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握着笔，看看曹操，又看看竹简。
“主公，您这个表情让我有点害怕。”
“少装蒜。”
“那晚的事，你从何处得知？”
“猜的。”
“你再猜一个试试？”
曹操的手又摸向剑柄。
李远赶紧把笔放下。
“真是猜的。”
“韩遂早年入过洛阳，您年轻时也在洛阳混过。你们一个是凉州豪强出身，一个是太尉之后，年纪又相差不远。都不是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读经的人。”
“在洛阳碰过面，很奇怪吗？”
曹操冷笑。
“那你为何偏偏写醉仙楼？”
“许都的醉仙楼生意好，我顺手就写上了。”
“洛阳也有一座醉仙楼。”
李远眨了眨眼。
“巧了。”
曹操脸色越来越黑。
“还敢装？”
李远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放在案上。
“马腾入许都以后，主公让我查过西凉诸将的底细。”
“韩遂的行踪，也在里面。”
“他年轻时曾在洛阳住过一段时日，和您一同出入过几次酒肆。至于醉仙楼，是一个当年的老酒保说的。”
曹操拿起那张纸，展开看了两眼。
上面韩遂早年的经历记得颇为详细。
哪一年入洛阳，和哪些人来往，后来为何回凉州。
连他当年在酒肆跟人打架，砸坏了三张案几都写在上面。
曹操看到最后，脸上的怒气没散，反而更多了几分不自在。
“你查韩遂，为何连本王也一起查？”
“不是查您。”
李远认真解释。
“这叫交叉核验。”
“查一个人的旧交，当然要看看他的旧交是谁。”
“查着查着，不就查到您头上了？”
曹操把纸往案上一拍。
“那夜本王与韩遂说过什么，你也知道？”
“这我真不知道。”
李远摇头。
“老酒保只记得你们喝了两坛酒，后来又叫了几个歌姬。”
“闭嘴！”
曹操一声低喝，扭头看向帐中众人。
郭嘉低头研究羽扇。
典韦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想听。许褚更直接，往前挪了半步。
曹操额头青筋一跳。
“都滚出去。”
郭嘉率先拱手。
“嘉告退。”
贾诩紧随其后。
“属下也先回帐歇息。”
典韦和许褚还不想走。
曹操瞪过去。
“你们两个也滚！”
两人这才磨磨蹭蹭出了大帐。
李远抱起竹简，也准备跟出去。
“你留下。”
曹操叫住了他，李远脚步一顿。
“主公，我对您年轻时候的风流往事没有兴趣。”
“本王让你留下写话本！”
“那是剧本。”
“都一样！”
曹操坐回案后，没好气地指了指竹简。
“把醉仙楼改了。”
“为什么？”
“本王不想提。”
“可这件事是真的，韩遂肯定记得。”
“本王说改了！”
李远看了看曹操那张发黑的脸，忽然懂了。
“主公，那几个歌姬里面，不会有哪位让您至今难忘吧？”
曹操拔剑出鞘。
李远抓着竹简转身就跑。
……
第二日，潼关外。
天还没完全亮，曹军营门已经大开。
五千骑兵列于两翼，曹操骑马停在阵前。
他今日没有披重甲，只穿了一身暗红战袍，腰悬倚天剑，外罩轻甲，看起来不像上阵厮杀，倒真有几分会见故人的意思。
李远骑着马躲在曹操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
他的两侧，一边是典韦，一边是许褚。说是随军参议，实际跟押送犯人差不多。
李远打了个哈欠。
“主公，要不您自己去吧。”
曹操脸色黑了下来。
“昨夜是谁说，眼神要亲热，笑容要自然，最好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我说的是韩遂。”
李远看着潼关城头的弓手。
“没说让您把我也带到箭程里。”
“放心。”
曹操冷冷道：“若有箭射来，本王让典韦替你挡。”
典韦拍了拍胸甲。
“三弟放心，俺挡得住。”
许褚也点头。
“俺挡另一边。”
李远看了看两人厚实的后背，心里安稳了些。
至少这两个哥哥没白认。
潼关方向，城门缓缓打开。
马超率数百骑兵驰出关门，韩遂跟在旁边。两军相隔两箭之地，各自停下。
