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景舟听到这话，表情一怔，定住了。
那种被人一语道破底细的错愕，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紧接着，他就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歪着脑袋一声不吭。
林辉不恼，他有足够的耐心，就这么饶有兴致地蹲在凡景舟面前，两人对视了大概五六秒钟。
“不想说？”
林辉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完全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说完，他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把凡景舟丢在原地，转向了旁边的段海。
“手怎么样？”
段海这会儿已经扯了条绷带往自己的手指上缠。
那两根被凡景舟咬过的手指肿得跟胡萝卜似的，上面全是深紫色的牙印，有几处皮肉都翻开了，血还没完全止住。
听到林辉问，段海把缠了一半的手举起来，当着林辉的面弯了弯那两根手指。
“嘶！”他龇牙咧嘴地抽了口凉气，“皮外伤，还能动。”
林辉拍了拍段海的胳膊：“等会儿去县医院上个药，以防有狂犬病毒。”
“狂犬病毒？”段海一脸懵，“是啥子？”
“就是病毒。”林辉已经迈开步子走到了八仙桌前。
桌面上那些铁壳子和油布被他暂时忽略，他的注意力全落在那张手绘的街道草图上。
拿起来，凑到门口的光亮下细看。
草图画得线条工整，标注清晰，能看出来画图的人受过专业训练。
图上标注了几个红色的圆圈，每个圆圈旁边写着潦草的日文注释。
第一个圆圈标注的是“粮仓”。
第二个圆圈标注的是“弹药库”。
第三个圆圈的位置，对应的是，县政府。
林辉把草图折好，塞进胸前口袋里，扫了一圈这间堆满纸人和祭祀用品的屋子。
“大山。”
“到！”
“把这屋子给我翻个底朝天，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
陈大山冲着身后几个战士招手，“你们几个，跟我搜！”
林辉又看了一眼地上被摁住的凡景舟和另一个活口。
“大勇，把这两个人带回去看好，其余人把尸体处理掉。”
魏大勇单膝撑地站起来，应声道：“明白！一班的把尸体拖出去，其他人跟我把人带走！”
突击排的战士闻令而动，各司其职。
林辉转身走出纸马铺，脚刚跨过门槛。
“参谋长！”
陈大山就追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两人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粗布棉衣，一脸惊魂未定。
“这两人说是这间纸马铺的主家，在后屋柴堆里找到的。”
“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嘴也用布缠着，应该是被那些人闯进来之后绑的。”
那大婶一看见林辉，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两步冲上来一把握住林辉的手。
“林参谋长！你终于来了！俺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俺！”
大叔跟在后头，也是连连点头，嘴唇哆嗦个不停。
林辉反手握住大婶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了婶子，人没伤着就好。”
“具体是什么经过，能跟我讲讲吗？”
大婶抹了把眼泪，惊恐地回忆起来。
“就是那天！就是那天公判大会的晚上！”
“俺们两口子看完公判，高高兴兴回到家，可刚一推门，好家伙，屋里居然坐着五个人！”
“俺一开始还纳闷，是不是走错屋子了，刚要转身出去看看门牌号……”
大叔在旁边急得插嘴：“就那一转身的工夫！几个人就从后头扑上来了！堵嘴的堵嘴，绑手的绑手，我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对对对！”大婶连连点头，“绑完就给俺们丢进了后屋的柴堆里，也不打也不骂，就是不让俺们出声。”
她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压低声音道：
“对了林参谋长，那几个人说话，俺们一句都听不懂！”
林辉追问：“听不懂？说的话，像不像以前县城里的鬼子兵？”
“诶诶！”大叔猛拍大腿，“对！就跟以前那些鬼子兵一模一样！叽里呱啦的！俺们当时就想，这些人是不是小鬼子，可他们的作风又跟小鬼子不太一样，俺们也不敢确定是不是！”
“可有一个人不一样。”大婶急忙补充道。
“哦？”林辉侧耳。
“有一个，说话跟咱们一样，说的是中国话，还说得特别溜，要不是俺听到他跟其他人叽里呱啦地说鬼子话，俺真以为他就是咱本地人。”
林辉心里那个疑问，被这句话解开了一半。
凡景舟，中文说得毫无口音，甚至能混迹在平安县城的商号中间当联络员。
连周崇山这种精明的老商人跟他相处两年都看不出任何破绽，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汉奸，完全没怀疑他是日本人。
能在中国人里完美隐藏身份，同时又能指挥日军特工执行任务。
这种角色，在日本情报系统里有一个专门的称呼。
“支那通特工”
这种人在中国出生，或者从小在中国长大，被日本情报机构从幼年起就培养成“中国人”的深层间谍。
这种人没有口音，没有习惯上的破绽，甚至连思维方式都是中国式的。
“大叔，大婶，我都记下了。”林辉松开手，“你们放心，这帮人已经全被我们拿下了，再也害不了你们。”
“我们八路军会帮你们把屋子收拾干净。”
两口子千恩万谢，连连鞠躬。
“谢谢救命之恩！谢谢八路军！”
正说着，陈大山又从铺子里跑了出来，这回跑得更急，手里还抱着东西。
“参谋长！后屋搜到一部电台！”
他把怀里的东西往林辉面前一亮。
一台小型便携式发报机，还有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本子。
“还有一本密码本！”
林辉接过那本油纸包裹的本子，翻开扫了两眼。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四位数字编组和对应的日文假名。
林辉知道，日本陆军常用的密码本都是三位数字编组的，这种四位数字编组说明保密层级更高。
“有戏唱了，”他把本子合上，“都保存好，带回去。”
