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这头,张剑听着陈建国那句“原则上都可以同意”,嘴角不由得往上一翘。

  他就等这句话呢。

  之前李刚带人驻扎黑石谷,他让拉明送去的三百人份军火,撑死也就是步兵轻武器和单兵火箭筒。

  现在巴扎尔甘后山挖出了四万平方米的地下掩体,黑石谷顶上还架着战略预警雷达。

  万一哪天老美或者小以缓过劲来,派几架F-35或者无人机过来扔两颗钻地弹。

  这边倒是不怕,但黑石谷那边总不能光靠手里的突击步枪和RPG,让人站在山顶上拿枪管子捅飞机吧?

  “陈司长,您这话我可就当真了。”

  张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合金货架上,手指顺着防震海绵的边缘摸了一圈。

  “您也知道,我那黑石谷的雷达站已经开始修缮,巴扎尔甘这边又在挖跨国暗道。”

  “地面上目标太大,高加索和中东这片天空,向来跟公共厕所一样,谁想来溜达一圈就来溜达一圈。”

  “我手底下这帮兄弟虽然能打,但总不能拿身子骨去接航弹。”

  “所以我想着,家里能不能给我匀几套防空系统过来,顺便再搭点轮式步战车啥的?”

  电话那头的陈建国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倒也没觉得意外。

  黑石谷的位置太敏感,加强防务本来就在司里的计划之内。

  “你要防空和装甲车,这倒也合情合理。”

  陈建国放下保温杯,语气还算温和。

  “前两天军工外贸那边正好有一批退下来的前卫-2单兵防空导弹,另外还有几辆出口转内销的猛士三代突击车。”

  “这样吧,这批货我想办法申请下来,到时候给你发过去。”

  前卫-2?

  张剑眉头一挑。

  肩扛式防空导弹打打武装直升机和低空慢速无人机还行,真碰上高空高速战机或者防区外精确制导炸弹,那玩意儿连尾气都吃不上。

  “陈司长,您这就有点打发要饭的了。”

  张剑叹了口气,顺手拿起一枚W79特种地雷的起爆控制模块,对着灯光晃了晃。

  “我手里这箱东西,可是五角大楼核常兼备武器的底层逻辑母版,外加早期相控阵雷达的砷化镓功放原件。”

  “咱不说别的,光这几卷微缩胶片送进中科院和军工逆向中心,少说能让咱们对老美现役电子战系统的破译进度往前推几年。”

  “这么大的买卖,您就给我几根肩扛式烧火棍?”

  “那你要什么?”

  陈建国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显然也知道这批物资的分量,没好气地问道。

  “总不能让你在伊朗边境拉起一个重装合成旅吧?”

  “合成旅我可养不起,我这小本生意,讲究的是性价比。”

  张剑清了清嗓子。

  “这样吧,反正我也只是为了防备,也不难为你,还是你那边选。”

  “中远程方面,FD-2000?实在不行猎鹰-80我也凑合用。”

  “野战伴随防空这块,我不挑,红旗-17AE就行。”

  “至于其他嘛,装甲车辆,VN-1轮式步战车和ST-1轮式突击炮,您看着给凑几辆就行,起码到时候真有事儿,我也跑的快点不是?”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库房里只有通风管道轻微的嗡鸣声。

  站在五米外警戒的杜坚和雷子,听着张剑嘴里蹦出来的这一连串外贸军火代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

  雷子咽了口唾沫,凑到杜坚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队长,张老板这是在跟陈司长点菜呢?又是FD-2000又是猎鹰-80的,他怎么不直接要艘055开进里海去?”

  杜坚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敢接话,只是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研究墙上的英文标语。

  “怎么样?陈司长,其实我的要求很容易满足的。”

  话筒里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出陈建国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张剑!你小子跟我扯淡呢吧?!”

  声音之大,哪怕张剑没开免提,旁边的塔哈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FD-2000?还猎鹰-80?!”

  “你知不知道一套完整的FD-2000远程防空系统,光雷达车、指挥车和发射车加起来有多少辆?!需要多少钱?”

  “那是国家级区域防空网的战略武器!连伊朗那边现在都没舍得买全套,你一个搞情报的,往山沟里摆这种玩意儿?!”

  “你干脆直接挂个牌子,告诉五角大楼和摩萨德,说这山肚子里放着大宝贝,让他们直接派人过来收拾你算了!”

  张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那头的咆哮声稍微小了点,这才慢条斯理地重新贴回耳边。

  “陈司长,您别激动嘛。”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做生意不都讲究个商量?”

  “商量个屁!”

  陈建国气得在办公室里直喘粗气。

  “我告诉你,远程和中程区域防空系统,你想都别想!”

  “那玩意儿开机之后的雷达波束特征太明显。”

  “北约架在土耳其东部的电子侦察机一秒钟就能锁定你的坐标,到时候不是保护你,是在送你的命!”

  张剑摸了摸下巴。

  陈建国这话倒是不假。

  FD-2000和猎鹰-80的相控阵搜索雷达功率太大,一旦开机,整个高加索地区的电子侦察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行,中远程不要,我听您的。”

  张剑从善如流地退了一步。

  “那红旗-17AE总行了吧?”

  “野战近程防空,雷达探测距离也就几十公里,藏在山谷里不开主动雷达,用光电红外锁定,神不知鬼不觉。”

  “一个连,八辆发射车,这要求不高吧?”

  “红旗-17AE也不行!”

  陈建国一口回绝,半点口风都不留。

  “那是当前国际第一梯队的先进近程野战防空系统‌,单车造价上千万美金,出口审批要经过最高层和军委联参部三道会签!”

  “我现在哪怕批得下来,兵工厂现阶段的单子也排到后年去了,根本没现货给你调!”

  “这也没有,那也不批……”

  张剑啧了一声,手指在装着微缩胶片的金属盒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陈司长,您这样搞,我很为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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