马超目光扫过曹军阵前，很快落在曹操身上。
随后，他看到了曹操身后的马腾。
马腾今日没有披甲，只穿着一身常服。他看着马超，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出声。
马超也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
马腾攥住缰绳，手背上的筋一根根鼓起。
曹操看在眼里，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催马向前几步。
“文约兄，可敢上前一叙？”
韩遂还没开口，马超便横枪拦住。
“曹操，你有话就在这里说。”
“本王与文约兄相识时，你还在西凉玩泥巴。”
曹操淡淡看他一眼。
“旧友叙话，与你何干？”
马超脸色一沉，韩遂伸手按住他的枪杆。
“孟起，数万双眼睛看着。曹操既敢出来，老夫难道不敢？”
“义父，小心有诈。”
这一声义父喊出来，曹军阵中顿时响起几声憋不住的咳嗽。
吕布的脸尤其难看。
昨晚回营以后，也不知哪个嘴欠的士卒编了首新歌。
前半句是锦马超阵前认父，后半句是老韩遂喜得贵子。
不到一夜，已经传遍了半座大营。
李远听说后，特意赏了那个士卒两斤肉。
人才。
韩遂听到身后的动静，老脸也有些挂不住。
他催马上前。
“魏王，老夫来了。”
曹操同样驱马向前。
两人一直走到阵前中央，相隔数步才各自勒马。
韩遂盯着曹操看了一会儿。
“孟德，二十多年不见，你已经封王了。”
曹操也上下打量着他。
“文约，你倒是老了不少。”
韩遂摸了摸胡须。
“整日在凉州吃风沙，怎能不老？”
“当年在洛阳，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曹操大笑着向前靠近一些。
“那时候你穿着一身白袍，腰间挂着一把从西域商人手里骗来的短刀，满城招摇。”
韩遂脸上的戒备淡了些。
“那把刀不是骗的，是老夫拿两匹马换的。”
“你哪来的两匹马？”
“主公，您这个表情让我有点害怕。”
“少装蒜。”
“那晚的事，你从何处得知？”
“猜的。”
“你再猜一个试试？”
曹操的手又摸向剑柄。
李远赶紧把笔放下。
“真是猜的。”
“韩遂早年入过洛阳，您年轻时也在洛阳混过。你们一个是凉州豪强出身，一个是太尉之后，年纪又相差不远。都不是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读经的人。”
“在洛阳碰过面，很奇怪吗？”
曹操冷笑。
“那你为何偏偏写醉仙楼？”
“许都的醉仙楼生意好，我顺手就写上了。”
“洛阳也有一座醉仙楼。”
李远眨了眨眼。
“巧了。”
曹操脸色越来越黑。
“还敢装？”
李远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放在案上。
“马腾入许都以后，主公让我查过西凉诸将的底细。”
“韩遂的行踪，也在里面。”
“他年轻时曾在洛阳住过一段时日，和您一同出入过几次酒肆。至于醉仙楼，是一个当年的老酒保说的。”
曹操拿起那张纸，展开看了两眼。
上面韩遂早年的经历记得颇为详细。
哪一年入洛阳，和哪些人来往，后来为何回凉州。
连他当年在酒肆跟人打架，砸坏了三张案几都写在上面。
曹操看到最后，脸上的怒气没散，反而更多了几分不自在。
“你查韩遂，为何连本王也一起查？”
“不是查您。”
李远认真解释。
“这叫交叉核验。”
“查一个人的旧交，当然要看看他的旧交是谁。”
“查着查着，不就查到您头上了？”
曹操把纸往案上一拍。
“那夜本王与韩遂说过什么，你也知道？”
“这我真不知道。”
李远摇头。
“老酒保只记得你们喝了两坛酒，后来又叫了几个歌姬。”
“闭嘴！”
曹操一声低喝，扭头看向帐中众人。
郭嘉低头研究羽扇。
典韦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想听。许褚更直接，往前挪了半步。
曹操额头青筋一跳。
“都滚出去。”
郭嘉率先拱手。
“嘉告退。”
贾诩紧随其后。
“属下也先回帐歇息。”
