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问问他这到底算咋回事儿?”有珍气的声音都高了几分:“你帮了她多少,什么都替她干了,现在说赶出来就赶出来,连个年都不让在家里过…”

  她说到这里,胸口起伏的厉害,后面的话一时没能说出来。

  马老太太拽着她的手不肯松:“算了闺女,大过年的咱别再闹了,”

  “都已经闹成这样了,还怕啥?”有珍气的眼圈也红了。

  她知道自己一个出嫁的姑娘,管不了娘家的事儿,可眼下真叫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她心里又替娘憋屈。

  马老太看着女儿,心里又酸又疼。

  她当然知道有珍是替她抱屈,可她如今已经搬到了有发家里,有亮也因为这事儿已经跟金妹闹成那样。

  要是有珍再去找金妹理论,事情只会越闹越僵,她不想让女儿为了自己,把娘家几个人都得罪了。

  “有珍,你听娘一句话,”马老太握着她的手,眼圈发红,声音也低了下来:“娘已经搬出来了,你再去闹又能咋样?你二哥这些天也不好过,你就别再添一把火了。”

  有珍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口气不是说咽就能咽下去的。

  马老太又道:“你们都成家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娘一个老婆子还能活多少年?你别跟你嫂子闹僵,以后娘不在了,娘家这条路不能断,他们是你的后盾,不能说断就断。”

  有珍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她看着她娘,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闺女当的实在没用。娘受了委屈,她心里明明有火,却连替娘出头,都要顾虑再三。

  她自己的日子尚且过得不顺心,又能拿什么替娘做主?

  有亮这时开了口:“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我自己处理,先把年过完再说。”

  他的语气很坚定,不像是商量。

  有珍看了他一眼,最终坐了下来。

  马老太见她不再坚持,这才松了口气:“娘知道你是为娘抱屈,但只要你们的家庭都好好的,娘受些委屈不算啥。”

  满福坐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劝,这日子啊,家家都有难心的事儿。

  有珍心里还是堵的厉害,可她不是一个泼辣的人,也是因为自己没能力。如果自己大闹了一场,气是出了,可娘和二哥咋办?

  “走,跟娘去灶屋里做饭,你们几个难得回来一趟,中午总得吃顿好的。”马老太起身,朝灶屋走去。

  有珍没有应声,站起身默默跟在了她娘的身后。

  另一边,大年初二,秋霞收拾好包袱,跟文秀告辞。

  “文秀,在你家打扰了几天,今儿我该回我爹那儿去了。这两天的照顾,我记着呢,等我哪一天日子好过起来,我一定还你的情。”

  文秀白了她一眼,却又挽住了秋霞的胳膊:“咱俩啥关系?你来我家住两天,我还要你报答不成?”

  “我跟你说,以后想来就来,咱们俩是好姐妹,啥你家我家的。”

  秋霞心里一暖,勉强笑了笑。

  文秀犹豫着还是问道:“对了,你以后有啥打算?”

  秋霞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是迷茫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如果碰不到一个好男人,还不如不嫁。”

  “可是,不嫁人你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也不是个办法啊!”文秀道。

  秋霞沉默不语,文秀说的何尝不是她心里想的?可是,她一个寡妇,名声不好,再嫁一个,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事。

  “算了,我现在这样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秋霞低下头:“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吧。”

  文秀没再劝她,只是搂着她的肩膀:“行,不管咋样,你还有我呢!我这里的大门永远都朝你打开,你随时想来就来。”

  “文秀,我…”

  “好了,别说了,咱们今天一起回娘家。”她说着,拿出了礼品,给秋霞也拿了一份。

  “你别想多了,我这是给我叔拿的,不是给你的。”文秀怕秋霞不要,狡黠地一笑:“只不过,你得替我送给他。”

  秋霞知道这是文秀在帮她,她现在身上分文没有,回家空着手,继母那张脸更难看。

  “文秀,我都不知道说啥好…”秋霞的鼻子有些发酸。

  也许,这么多年以来,文秀是给过她最多温暖的人!

  “那就啥都不说。”文秀开始收拾东西:“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秋霞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袱,挎在肩膀上,等着文秀。

  文秀给儿子换上过年的新衣裳,赵建国推出了自行车,一行四人出发了。

  秋霞和文秀的娘家村子叫榆树沟。

  榆树沟村口有一棵老榆树,据说有几百年了。

  村子依着山坡散开,房屋错落在坡底,一眼望过去,家家户户都透着过年的热闹。

  秋霞提着文秀给的一包红糖一瓶酒进了家。

  堂屋里,她爹和两个哥哥都在家里,后娘坐在堂屋门口,拉着一张脸。

  秋霞有些奇怪,哥哥今天不陪嫂子回娘家,咋都跑到家里来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问,后娘瞥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脸色更难看了,不过好歹没说难听话。

  倒是她爹却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还有脸回来?”

  秋霞一头雾水:“咋了,爹?”

  她看向两个哥哥,大哥皱着眉,二哥看见她,别过了脸,他们的脸色同样难看。

  秋霞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莫名其妙。

  “咋了?”她爹古铜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还有脸问?你说说,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爹,不是你说不能在娘家过年吗?我出去过年了啊,不是经过你同意了吗?”秋霞很委屈。

  她爹火气更大了,他几步跨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女儿脸上:“我让你出去丢人!”

  秋霞的脸瞬间一个清晰的四指印。

  “她爹,你这是干啥?”后娘拉扯开秋霞爹,假意劝道:“人都回来了,正好也不用去找她了,有话就好好说。”

  说完,她看向秋霞:“霞啊,不是我说你,你要是想再走一家,爹娘也不是不同意,好好让人家准备准备,拿二百块钱,这事儿办了就行,你一个二婚,也别要求那么高。”

  她叹口气,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谁知道,你这么着急,送上门去跟人家…这不是让人瞧不起吗?”

  秋霞一听,顿时脑袋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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