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寻川把手机屏幕偏向沈书竹,“早上没课,小年糕和云歌去食堂买早点。小年糕非说我爱喝甜豆浆,云歌咬定北方人早起必须吃咸口豆腐脑。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在食堂差点把桌子掀了,正好被温以晴拍了下来。”

  沈书竹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嘴角微弯:“为了你一口吃食都能吵上热搜,祝大老板在京都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再滋润,今天早上不也是沈总亲自剥虾喂我?”祝寻川捏了捏她的手心。

  沈书竹脸颊微热,刚想抽回手再去夹一只小笼包。

  “嗡——嗡——”

  祝寻川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方直接弹出了朴恩熙的微信视频通话请求。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阳光房里回荡。

  沈书竹手里的银筷子猛地一顿。

  她虽然已经在心里接受了祝寻川身边有其他女人的事实,但真到了要面对面撞上的时候,骨子里那份脸皮薄的矜持瞬间占了上风。

  “是……是那个韩岛的小姑娘?”沈书竹声音一下子压低了八度,眼神有些慌乱,“你快接,我回厨房去……”

  阳光房的面积很大,从餐桌走到厨房门口至少有十几米,这会儿起身往后走,极有可能直接闯进手机前置摄像头的广角视野里。

  祝寻川看出了她的窘迫,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往餐桌侧面一引:“来不及了,就在这儿待着。”

  沈书竹咬了咬下唇,顾不上什么沪江女总裁的端庄仪态,顺着他的力道矮下身子,直接蹲在了垂挂着厚重苏绣桌布的餐桌侧面死角里。

  她刚藏好身形,祝寻川便用手机支架把手机立在桌面上,调整好角度,按下了接通键。

  画面一闪,高清的视频镜头瞬间切入。

  屏幕那头并不是京大食堂,而是什刹海四合院宽敞温暖的前厅。

  屋里烧着炭火盆,朴恩熙正举着手机怼在镜头前,一张精致的小脸鼓得像只河豚:“川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刚睡醒,正在吃早饭。”

  祝寻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屏幕,“不是在学校食堂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四合院了?”

  “还不是因为楚云歌!”

  朴恩熙把镜头往旁边偏了偏,露出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的楚云歌,“今天上午本来就没课,我们在食堂打包了早点带回来给星河姐吃。结果楚云歌非说你平时早上只吃咸豆腐脑,把我的甜豆浆贬得一文不值!川哥,你当着她的面说,你到底喜欢喝我的甜豆浆,还是吃她的咸豆腐脑!”

  镜头里,楚云歌端着茶盏,冷哼了一声:“甜腻腻的豆腥味,也就是小孩子爱喝。祝寻川,你实话实说,别为了哄某些人连基本的口味都改了。”

  两人的视线隔着屏幕,齐刷刷地钉在祝寻川脸上。

  而在她们身后的沙发上,傅星河正盖着羊绒毯半躺着看画册,听到动静,唇角含笑地抬眼望过来;旁边的顾清寒手里虽然捧着一本《古代汉语》,但那页书半天都没翻一下,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正斜睨着手机屏幕。

  满屋子的绝色佳人,全在等他开口。

  餐桌侧下方,蹲在羊毛地毯上的沈书竹屏住呼吸,听着扬声器里传来的莺莺燕燕,心里觉得既新奇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祝寻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争锋相对的两个姑娘,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有什么好吵的。小年糕亲手买的甜豆浆,哪怕不放糖也是甜的,我肯定喝光;云歌盛的咸豆腐脑,佐料配得足,正好拿来开胃。你们俩的心意,我全都要。”

  朴恩熙愣了一下,脸上的委屈瞬间化作得意的娇笑:“听见没有!川哥说只要是我买的都是甜的!”

