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池走后,三大妈还坐在炕沿上琢磨:

  “他爹,池子说的话我怎么觉得虚呢?”

  阎埠贵干了最后那点散酒,翘起二郎腿:

  “别小瞧他就对了,这小子藏一肚子算计,但心眼不坏,只要别先招他。

  往后咱家离他远点,尤其解成。”

  阎解成不乐意:

  “我还住着他那间房呢。”

  阎埠贵惊出一头汗,嗖地站起来:

  “怪不得他要来咱家吃饭,根子在这!明儿就还回去!”

  阎解成气坏:

  “我才买了张旧床!”

  阎埠贵拍桌子:

  “不搬?等池子来吃饭,你带他们下馆子!”

  三大妈拍炕沿:

  “看门叫号的差事不能丢,面子算什么,实惠才是真的。”

  阎解成靠在门框上:

  “池子哥是吃亏不还手的主儿吗?贾家以前多风光,现在跟耗子见猫似的。

  一大爷那么横,现在也绕着走,您二位比一大爷能耐?”

  后院。

  张池反扣房门,娄晓娥脸红:

  “还来啊?”

  张池干咳:

  “你没吃饭呢。”

  从解放包掏出搪瓷饭盒,揭开盖子,黄焖鸡香气扑鼻。

  娄晓娥眼睛一亮:

  “好香!”

  “对外装穷,但还能让你委屈着?饥荒马上来了,让人瞧见咱吃肉,非去街道告咱们。”

  “你让我吃鸡我不吃鱼。”

  “吃完拿窝头去中院听广播。”

  娄晓娥夹块鸡肉塞嘴里:

  “真香。”

  过了一会儿,两人各拿窝头到中院。

  收音机正放马连良《捉放曹》。

  二大妈起身去公厕,看到他俩:

  “哟,还没吃饭?怎么啃窝头?”

  “刚出诊回来,对付对付。”

  一大妈心疼:

  “你媳妇以前吃那么好,嫁你才几天就啃窝头?”

  娄晓娥乐呵呵:

  “嚼着嚼着还有甜味,跟池子啃窝头我也乐意。”

  贾东旭酸水泛上来。

  许大茂瓜子忘了嗑。

  傻柱拿炉钩子画圈。

  张池收割负面情绪,微笑着颔首。

  张池在阎埠贵身边坐下。

  阎埠贵抢先开口:

  “正好有事说。”

  “三大爷尽管说。”

  “之前借你的门厅辅房,你三大妈快生了,让解成搬回家,腾出来给你做诊室。”

  张池点头:

  “那行,正好我打算找地儿当药房,明儿把钥匙给我,慢慢搬。”

  阎埠贵终于放下心,抿了一口茶。

  张池瞥了眼缩在廊柱后的阎解成,暗自摇头。

  这爷俩再坚持一下,还能少了好处?临时工一句话的事。

  但他没拉家里兄长进城,五个哥哥拉扯一家进城,那是结仇。

  再说五九年就清退农村临时工,哪来回哪去。

  “池子,今儿还扎针么?”

  秦淮茹抱着小当,眼睛格外亮。

  忍一晚上了。

  “还不兴放天假?今儿跑一天,腿都断了。”

  “再给我扎一下呗,腰快断了。”

  张池换副商量语气:

  “你能说动你婆婆也来扎针,我就顺带给你扎。

  你一个人来,我不干,你这病扎了大半年,再扎也就是维持。

  你婆婆体型特殊,对提升针灸水平有帮助。”

  周围人都笑了。

  阎埠贵凑过来:

  “你怎么总想给东旭他妈扎针?提好几回了。”

  贾张氏心里盘算:这狗东西安的什么心?可答应了,以后淮茹扎针不用排队。

  张池摊手:

  “贾大妈胖啊。脂肪层厚,好好揣摩怎么下针。

  瘦人入针一寸到一寸五,贾大妈至少三寸,对提升针灸水平很有帮助。”

  易中海点头:

  “就凭这钻研精神,你医术差不了。

  院里的年轻人都跟池子学学,结婚放假还想着提高技术。

  再看看你们,上班磨洋工!”

  眼神往贾东旭处瞟。

  许大茂把瓜子壳一扬:

  “一大爷,也夸夸我,我现在能独当一面放电影了。”

  傻柱打量他:

  “夸你长一张马脸?

  你爹手把手教五年才学会,我自学成才,我爹跟寡妇跑时我才多大?”

  许大茂脸一阵白一阵红:

  “你想跟爹屁股后头当跟屁虫,也得先找着爹啊。”

  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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