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竹听到这话,双手抵在祝寻川胸口,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不去!今晚苏浙沪商会的熟人都在,而且裴小姐和谢总肯定也要陪你出席。我跟着去算怎么回事?万一被人看出点端倪,我就不用在沪江待了。”

  “怕什么,你是沈家主事人,收到商会邀请函出席晚宴再正常不过。”

  祝寻川顺势往前靠了半寸,双手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头,温声哄道:“咱们不坐一辆车,在门口碰面就当是偶遇。再说了,我都好久没见你穿正装礼服的样子了,今晚穿给我看看,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书竹原本坚决的态度瞬间软了大半。

  她犹豫地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祝寻川的衬衫衣角:“真不坐一辆车?要是被她们俩看出来,你可别怪我翻脸。”

  “保证滴水不漏。”祝寻川偏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那就这么定了,下午我让人把衣服送过来。”

  ……

  下午三点,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洒进檀宫二楼的试衣间。

  角落的铜炉里燃着檀木香,青烟袅袅。

  品牌方的高级定制团队刚刚离开,衣架上挂着两套熨烫平整的礼服。

  沈书竹换上了其中一袭月白色的苏绣云锦长裙,正站在三面环绕的穿衣镜前。礼服裁剪极佳,既保留了江南女子的温婉,又巧妙地将腰腹处的线条做了宽松处理。

  只是立领侧面的三颗珍珠盘扣做得极为精细,她抬着手试了几次,都没能扣进去。

  祝寻川推门走进来,看到镜子里的女人,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还没弄好?”他走过去,自然地站在她身后。

  “这盘扣太紧了,手酸。”沈书竹放下胳膊,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娇嗔。

  祝寻川抬起手,替她捏住那颗圆润的珍珠扣。他的指腹温热,不可避免地擦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

  沈书竹脖子缩了一下,呼吸跟着快了半拍。

  扣好最后一颗盘扣,祝寻川没有把手收回来,而是顺着云锦滑腻的布料一路往下,掌心轻轻贴在她平坦却已孕育着生命的小腹上。

  “尺寸改得刚好,一点都看不出来。”

  祝寻川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看着镜子里满脸羞红的女人,“沈小姐今天这一身,怕是要把晚宴上那些老总的魂都勾走了。”

  “就会贫嘴,我都快紧张死了。”

  沈书竹往后靠进他怀里,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小声叮嘱:“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可千万别像现在这样没规矩,离我远一点。”

  “那我现在先收点利息,省得晚上只能看不能碰。”

  祝寻川扳过她的肩膀,低头吻住了那双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

  试衣间里很静,只有丝绸礼服摩擦的细碎声响,交织着两人渐渐升温的呼吸。沈书竹闭上眼,顺从地仰起头回应,直到唇上的口红被吃掉大半,祝寻川才满意地松开她。

  “补个妆吧,我先去半岛酒店接烟妤她们,咱们晚上外滩源见。”

  ……

  傍晚六点五十,外滩源壹号。

  这栋百年历史的老洋房今晚灯火通明,门前的红毯一直延伸到草坪尽头,豪车云集。

  祝寻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双排扣西装,左臂挽着一袭火红抹胸长裙、明艳张扬的裴烟妤,右侧则跟着身穿黑色修身鱼尾礼服、气场干练的谢惊鸿。

  三人刚走下劳斯莱斯,还没迈上台阶,后方一辆挂着沪A连号牌照的迈巴赫平稳停下。

  车门打开,身穿月白苏绣云锦长裙的沈书竹搭着司机的手走下车。

  两拨人在台阶下迎面撞上。

  沈书竹脚步顿住,看着被两大绝色美女一左一右簇拥着的祝寻川,心里跳得厉害,面上却迅速端起了沪江商界大佬的冷淡架子,微微颔首。

  谢惊鸿率先认出她,眼睛一亮,主动上前一步,礼貌又不失分寸地打招呼:“沈小姐?没想到您今晚也过来了。我是惊鸿娱乐的谢惊鸿,上次在浦东的财经峰会上远远见过您一面。”

  裴烟妤也收起了平时的傲气,客气地微笑致意:“沈小姐好,久仰大名。”

  在沪江这一亩三分地上,沈书竹代表的是沈家,哪怕是顶流影后和娱乐公司总裁,也得给足面子。

  “谢总,裴小姐,幸会。”

  沈书竹声音清冷平稳,目光掠过两人,最后落在祝寻川脸上,故作平淡地开口:“寻川也在啊。绾卿昨天打电话还提起来,说你这几天来沪江替夏氏处理船运交接,忙完了?”

  到了公开场合,她自然地端起了长辈的姿态。

  “刚理顺一点头绪,这不,夏总让我带烟妤和惊鸿过来见见世面。”

  祝寻川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极其自然地往沈书竹身侧迈了一步,做出请的手势:“正好,夏氏在太仓港那边的航线扩建,有几个政策条款我还想向小姨请教一下。咱们一起进去?”

  沈书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暗自咬了咬牙,却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走吧,边走边说。”

  步入宴会大厅,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

  空气中浮动着香槟的甜香,不远处的圆形舞台上,一支室内乐团正在演奏悠扬的大提琴曲。

  主桌的位置早就安排好了。祝寻川借口谈公事,堂而皇之地拉开沈书竹和裴烟妤中间的椅子坐了下来,谢惊鸿则挨着裴烟妤落座。

  四个人的位置挨得极近。

  裴烟妤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看着祝寻川一直侧头跟沈书竹低声交谈,心里有些犯嘀咕,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祝寻川的小腿。

  祝寻川面不改色,右手在桌面上翻看着拍卖图册,左手却悄无声息地垂到桌布下方,准确地握住了沈书竹放在膝头的那只手。

  沈书竹今天紧张得手心全是细汗。

  冷不防被他抓住,她浑身一僵,刚想抽回来,祝寻川宽大的手掌已经包裹住她的指尖,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随后十指紧扣。

  旁边不到半米就是裴烟妤和谢惊鸿,大厅里全是沪江的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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