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听了宝钗的话,眉头微皱。

  “这等婚嫁名分之事,终究要有个安排。”

  他沉吟片刻。

  缓缓道:“若想两全,除非……”

  宝钗眸光微动,身躯向他凑近几分。

  少女身上那股淡淡幽香随之传来。

  她望着贾瑞的眼睛。

  意味深长的接道:“除非你能走到一个无人敢拿寻常礼法规矩辖制你的地位。”

  “到了那时,才可随你心意,是不是?”

  贾瑞心中一动。

  宝钗这话虽说得轻描淡写,其中意味却极不寻常。

  他盯着宝钗看了片刻。

  忽然笑道:“宝姐姐似乎已有了什么想法?”

  宝钗轻轻瞥他一眼。

  “我不过一介内宅女流,能有什么想法?”

  “争权逐势、逐鹿问鼎,不都是你们男人家的雄心么?”

  她嘴上说得淡然,眼中那一点清明锐意却并未瞒过贾瑞。

  贾瑞被宝钗的话勾起,不由想起乾清殿中病入膏肓的隆武帝。

  罗摩舍利虽暂时续住隆武帝性命。

  但短则半年,长不过一年,病势仍会卷土重来。

  而那万贵妃佛魔同修,武功深不可测。

  且野心勃勃,绝非甘心将命运交给旁人的女子。

  一旦隆武帝驾崩,大夏朝堂会走向何方,眼下无人说得清楚。

  自己到时候又该站在什么位置,同样尚无定论。

  可有一件事,贾瑞十分清楚。

  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和身边至亲之人的生死荣辱,任由旁人摆布。

  贾瑞收回思绪。

  望着宝钗笑道:“若真要有那一日,便要劳宝姐姐助我一臂之力了。”

  宝钗听见贾瑞这话,眸中霎时掠过一丝喜色。

  贾瑞这般说,便不是只将她当作内宅中需要庇护的女子,而是真正把她视作能够并肩同行之人。

  她瞥了贾瑞一眼。

  “这些日子你在外头打打杀杀,我也不曾闲着。”

  她走到桌旁,从一摞书信中抽出一封。

  “宝琴前几日刚从金陵送来消息。”

  “她如今已逐渐掌住江南几盘大生意,金陵商行、水路船队和沿海几处仓场,也都安顿得差不多了。”

  “真真国那边,宝琴已经与那奥黛丽公主正式签下商契。”

  “往后大夏的丝绸、茶叶、瓷器运往西洋,西洋货物进入大夏,皆可由薛家商行与真真国船队经手。”

  “只要再经营一两年,整条海外商路便能握在咱们手中。”

  宝钗说到这里,又将书信放下。

  “至于神京与北方数州的生意,我也已料理得差不多了。”

  “商铺、钱行、车马行、货栈与北上商队,如今近半都能为咱们掌控。”

  “再加上贵妃娘娘暗中授意,皇家采买和宫中商贸的份额,也被我薛家吃下了不少。”

  她重新看向贾瑞,神情认真。

  “往后你若要做大事,少不得都要用到银子。”

  “我不懂你们朝堂上的争斗,也不会什么绝世武功。”

  “可薛家能给你的,便是这份财力。”

  宝钗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

  “你只管往前走。”

  “即便薛家倾尽家财,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她略微停顿,眸光柔和下来。

  “将来不管你走到何等地步,又或出了什么变故……”

  “我薛宝钗都陪你一道走到底,生死无悔。”

  贾瑞听了宝钗肺腑,心中不禁感动。

  薛家在他还是区区一个百户之时,便将身家性命都压在他身上。

  宝钗更是一路相随支持,从未动摇。

  这等决心和情谊,自是难得。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宝钗丰润柔软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宝钗猝不及防,双手抵在他胸前,脸颊顿时又红了。

  贾瑞掌心沿着她腰间上下轻抚。

  只感到触手之处,滑腻无比。

  且手掌按在那丰臀处,只觉弹性惊人。

  忍不住心中微微悸动。

  凑近宝钗耳畔低声轻笑道:“宝姐姐不但会理家掌财,这身段也愈发的丰腴动人了。”

  宝钗被贾瑞抚弄的耳根滚烫,身子更是微软。

  咬了咬唇,忍下心中渴望。

  轻推了他一把。

  “刚说几句正经话,你便又没脸没皮起来。”

  “快回你自己院里歇息去。我还要安排明日宴席,没工夫陪你胡缠。”

  说罢,强行把贾瑞推出门去。

  直到贾瑞脚步声渐渐远去,宝钗才轻轻抚住仍在发烫的脸颊。

  唇边却不由自主浮起一丝柔柔笑意。

  这时房门又被推开,却是莺儿又走进来。

  莺儿拉住宝钗的手。

  不解道:“姑娘!”

  “方才瑞大爷说要请贾老太爷登门提亲,你为何不答应?”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她替宝钗着急,声音都快了几分。

  “姑娘明明盼了这么久。纵然顾念林姑娘她们的姐妹情分,也不能把自己的终身一直耽搁下去呀。”

  宝钗脸上一热,抬手便在莺儿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这死丫头!”

  “我叫你去安排宴席,你倒躲在门外偷听起主子的私房话来了。”

  莺儿捂着额头。

  委屈道:“我这不是替姑娘着急么?”

  宝钗沉默片刻,脸上的羞意渐渐淡去。

  “听说皇上龙体始终不见大好,如今朝堂之上云谲波诡,谁也不知道明日又会生出什么变故。”

  “前些日子那些江湖武夫敢来围攻伯府,也不过是见瑞大哥不在神京,想趁虚而入,拿住他的软肋。”

  “他身边强敌环伺,往后要走的路也绝不会太平。”

  “这个时候若急着成婚,把内宅家室都摆到明处,反倒容易叫旁人寻到可乘之机,也让他行事多添一重顾忌。”

  宝钗轻轻垂下眼眸。

  “我不能只顾自己欢喜,便叫他有了后顾之忧。”

  “况且……”

  “只要他能成就大事,走到再无人能够掣肘的那一日……”

  “我就算等等又如何呢……”

  宝钗缓步走到窗前,抬眸望向天际。

  此时长空澄澈如洗。

  几片白云乘着高处长风,悠悠飘向更远的青天。

  她眸中也渐渐绽开一点明亮光华。

  半晌,方才轻吟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上青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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