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参谋长，这怎么行！”
周崇山听到林辉的话急得直摆手，连连往后退了半步。
“我周崇山虽然是四民之末，但也分得清轻重！跟汉奸向来是势不两立，怎么能去跟他们合作！”
林辉带着笑意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先生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你的为人，让你去合作，那是假的。”
“假的？”周崇山摆手的动作停在半空。
林辉点头说着：“打鱼就要打一窝，既然这帮人敢进平安县城，就不能再让他们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根线，把这网里的鱼全给拽上来。”
周崇山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哦哦，是这个意思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林参谋长误会我，真要把我跟那些汉奸划到一拨去呢。”
林辉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变得严肃：周老先生，你回去之后，就全听那个凡景舟的。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他让你去哪，你就去哪。”
周崇山心跳又有些加快，忍不住往前凑近几分，脸上带着顾虑：“林参谋长，那要是他让我干的事情，真伤了老百姓的粮袋子，这细节上该怎么把……”
“什么都不用管。”林辉直接开口打断他。
“不用管？”周崇山更懵了，满脸不解。
“对，你只要配合他的要求就行，其他的所有事情，我们八路军会暗中处理。你只要让他相信，你已经上了他们这条船，这就足够了。”
周崇山心里还是觉得发毛，但在林辉平静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默默点头。
“行，我听林参谋长的安排。”
吃下这颗定心丸，周崇山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大楼，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大厅里只剩下林辉和值班干事。
林辉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干事，立刻发问。
“去查一下，吉野联队留下的档案里，有没有凡景舟这个人的信息？”
干事没行动，但是回答得很干脆。
“参谋长，吉野联队留下的那些卷宗，咱们接手后每一份都仔细翻阅过，全部整理造册了，里头没有凡景舟这号人。”
“没有？”
林辉摸了摸下巴，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信息。
“或许这个人远不止是一个汉奸那么简单。”
干事听出了话外音，凑近压低声音：“参谋长，您的意思是，这人有可能是日本特务？”
林辉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既然他以前在平安县城待过，还在商户和日军之间当联络员，档案里却没有他的名字，那他的档案肯定不在平安县，而在太原。”
林辉顺着线索往下捋，条理清晰。
“周崇山说，这人去年夏天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平安县城，吉野居然也没找他的麻烦。”
“这么一看，这个凡景舟的权限很不一般，身份可能跟吉野平起平坐，甚至高过吉野。”
干事听到这个分析，只觉得汗毛根根竖起。
一个级别比大佐还高、隐藏极深的特务，潜伏在平安县城，还跟太原那边有单线联系。
这背后的能量，实在是有些惊人。
第二天。
寒风依旧，平安县城的街道路面冻得邦邦硬。
周府斜对面的一个露天面摊前，热气腾腾。
马小刀穿着一身短打，脖子上搭着一条看不出底色的毛巾。
他正站在案板前，双臂用力揉搓着一团硕大的面团。
这是林辉亲自点将派出来的任务。
全团上下，论潜伏追踪的本事，没人能比得过他。
马小刀一边在面团上挥洒汗水，一边和旁边的食客插科打诨，市井气十足。
“客官您这面要是觉得淡了，桌上那蒜瓣您随便造！咱这醋也是自家酿的，有味得很！”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出神入化，但眼角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斜对面的周府大门。
这街上人来人往，推车的、挑担的、卖冰糖葫芦的，全在他的视线之内筛选过滤。
一直到了下午两点多，一个穿着黑棉袍、戴着狗皮帽的汉子从街角走了过来。
这人步履匆匆，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管里，打眼看去就是个普通的路人。
马小刀的手在案板上重重一压，眼神瞬间锁定了这个人。
那汉子走到周府大门口，脚步没有半秒钟的停顿。
可就在他经过大门石狮子的那一瞬间，揣在袖子里的一只手极快地甩了一下。
一个小纸团从袖口飞出，准确无误地落进了周府门槛内的前院。
做完这个动作，那汉子继续往前走了十余步，而后转了个弯，走进了一条小巷，全程行进，没有一秒停留。
换作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这细微的动作。
但这一幕，全被马小刀收入眼帘。
他不动声色，继续低头揉面。
十分钟后。
周崇山低着头从大门走了出来。
左右看了两眼，朝着东边快步走去。