典韦和许褚还不想走。
曹操瞪过去。
“你们两个也滚！”
两人这才磨磨蹭蹭出了大帐。
李远抱起竹简，也准备跟出去。
“你留下。”
曹操叫住了他，李远脚步一顿。
“主公，我对您年轻时候的风流往事没有兴趣。”
“本王让你留下写话本！”
“那是剧本。”
“都一样！”
曹操坐回案后，没好气地指了指竹简。
“把醉仙楼改了。”
“为什么？”
“本王不想提。”
“可这件事是真的，韩遂肯定记得。”
“本王说改了！”
李远看了看曹操那张发黑的脸，忽然懂了。
“主公，那几个歌姬里面，不会有哪位让您至今难忘吧？”
曹操拔剑出鞘。
李远抓着竹简转身就跑。
……
第二日，潼关外。
天还没完全亮，曹军营门已经大开。
五千骑兵列于两翼，曹操骑马停在阵前。
他今日没有披重甲，只穿了一身暗红战袍，腰悬倚天剑，外罩轻甲，看起来不像上阵厮杀，倒真有几分会见故人的意思。
李远骑着马躲在曹操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
他的两侧，一边是典韦，一边是许褚。说是随军参议，实际跟押送犯人差不多。
李远打了个哈欠。
“主公，要不您自己去吧。”
曹操脸色黑了下来。
“昨夜是谁说，眼神要亲热，笑容要自然，最好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我说的是韩遂。”
李远看着潼关城头的弓手。
“没说让您把我也带到箭程里。”
“放心。”
曹操冷冷道：“若有箭射来，本王让典韦替你挡。”
典韦拍了拍胸甲。
“三弟放心，俺挡得住。”
许褚也点头。
“俺挡另一边。”
李远看了看两人厚实的后背，心里安稳了些。
至少这两个哥哥没白认。
潼关方向，城门缓缓打开。
马超率数百骑兵驰出关门，韩遂跟在旁边。两军相隔两箭之地，各自停下。
马超目光扫过曹军阵前，很快落在曹操身上。
随后，他看到了曹操身后的马腾。
马腾今日没有披甲，只穿着一身常服。他看着马超，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出声。
马超也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
马腾攥住缰绳，手背上的筋一根根鼓起。
曹操看在眼里，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催马向前几步。
“文约兄，可敢上前一叙？”
韩遂还没开口，马超便横枪拦住。
“曹操，你有话就在这里说。”
“本王与文约兄相识时，你还在西凉玩泥巴。”
曹操淡淡看他一眼。
“旧友叙话，与你何干？”
马超脸色一沉，韩遂伸手按住他的枪杆。
“孟起，数万双眼睛看着。曹操既敢出来，老夫难道不敢？”
“义父，小心有诈。”
这一声义父喊出来，曹军阵中顿时响起几声憋不住的咳嗽。
吕布的脸尤其难看。
昨晚回营以后，也不知哪个嘴欠的士卒编了首新歌。
前半句是锦马超阵前认父，后半句是老韩遂喜得贵子。
不到一夜，已经传遍了半座大营。
李远听说后，特意赏了那个士卒两斤肉。
人才。
韩遂听到身后的动静，老脸也有些挂不住。
他催马上前。
“魏王，老夫来了。”
曹操同样驱马向前。
两人一直走到阵前中央，相隔数步才各自勒马。
韩遂盯着曹操看了一会儿。
“孟德，二十多年不见，你已经封王了。”
曹操也上下打量着他。
“文约，你倒是老了不少。”
韩遂摸了摸胡须。
“整日在凉州吃风沙，怎能不老？”
“当年在洛阳，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曹操大笑着向前靠近一些。
“那时候你穿着一身白袍，腰间挂着一把从西域商人手里骗来的短刀，满城招摇。”
韩遂脸上的戒备淡了些。
“那把刀不是骗的，是老夫拿两匹马换的。”
“你哪来的两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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