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有。”

  “请讲。”

  “我太太刚定了家规,工作电话不能带上床。超过授权的紧急事项,我会处理。其他事情,请让我们睡觉。”

  姜眠差点没拿稳手机。

  “最后一句能不能委婉点?”

  “已经很委婉。”

  视频到这里结束。

  她回看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交给傅安衍发进高管群。

  不到一分钟,底下多了十几条回复。

  【祝新婚快乐。】

  【收到,休假期间按授权执行。】

  【傅总好好休息。】

  有位负责人删了一次消息,重发成一张鲜花表情。

  姜眠把手机放回桌上,终于爬回床。

  “现在可以关灯了?”

  傅安衍把她这边的充电线收好:“可以。”

  “明天几点起?”

  “不定。”

  “早餐呢?”

  “醒了再找。”

  “上午行程?”

  他掀起被子一角,等她躺好:“听你的。”

  姜眠看着他,把刚才差点问出口的第四个问题咽了回去。

  她伸手关掉最后一盏灯。

  傅安衍在暗处摸索了一下,找到她的手,没有再去看桌上的手机。

  “今天习惯吗?”他问。

  “挺好的。老板娘没让我签名,也没人叫我看镜头。”

  “床小了点。”

  姜眠往他那边挪了些:“现在还小吗?”

  “不小了。”

  “评价改得真快。”

  他没接话,伸手替她挡住床头那块硬木板。

  楼下卷帘门落下时响了两声,走廊有人趿拉着拖鞋经过,很快没了动静。

  姜眠把额头靠在他肩边,忽然说:“明天不赶路,睡醒了再说。”

  傅安衍应了一声。

  手机没有再响。

  许成确认群里没人继续打电话,才拧开那瓶早就凉了的矿泉水。

  他面前摊着报警前准备核对的事项,第三栏写着“最后出现位置”。

  现在看来,这张表最好别让傅总看见。

  旁边的高管指着手机:“宣传那边也在问,能不能跟他们说一声?”

  “说休假就行。”

  “他们担心外面有人传失联。”

  许成把短视频转到内部协调群,附了一句无需对外回应。

  有人回了个收到。

  过了几分钟,又有人保存了视频,转给还在询问情况的同事。

  许成没有留意。

  他正在把那张核对表撕成四份,扔进纸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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