马小刀见状，把手里的面团往案板上重重一摔。
“啪！”
顺手解开腰间的围裙，往旁边一挂。
面馆老板正端着一碗热汤面从里头走出来，看到马小刀要走，一点没觉得奇怪，反而非常自觉地把碗放下，走到案板前接过了和面的活儿。
马小刀走出面摊后，很自然就融进了街上的人流中。
不远不近，永远跟周崇山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走街串巷间，遇到卖货的摊子，他就随便抓起一件小玩意儿把玩，遇到卖包子的就停下来闻闻味儿，连眼神都不在周崇山身上多做停留。
就这么七拐八绕，周崇山越走越偏。
街两边的商铺变成了低矮的土房，脚下的青石板路也变成了泥土道。
最终，周崇山走到了一间老旧的水磨房前。
这水磨房建在城中一条小河岔边，不过河道早就干涸了，这水磨房也废弃了许久，四周长满了枯草。
周崇山在磨房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着，这才推开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
马小刀在距离水磨房几十米外的街道上停住了脚。
这个位置极好，能看到水磨房的出口，又不会引起里面人的警觉。
他左右踅摸了一圈，直接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接着，他从棉袄内侧夹层里，掏出一个油布包。
把油布包往地上一摊，里面露出了一套家什。
两把针锥，一卷粗线，一把剪子，还有两块泛黄的薄牛皮。
马小刀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就吆喝了起来。
“补鞋修鞋嘞！”
“钉鞋打掌，绱鞋缝帮！”
嗓音在寒风中传出去老远，顺口溜张口就来。
“鞋底磨薄咱能垫，鞋帮开裂咱能缝！”
“鞋跟松垮钉牢靠，鞋眼扯坏换新绳嘞！”
这一连串的吆喝，还真就吸引了一个挑柴路过的老汉。
老汉把扁担一放，搓了搓冻僵的手，走过来低头看着马小刀地上的家什。
“诶，补鞋的，你这补鞋啥价？”老汉抬起脚，露出了脚底板那开了口子的布鞋。
马小刀连头都没抬，手里的锥子在牛皮上飞快地扎着眼。
“缝鞋帮那么二十子。钉鞋掌可就十个多。”
“不哄百姓来不抬价，黄土路上么任你挪！”
“修好耐走山道坡，价钱公道没得说！”
“嘿！这么便宜？”老汉一听，脸上笑出了褶，“那正好，我这鞋都快掉底了，你赶紧给补一下。”
老汉说着就脱下那只破鞋递了过去。
马小刀伸手接过。
一股酸臭直冲鼻腔，要是常人早就捂鼻子了。
可马小刀面不改色，甚至还在心里暗自比较了一下。
“得嘞！”他拿抹布在鞋底一擦，一手捏着锥子，一手扯着麻线，又溜了起来。
“您的鞋，往这落！”
“我一来不省线，二来不偷活！”
“保你远行踏道无坎坷，千里行路不颠簸！”
老汉听着这吉利话，心里舒坦，蹲在旁边看马小刀飞针走线看得津津有味。
周崇山听到林辉的话急得直摆手，连连往后退了半步。
“我周崇山虽然是四民之末，但也分得清轻重！跟汉奸向来是势不两立，怎么能去跟他们合作！”
林辉带着笑意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先生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你的为人，让你去合作，那是假的。”
“假的？”周崇山摆手的动作停在半空。
林辉点头说着：“打鱼就要打一窝，既然这帮人敢进平安县城，就不能再让他们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根线，把这网里的鱼全给拽上来。”
周崇山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哦哦，是这个意思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林参谋长误会我，真要把我跟那些汉奸划到一拨去呢。”
林辉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变得严肃：周老先生，你回去之后，就全听那个凡景舟的。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他让你去哪，你就去哪。”
周崇山心跳又有些加快，忍不住往前凑近几分，脸上带着顾虑：“林参谋长，那要是他让我干的事情，真伤了老百姓的粮袋子，这细节上该怎么把……”
“什么都不用管。”林辉直接开口打断他。
“不用管？”周崇山更懵了，满脸不解。
“对，你只要配合他的要求就行，其他的所有事情，我们八路军会暗中处理。你只要让他相信，你已经上了他们这条船，这就足够了。”
周崇山心里还是觉得发毛，但在林辉平静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默默点头。
“行，我听林参谋长的安排。”
吃下这颗定心丸，周崇山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大楼，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大厅里只剩下林辉和值班干事。
林辉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干事，立刻发问。
“去查一下，吉野联队留下的档案里，有没有凡景舟这个人的信息？”
干事没行动，但是回答得很干脆。
“参谋长，吉野联队留下的那些卷宗，咱们接手后每一份都仔细翻阅过，全部整理造册了，里头没有凡景舟这号人。”
“没有？”
林辉摸了摸下巴，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信息。
“或许这个人远不止是一个汉奸那么简单。”
