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师傅的儿子叫葛明远。

  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父亲,另一只手不停地擦眼泪。

  葛师傅嫌他哭得难看。

  “你小时候摔破膝盖,也没哭成这样。”

  “那时候您还骂我。”

  “现在也能骂。”

  葛明远用力点头。

  “您骂我。”

  老人张了张嘴,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骂。

  林长生让陆晨曦把家属带到门外,详细说明当前状态。

  “肿瘤没有逆转。”

  “针药的作用,是减轻疼痛,稳定呼吸和意识。”

  “接下来可能出现进食下降、嗜睡和循环变弱。”

  葛明远红着眼睛问。

  “还能撑多久?”

  “无法准确判断。”

  “他刚才还在说话。”

  “所以更要珍惜现在。”

  林长生看着他。

  “不要强行喂食,不要因为害怕就反复搬动他。”

  “如果疼痛重新加重,马上按铃。”

  葛明远认真记下每一句话。

  他问能不能把父亲带回家。

  林长生没有直接否定。

  “如果你们有连续照护和应急转运条件,可以讨论。”

  “但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来回折腾。”

  葛明远点头。

  “那就在这里。”

  病房里,葛师傅听见儿子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

  “别回去了。”

  葛明远赶紧俯下身。

  “我不回去。”

  “工作怎么办?”

  “请假了。”

  “工头会扣钱。”

  “扣就扣。”

  葛师傅有些着急。

  “你不能没钱。”

  “钱以后再挣。”

  “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现在回来守着我的。”

  葛明远握紧他的手。

  “我回来不是因为您养过我。”

  “我是您儿子。”

  这句话让葛师傅沉默了很久。

  林长生站在门外,示意护士暂时不要进去。

  这三天里,老人从未说过自己想治好。

  他要的只是疼痛少一点,脑子清醒一点。

  他不想让儿子回来时,只看到一张被药物压得昏沉的脸。

  下午,葛师傅的疼痛再次出现波动。

  林长生进去评估时,老人还认得所有人。

  他先问儿子有没有吃饭。

  葛明远说吃过了。

  葛师傅不相信,让护士去问。

  护士笑着回答确实吃过。

  老人这才放心。

  林长生观察他的舌色和呼吸。

  循环比上午更弱,四肢末端发凉。

  他没有继续加大镇痛药。

  而是让葛明远把床头升高一点。

  “爸,我给你揉揉手。”

  “别揉,疼。”

  “那我握着。”

  “轻点。”

  葛明远的手指慢慢收紧。

  林长生取出玄霜银针。

  葛明远下意识站起来。

  “还要扎吗?”

  “只是减轻不适。”

  “会不会让他更难受?”

  “不会强行治疗。”

  林长生把针具放在一旁。

  “如果他不愿意,随时可以停。”

  葛师傅听见后,抬眼看向林长生。

  “扎吧。”

  “疼得厉害吗?”

  “还忍得住。”

  “那就先用轻针。”

  林长生没有施展完整的九阳归元针法。

  此时老人正气衰弱,承受不了过强的温阳引导。

  他只选取几处远端穴位,配合轻缓的内气。

  针感很浅。

  葛师傅的呼吸慢慢稳定下来。

  葛明远一直盯着父亲的脸。

  “是不是舒服一点了?”

  “嗯。”

  “那我再给您倒水。”

  “别忙。”

  葛师傅睁开眼。

  “坐着。”

  父子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

  窗外天色逐渐暗下。

  医院走廊仍有人推车、说话和交接班。

  这些普通的声音,组成了老人最后几日的背景。

  晚上八点,葛师傅喝了两口米汤。

  晚上十一点,他还能认出值班护士。

  凌晨一点,他的手指开始发凉。

  葛明远连忙按铃。

  林长生赶到后,先检查瞳孔和呼吸。

  老人意识仍在,只是说话速度慢了许多。

  “儿子。”

  “我在。”

  “那双黑布鞋,别扔。”

  “我不扔。”

  “鞋底还结实,补一补还能穿。”

  葛明远伏在床边。

  “我明天拿给您看。”

  葛师傅摇头。

  “你会补鞋吗?”

  “不会。”

  “那我教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林长生没有打断。

  他知道葛师傅已经不是在教修鞋。

  老人是在找一个还能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

  葛明远连连点头。

  “您教我。”

  “先看鞋底。”

  “嗯。”

  “再看针脚。”

  “嗯。”

  “线不能拉太紧。”

  “我记住了。”

  葛师傅说到这里,忽然闭上眼睛。

  葛明远吓得脸色发白。

  林长生抬手搭在老人腕上。

  “还有脉。”

  “只是累了。”

  葛明远这才缓缓坐回去。

  清晨五点,葛师傅再次醒来。

  他没有喊疼。

  只是目光有些散。

  林长生询问他是否认识儿子。

  葛师傅看向床边。

  “明远。”

  葛明远立刻应声。

  “我在。”

  “你回来了。”

  “回来了。”

  “回来就好。”

  葛师傅抬手,想摸儿子的脸。

  葛明远赶紧把脸凑过去。

  老人手掌落在他脸颊上,停了很久。

  “瘦了。”

  “您也瘦了。”

  “我这是省粮食。”

  葛明远笑着哭了出来。

  葛师傅看着他,眼里还有一点清明。

  “以后别总在外面跑。”

  “找个近点的活。”

  “我知道。”

  “你小时候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

  “我现在不怕了。”

  “那就好。”

  老人慢慢收回手。

  林长生站在旁边,示意葛明远多说一些家里的事。

  葛明远讲起自己这些年的工作。

  讲起住过的工棚,干过的活,也讲起每次想回来却因为没攒够钱而拖延的日子。

  葛师傅有时睁眼,有时昏睡。

  但只要听见儿子的声音,就会轻轻动一下手指。

  上午九点,老人忽然开始呼吸急促。

  监护数据出现波动。

  葛明远慌忙问是不是要抢救。

  林长生检查后摇了摇头。

  “这是病程到了最后阶段。”

  “能不能再救一救?”

  “可以做支持,但不能把他拖进痛苦里。”

  葛明远看着父亲。

  “我听您的。”

  林长生让护士调整氧气和体位。

  他没有再强行施针。

  老人此时需要的是安静,不是更多刺激。

  葛明远俯在父亲耳边。

  “爸,我回来了。”

  葛师傅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鞋……”

  “我会学着补。”

  “别……拉紧线。”

  “我记住了。”

  老人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抓住了儿子的手。

  林长生站在床边,确认呼吸逐渐平缓。

  葛明远一遍遍喊着父亲。

  葛师傅没有再回答。

  几分钟后,心电监护上的波形归于平直。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葛明远伏在床沿,额头贴着父亲的手背。

  林长生伸手替老人整理好衣领。

  他一根一根收起银针,动作依旧稳。

  家属含泪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林长生俯身扶住葛明远。

  “别跪。”

  “您救了我爸。”

  “我没有治好他的癌。”

  “可他没有痛着走。”

  葛明远哽咽着说。

  林长生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老人。

  “人可以走到终点。”

  “医者要守住的,是最后那点体面。”

  系统面板没有亮起。

  这一次,没有治愈,没有积分。

  林长生收好银针,转身走出病房。

  外面的阳光正好。

  医院食堂飘来烤红薯的香味。

  他停了一下,走向正在排队取餐的年轻医生。

  “别急,先吃口热的。”

  许嘉木抬头看他。

  “林老师,葛师傅……”

  “他等到了。”

  林长生只说了这一句。

  随后,他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朝门诊方向走去。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最新章节,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