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羞愤一股脑儿涌上了秋霞的心头。
“爹，我去马家过年，不是你同意的吗？”
当初家里不让她留在娘家过年，说是出嫁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过年的，不然会防着家里的儿子。
老一辈子都是这么传下来的，她爹不敢不信。
他可是有两个儿子，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呢？
要是因为她这个出嫁的女儿回来过年，让两个儿子有个啥事儿，她是无论怎样也弥补不了这个大错的。
在她爹心里，两个儿子可比她这个女儿重要多了。
所以，即便她在婆家过不下去，也不能坏了规矩。
秋霞红着眼睛看着她爹，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更难受。
秋霞红着眼睛看着她爹：“爹，我给你丢人了，你打死我吧！”
说着，她一步步走到她爹面前，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眼角有两行泪流了下来，流进了鬓边的碎发里…
她没有躲，没有求饶，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她爹再打她一巴掌。
她爹扬起手，可看着闺女那两行泪，再看她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到底心一软，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可他嘴里的话，依旧比巴掌更伤人。
“你滚，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闺女。”
一听要赶走秋霞，后娘的脸色变了。
她走到秋霞爹身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个死犟驴，那是你闺女，你把她往哪儿撵？人家不是说了，会好好待她的。”
说完，她又走到秋霞身边，拉着她坐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霞，你爹在气头上，你也别恼他，他也是生气，一时没想开。”
她说着，看了两个继子一眼，压低了声音对秋霞说道：“马家来人了，说是你既然和玉河有了那事儿，都是你情我愿的，但事后你又从他家走了，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担心你。”
后娘声音更低了，拉着秋霞的手，像是怕旁人听见了一样。
“小霞，人家来话里话外说的意思，既然你和玉河都有了那事儿，还是你主动在先的，后来你在大年三十又跑了，村里人都笑话他们家。”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秋霞的脸色，接着道：“不过人家说了，这都可以不计较，他们家是实在人家，想着你都跟玉河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就赶紧把这事儿办了，也不大办，出点礼钱，给你做身新衣裳，这事儿就算成了。”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门槛上蹲着抽烟的老头子，继续说道：“你爹的意思跟马家一样，事儿既然出了，那就尽快办…你也知道，你爹是爱脸面的人，这事儿他心里憋屈。”
秋霞只听得手脚冰凉，胸口一口气堵的上不去、下不来。
她在马家被马玉河算计，受了那样的屈辱，在马家人嘴里，倒是她主动勾引马玉河？
年三十逼得她无处可去，原本回来想着能够得到一丝温暖，却没想到，亲爹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巴掌！
她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哥哥，她爹打她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上来拦。
估计也是嫌她丢人，巴不得她尽快了结这件事，好让家里安静下来。
秋霞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后娘见她不吭声，以为她听进去了自己劝她的话。
她连忙趁热打铁：“你看，人家玉河是个大小伙子，不在乎你是二婚，还肯做出让步，咱也得见好就收。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你说都有了那事，不早些过去，万一再有了，这日子对不上，人家不得笑话咱家？”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对：“你都结过一次婚，又成了寡妇，人家不嫌弃咱，咱还有啥挑的？”
秋霞眼里汪着泪，看着后娘：“娘，我是个寡妇，所以我就不是人是不是？”
她的声音发颤，却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啥阿猫阿狗看上我，都是我祖坟冒青烟了是不是？”
后娘被她这话一噎，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咋不识好人心呢？”
秋霞没理她，而是转头看向她爹，哽着声音道：“爹，你也是这么想的是吗？我可是你亲闺女。”
她希望父亲至少能说一句，事情还没问清楚，不该这么急着把她嫁过去。
可她爹听了这话，不但没有心软，反而脸色更难看了。
“你办了这么丢人的事，还有脸说？你不嫁等着名声臭了，以后谁还要你？”他一边说，一边将烟袋锅子敲在门槛上，邦邦直响。
秋霞看着她爹，嘴唇动了动，却是一时说不出来话。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咋到了她爹嘴里，却成了丢家里脸面的人。
大哥听不下去，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二哥见大哥走了，也起身离开。