  楚云歌耳根微红,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低头抿了口茶:“油嘴滑舌……算你会说话。”

  沙发那头的顾清寒终于忍不住翻了一页书,淡淡地飘过来一句:“祝同学在沪江处理公务,这端水的功夫倒是半点没落下。”

  祝寻川刚想笑着回敬顾大导员两句。

  就在这时,蹲在餐桌侧面的沈书竹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穿着丝袜的小腿肚一阵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换个重心,抬手扶向桌沿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了放在桌角边缘的一只白玉汤匙。

  汤匙顺着桌布滑落,直接砸在下面的骨瓷餐盘边缘。

  “叮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安静的阳光房里骤然响起,顺着麦克风原原本本地传进了视频那头。

  四合院客厅里的说笑声瞬间停住。

  沈书竹整个人僵在桌下,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慌乱之中,双手本能地一把抱住了祝寻川探在桌下的右腿,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西装裤的膝盖位置,一动也不敢动。

  屏幕里,顾清寒直接合上了手里的书,站起身走到朴恩熙身后,目光透过镜片,直勾勾地盯着祝寻川这边的背景:

  “寻川,你不是一个人住酒店套房吗?房间里怎么还有别人的动静?”

  朴恩熙和楚云歌也瞬间警惕起来,凑在镜头前瞪大了眼睛。

  感受着膝盖上传来的温软触感,以及沈书竹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指尖,祝寻川脸上的表情连半点变化都没有。

  他自然地垂下左手,在桌布的掩护下,轻轻拍了拍沈书竹盘起的发髻,以示安抚。

  随后,祝寻川右手拿起桌上刚剥下来的半只青蟹壳,在镜头前晃了晃,语气平静自然:

  “酒店行政酒廊的服务员刚送完早餐,正在旁边收盘子,手滑碰了下勺子。怎么,顾老师隔着一千多公里还要查我的卫生情况?”

  听到是服务员收盘子,屏幕那头的几个女人同时松了口气。

  顾清寒推了推眼镜,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谁查你了。我是提醒你注意饮食规律,别光顾着忙船运的事,把胃饿坏了。”

  “放心,饿不着。我不在家的这几天,清寒你多费心,替我盯着点小年糕和云歌,别让她们俩天天在学校里打擂台。”

  祝寻川三言两语把话题引开,反客为主地交代道。

  “知道了,有我和绾卿姐在,翻不了天。”顾清寒嘴角微扬,很受用他这种把后院托付给自己的态度。

  就在朴恩熙还想对着镜头撒娇说两句悄悄话时,四合院客厅的大门被推开。

  夏晚萤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修身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走了进来。看到众人围着手机,她迈步走上前,自然地出现在镜头画面的右侧。

  “正好你在视频,省得我再打过去了。”

  夏晚萤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气场干练,“今晚七点,沪江外滩源有一场苏浙沪商会的年度慈善晚宴。我早上已经让夏氏驻沪分公司的负责人打过招呼,把今晚的压轴拍品提前锁下来了。你晚上带烟妤过去走个过场,直接把东西拿回来就行。”

  “行,我知道了。”祝寻川点头应下。

  “那就先这样,我们准备陪星河去后院晒晒太阳,你忙你的吧。”

  夏晚萤冲他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替朴恩熙按下了挂断键。

  “嘟”的一声,视频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阳光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直到确认彻底没了声音,蹲在桌下的沈书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因为蹲得太久,她双腿发麻,刚想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祝寻川拉开椅子,低头看着地毯上的女人。

  沈书竹今天穿的这身藕粉色职业套裙本就修身,此刻跌坐在地上,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双裹在肉色丝袜里的修长小腿。

  她脸颊红得发烫,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正仰着头,眼神水润无助地看着他。

  “人都走了,沈总还打算在地上坐多久?”

  祝寻川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直接一把将她从地毯上提了起来,顺势往旁边的餐桌沿上一放。

  “还不是被你害的……”

  沈书竹双脚悬空,双手下意识地扶住祝寻川的肩膀,羞恼地拍了他一下,“刚才顾老师问话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要是被她们看见我在你这儿,我这张脸真没地方搁了。”

  祝寻川站在她两腿之间,双手撑在她身侧的餐桌边缘,低头逼视着她泛红的眼尾:

  “刚才在桌底下抱我腿的时候,劲儿倒是不小。书竹,差点让你露了馅,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沈书竹偏过头,小声嘟囔:“那你想怎么样……我都给你剥了一早上的虾了……”

  “光剥虾可不够。”

  祝寻川伸出右手,捏住她温润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拇指摩挲着她红润的唇瓣,语气不容置疑:

  “刚才晚萤在视频里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今晚外滩源的慈善晚宴,江南商界的人都会到场。下午我让人送两套高定礼服过来,晚上你也换上,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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