那种被人一语道破底细的错愕，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紧接着，他就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歪着脑袋一声不吭。
林辉不恼，他有足够的耐心，就这么饶有兴致地蹲在凡景舟面前，两人对视了大概五六秒钟。
“不想说？”
林辉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完全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说完，他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把凡景舟丢在原地，转向了旁边的段海。
“手怎么样？”
段海这会儿已经扯了条绷带往自己的手指上缠。
那两根被凡景舟咬过的手指肿得跟胡萝卜似的，上面全是深紫色的牙印，有几处皮肉都翻开了，血还没完全止住。
听到林辉问，段海把缠了一半的手举起来，当着林辉的面弯了弯那两根手指。
“嘶！”他龇牙咧嘴地抽了口凉气，“皮外伤，还能动。”
林辉拍了拍段海的胳膊：“等会儿去县医院上个药，以防有狂犬病毒。”
“狂犬病毒？”段海一脸懵，“是啥子？”
“就是病毒。”林辉已经迈开步子走到了八仙桌前。
桌面上那些铁壳子和油布被他暂时忽略，他的注意力全落在那张手绘的街道草图上。
拿起来，凑到门口的光亮下细看。
草图画得线条工整，标注清晰，能看出来画图的人受过专业训练。
图上标注了几个红色的圆圈，每个圆圈旁边写着潦草的日文注释。
第一个圆圈标注的是“粮仓”。
第二个圆圈标注的是“弹药库”。
第三个圆圈的位置，对应的是，县政府。
林辉把草图折好，塞进胸前口袋里，扫了一圈这间堆满纸人和祭祀用品的屋子。
“大山。”
“到！”
“把这屋子给我翻个底朝天，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
陈大山冲着身后几个战士招手，“你们几个，跟我搜！”
林辉又看了一眼地上被摁住的凡景舟和另一个活口。
“大勇，把这两个人带回去看好，其余人把尸体处理掉。”
魏大勇单膝撑地站起来，应声道：“明白！一班的把尸体拖出去，其他人跟我把人带走！”
突击排的战士闻令而动，各司其职。
林辉转身走出纸马铺，脚刚跨过门槛。
“参谋长！”
陈大山就追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两人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粗布棉衣，一脸惊魂未定。
“这两人说是这间纸马铺的主家，在后屋柴堆里找到的。”
“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嘴也用布缠着，应该是被那些人闯进来之后绑的。”
那大婶一看见林辉，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两步冲上来一把握住林辉的手。
“林参谋长！你终于来了！俺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俺！”
大叔跟在后头，也是连连点头，嘴唇哆嗦个不停。
林辉反手握住大婶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了婶子，人没伤着就好。”
“具体是什么经过，能跟我讲讲吗？”
大婶抹了把眼泪，惊恐地回忆起来。
“就是那天！就是那天公判大会的晚上！”
“俺们两口子看完公判，高高兴兴回到家，可刚一推门，好家伙，屋里居然坐着五个人！”
“俺一开始还纳闷，是不是走错屋子了，刚要转身出去看看门牌号……”
大叔在旁边急得插嘴：“就那一转身的工夫！几个人就从后头扑上来了！堵嘴的堵嘴，绑手的绑手，我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对对对！”大婶连连点头，“绑完就给俺们丢进了后屋的柴堆里，也不打也不骂，就是不让俺们出声。”
她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压低声音道：
“对了林参谋长，那几个人说话，俺们一句都听不懂！”
林辉追问：“听不懂？说的话，像不像以前县城里的鬼子兵？”
“诶诶！”大叔猛拍大腿，“对！就跟以前那些鬼子兵一模一样！叽里呱啦的！俺们当时就想，这些人是不是小鬼子，可他们的作风又跟小鬼子不太一样，俺们也不敢确定是不是！”
“可有一个人不一样。”大婶急忙补充道。
“哦？”林辉侧耳。
“有一个，说话跟咱们一样，说的是中国话，还说得特别溜，要不是俺听到他跟其他人叽里呱啦地说鬼子话，俺真以为他就是咱本地人。”
林辉心里那个疑问，被这句话解开了一半。
凡景舟，中文说得毫无口音，甚至能混迹在平安县城的商号中间当联络员。
连周崇山这种精明的老商人跟他相处两年都看不出任何破绽，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汉奸，完全没怀疑他是日本人。
能在中国人里完美隐藏身份，同时又能指挥日军特工执行任务。
这种角色，在日本情报系统里有一个专门的称呼。
“支那通特工”
这种人在中国出生，或者从小在中国长大，被日本情报机构从幼年起就培养成“中国人”的深层间谍。
这种人没有口音，没有习惯上的破绽，甚至连思维方式都是中国式的。
“大叔，大婶，我都记下了。”林辉松开手，“你们放心，这帮人已经全被我们拿下了，再也害不了你们。”
“我们八路军会帮你们把屋子收拾干净。”
两口子千恩万谢，连连鞠躬。
“谢谢救命之恩！谢谢八路军！”
正说着，陈大山又从铺子里跑了出来，这回跑得更急，手里还抱着东西。
“参谋长！后屋搜到一部电台！”
他把怀里的东西往林辉面前一亮。
一台小型便携式发报机，还有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本子。
“还有一本密码本！”
林辉接过那本油纸包裹的本子，翻开扫了两眼。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四位数字编组和对应的日文假名。
林辉知道，日本陆军常用的密码本都是三位数字编组的，这种四位数字编组说明保密层级更高。
“有戏唱了，”他把本子合上，“都保存好，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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