兄弟俩原是父亲叫回来，准备去寻秋霞的。既然回来了，他们在这里也没啥用，秋霞的事爹娘说了算，他们插不上嘴。
后娘瞥了一眼兄弟俩的背影，继续温言细语地劝：“小霞，马家既然认下这门亲，咱虽说是二婚，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嫁过去。我跟他们说了，二百块钱的礼钱，你回去跟玉河过日子，这事儿就算过了。”
秋霞算是听明白了，她爹和后娘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这礼钱的。
后娘还一脸的理所当然：“这礼钱是他们马家的诚意，咱虽然是二婚，但模样不差，年龄还比他小好几岁呢…”
秋霞听她一口一个寡妇、二婚地说着，心里的那股子冷意越发强烈。
她强压住心里的委屈和酸楚，冷冷地说了两个字：“我不嫁！”
后娘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你这孩子咋这么犟？你就不想想你爹？他可是天天操心的吃不好睡不好，你就忍心？”
她又补了一句：“人家玉河还是个大小伙子，你又不吃亏。我和你爹都是为了你好啊！”
秋霞猛地站起身，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们就没问我咋从马家跑了？你们只想着礼钱，想着我丢人，可我哪里丢人了？我死了丈夫，婆家把我撵出来，回到娘家，你们谁管过我死活？”
“快过年了，你们跟我说，嫁出去的姑娘不能在娘家过年，好，我自己找了过年的地方不给家里添麻烦。”
“你们说我丢人，可你们谁问一句马家咋算计我的？好好的，我咋从马家跑了的？”
“我在外面受了那么大的屈辱，你们却想的是尽快把我扫地出门，你们只操心拿不拿得到礼钱，从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说到最后，秋霞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连声音都在颤抖。
可她爹却站起来，指着秋霞的脸骂道：“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马家是你自己相看的，也是你自己提出要去他家过年。现在有了这么丢人的事，你跟我说不嫁，你让我老脸往哪搁？”
秋霞红着眼看着她爹，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可那马玉河做了啥，你问过没有？他的爹娘是啥样的人，你打听了没有？”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认定是我丢了你的脸，我还是不是你闺女？”
原来在她爹心里，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丢他的脸，不能让村里笑话这个家。
她受了啥委屈，根本没有人关心。
她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她盯着她爹，一个字一句地地问道：“爹，到底是我的后半辈子重要，还是你的脸面重要？”
这一声声地质问，换来的却是她爹更大的怒火。
“爹，我去马家过年，不是你同意的吗？”
当初家里不让她留在娘家过年，说是出嫁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过年的，不然会防着家里的儿子。
老一辈子都是这么传下来的，她爹不敢不信。
他可是有两个儿子，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呢？
要是因为她这个出嫁的女儿回来过年，让两个儿子有个啥事儿，她是无论怎样也弥补不了这个大错的。
在她爹心里，两个儿子可比她这个女儿重要多了。
所以，即便她在婆家过不下去，也不能坏了规矩。
秋霞红着眼睛看着她爹，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更难受。
秋霞红着眼睛看着她爹：“爹，我给你丢人了，你打死我吧！”
说着，她一步步走到她爹面前，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眼角有两行泪流了下来，流进了鬓边的碎发里…
她没有躲，没有求饶，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她爹再打她一巴掌。
她爹扬起手，可看着闺女那两行泪，再看她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到底心一软，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可他嘴里的话，依旧比巴掌更伤人。
“你滚，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闺女。”
一听要赶走秋霞，后娘的脸色变了。
她走到秋霞爹身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个死犟驴，那是你闺女，你把她往哪儿撵？人家不是说了，会好好待她的。”
说完，她又走到秋霞身边，拉着她坐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霞，你爹在气头上，你也别恼他，他也是生气，一时没想开。”
她说着，看了两个继子一眼，压低了声音对秋霞说道：“马家来人了，说是你既然和玉河有了那事儿，都是你情我愿的，但事后你又从他家走了，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担心你。”
后娘声音更低了，拉着秋霞的手，像是怕旁人听见了一样。
“小霞，人家来话里话外说的意思，既然你和玉河都有了那事儿，还是你主动在先的，后来你在大年三十又跑了，村里人都笑话他们家。”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秋霞的脸色，接着道：“不过人家说了，这都可以不计较，他们家是实在人家，想着你都跟玉河生米煮成熟饭了，那就赶紧把这事儿办了，也不大办，出点礼钱，给你做身新衣裳，这事儿就算成了。”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门槛上蹲着抽烟的老头子，继续说道：“你爹的意思跟马家一样，事儿既然出了，那就尽快办…你也知道，你爹是爱脸面的人，这事儿他心里憋屈。”