干事听出了话外音，凑近压低声音：“参谋长，您的意思是，这人有可能是日本特务？”
林辉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既然他以前在平安县城待过，还在商户和日军之间当联络员，档案里却没有他的名字，那他的档案肯定不在平安县，而在太原。”
林辉顺着线索往下捋，条理清晰。
“周崇山说，这人去年夏天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平安县城，吉野居然也没找他的麻烦。”
“这么一看，这个凡景舟的权限很不一般，身份可能跟吉野平起平坐，甚至高过吉野。”
干事听到这个分析，只觉得汗毛根根竖起。
一个级别比大佐还高、隐藏极深的特务，潜伏在平安县城，还跟太原那边有单线联系。
这背后的能量，实在是有些惊人。
第二天。
寒风依旧，平安县城的街道路面冻得邦邦硬。
周府斜对面的一个露天面摊前，热气腾腾。
马小刀穿着一身短打，脖子上搭着一条看不出底色的毛巾。
他正站在案板前，双臂用力揉搓着一团硕大的面团。
这是林辉亲自点将派出来的任务。
全团上下，论潜伏追踪的本事，没人能比得过他。
马小刀一边在面团上挥洒汗水，一边和旁边的食客插科打诨，市井气十足。
“客官您这面要是觉得淡了，桌上那蒜瓣您随便造！咱这醋也是自家酿的，有味得很！”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出神入化，但眼角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斜对面的周府大门。
这街上人来人往，推车的、挑担的、卖冰糖葫芦的，全在他的视线之内筛选过滤。
一直到了下午两点多，一个穿着黑棉袍、戴着狗皮帽的汉子从街角走了过来。
这人步履匆匆，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管里，打眼看去就是个普通的路人。
马小刀的手在案板上重重一压，眼神瞬间锁定了这个人。
那汉子走到周府大门口，脚步没有半秒钟的停顿。
可就在他经过大门石狮子的那一瞬间，揣在袖子里的一只手极快地甩了一下。
一个小纸团从袖口飞出，准确无误地落进了周府门槛内的前院。
做完这个动作，那汉子继续往前走了十余步，而后转了个弯，走进了一条小巷，全程行进，没有一秒停留。
换作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这细微的动作。
但这一幕，全被马小刀收入眼帘。
他不动声色，继续低头揉面。
十分钟后。
周崇山低着头从大门走了出来。
左右看了两眼，朝着东边快步走去。
马小刀见状，把手里的面团往案板上重重一摔。
“啪！”
顺手解开腰间的围裙，往旁边一挂。
面馆老板正端着一碗热汤面从里头走出来，看到马小刀要走，一点没觉得奇怪，反而非常自觉地把碗放下，走到案板前接过了和面的活儿。
马小刀走出面摊后，很自然就融进了街上的人流中。
不远不近，永远跟周崇山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走街串巷间，遇到卖货的摊子，他就随便抓起一件小玩意儿把玩，遇到卖包子的就停下来闻闻味儿，连眼神都不在周崇山身上多做停留。
就这么七拐八绕，周崇山越走越偏。
街两边的商铺变成了低矮的土房，脚下的青石板路也变成了泥土道。
最终，周崇山走到了一间老旧的水磨房前。
这水磨房建在城中一条小河岔边，不过河道早就干涸了，这水磨房也废弃了许久，四周长满了枯草。
周崇山在磨房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着，这才推开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
马小刀在距离水磨房几十米外的街道上停住了脚。
这个位置极好，能看到水磨房的出口，又不会引起里面人的警觉。
他左右踅摸了一圈，直接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接着，他从棉袄内侧夹层里，掏出一个油布包。
把油布包往地上一摊，里面露出了一套家什。
两把针锥，一卷粗线，一把剪子，还有两块泛黄的薄牛皮。
马小刀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就吆喝了起来。
“补鞋修鞋嘞！”
“钉鞋打掌，绱鞋缝帮！”
嗓音在寒风中传出去老远，顺口溜张口就来。
“鞋底磨薄咱能垫，鞋帮开裂咱能缝！”
“鞋跟松垮钉牢靠，鞋眼扯坏换新绳嘞！”
这一连串的吆喝，还真就吸引了一个挑柴路过的老汉。
老汉把扁担一放，搓了搓冻僵的手，走过来低头看着马小刀地上的家什。
“诶，补鞋的，你这补鞋啥价？”老汉抬起脚，露出了脚底板那开了口子的布鞋。
马小刀连头都没抬，手里的锥子在牛皮上飞快地扎着眼。
“缝鞋帮那么二十子。钉鞋掌可就十个多。”
“不哄百姓来不抬价，黄土路上么任你挪！”
“修好耐走山道坡，价钱公道没得说！”
“嘿！这么便宜？”老汉一听，脸上笑出了褶，“那正好，我这鞋都快掉底了，你赶紧给补一下。”
老汉说着就脱下那只破鞋递了过去。
马小刀伸手接过。
一股酸臭直冲鼻腔，要是常人早就捂鼻子了。
可马小刀面不改色，甚至还在心里暗自比较了一下。
“得嘞！”他拿抹布在鞋底一擦，一手捏着锥子，一手扯着麻线，又溜了起来。
“您的鞋，往这落！”
“我一来不省线，二来不偷活！”
“保你远行踏道无坎坷，千里行路不颠簸！”
老汉听着这吉利话，心里舒坦，蹲在旁边看马小刀飞针走线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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