秋霞只听得手脚冰凉，胸口一口气堵的上不去、下不来。
她在马家被马玉河算计，受了那样的屈辱，在马家人嘴里，倒是她主动勾引马玉河？
年三十逼得她无处可去，原本回来想着能够得到一丝温暖，却没想到，亲爹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巴掌！
她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哥哥，她爹打她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上来拦。
估计也是嫌她丢人，巴不得她尽快了结这件事，好让家里安静下来。
秋霞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后娘见她不吭声，以为她听进去了自己劝她的话。
她连忙趁热打铁：“你看，人家玉河是个大小伙子，不在乎你是二婚，还肯做出让步，咱也得见好就收。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你说都有了那事，不早些过去，万一再有了，这日子对不上，人家不得笑话咱家？”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对：“你都结过一次婚，又成了寡妇，人家不嫌弃咱，咱还有啥挑的？”
秋霞眼里汪着泪，看着后娘：“娘，我是个寡妇，所以我就不是人是不是？”
她的声音发颤，却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啥阿猫阿狗看上我，都是我祖坟冒青烟了是不是？”
后娘被她这话一噎，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咋不识好人心呢？”
秋霞没理她，而是转头看向她爹，哽着声音道：“爹，你也是这么想的是吗？我可是你亲闺女。”
她希望父亲至少能说一句，事情还没问清楚，不该这么急着把她嫁过去。
可她爹听了这话，不但没有心软，反而脸色更难看了。
“你办了这么丢人的事，还有脸说？你不嫁等着名声臭了，以后谁还要你？”他一边说，一边将烟袋锅子敲在门槛上，邦邦直响。
秋霞看着她爹，嘴唇动了动，却是一时说不出来话。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咋到了她爹嘴里，却成了丢家里脸面的人。
大哥听不下去，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二哥见大哥走了，也起身离开。
兄弟俩原是父亲叫回来，准备去寻秋霞的。既然回来了，他们在这里也没啥用，秋霞的事爹娘说了算，他们插不上嘴。
后娘瞥了一眼兄弟俩的背影，继续温言细语地劝：“小霞，马家既然认下这门亲，咱虽说是二婚，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嫁过去。我跟他们说了，二百块钱的礼钱，你回去跟玉河过日子，这事儿就算过了。”
秋霞算是听明白了，她爹和后娘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这礼钱的。
后娘还一脸的理所当然：“这礼钱是他们马家的诚意，咱虽然是二婚，但模样不差，年龄还比他小好几岁呢…”
秋霞听她一口一个寡妇、二婚地说着，心里的那股子冷意越发强烈。
她强压住心里的委屈和酸楚，冷冷地说了两个字：“我不嫁！”
后娘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你这孩子咋这么犟？你就不想想你爹？他可是天天操心的吃不好睡不好，你就忍心？”
她又补了一句：“人家玉河还是个大小伙子，你又不吃亏。我和你爹都是为了你好啊！”
秋霞猛地站起身，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们就没问我咋从马家跑了？你们只想着礼钱，想着我丢人，可我哪里丢人了？我死了丈夫，婆家把我撵出来，回到娘家，你们谁管过我死活？”
“快过年了，你们跟我说，嫁出去的姑娘不能在娘家过年，好，我自己找了过年的地方不给家里添麻烦。”
“你们说我丢人，可你们谁问一句马家咋算计我的？好好的，我咋从马家跑了的？”
“我在外面受了那么大的屈辱，你们却想的是尽快把我扫地出门，你们只操心拿不拿得到礼钱，从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说到最后，秋霞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连声音都在颤抖。
可她爹却站起来，指着秋霞的脸骂道：“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马家是你自己相看的，也是你自己提出要去他家过年。现在有了这么丢人的事，你跟我说不嫁，你让我老脸往哪搁？”
秋霞红着眼看着她爹，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可那马玉河做了啥，你问过没有？他的爹娘是啥样的人，你打听了没有？”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认定是我丢了你的脸，我还是不是你闺女？”
原来在她爹心里，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丢他的脸，不能让村里笑话这个家。
她受了啥委屈，根本没有人关心。
她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她盯着她爹，一个字一句地地问道：“爹，到底是我的后半辈子重要，还是你的脸面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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