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出哨卡,彻底进入两国交界的荒原缓冲带。

  路面从碎石道变成了破烂的土路。

  这种三不管地带,没人愿意花钱维护。

  车身随着坑洼剧烈颠簸。

  张剑靠在陆巡宽大的真皮后座上,闭目养神。

  拉明坐在后排左侧,笔记本电脑放在双腿上,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老板,塞浦路斯那边空壳公司的加密专线接通了。”

  拉明转过头,晃了晃手里的卫星电话。

  “阿鲁秋尼扬本人在埃里温躲债,现在就守着电话等买家。”

  张剑睁开眼,瞥了一眼窗外倒退的荒山。

  “开免提,你跟他谈。”

  “好。”

  拉明点了点头。

  从电脑上调出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照着上面直接拨通阿鲁秋尼扬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快半分钟,那头才接起来。

  “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大舌头,语气里充满了防备。

  拉明看了一眼张剑。

  张剑扬了下下巴,示意他继续。

  “阿鲁秋尼扬先生对吧?”

  “我们是你那家塞浦路斯空壳公司的潜在买家,对黑石谷那处雷达站有点兴趣。”

  对面的声音猛地一静。

  紧接着传来阿鲁秋尼扬带着几分热情的声音。

  “买家?”

  “谢天谢地,你们总算联系我了!”

  “我一个朋友跟我打过招呼,说会有位实力雄厚的老板接手。”

  “朋友,你眼光真是不错!”

  “那地方当年可是花了几千万美金浇筑的防核工事。”

  “只要稍加改造,别说躲轰炸,就是在里面建个地下兵工厂都没问题!”

  拉明轻笑了一声,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拉着那张热成像航拍图。

  “工程确实不错。”

  “但阿鲁秋尼扬先生,我的人半小时前给我传回信息,你的那片土地上,貌似还有不少人啊。”

  电话那头再次变得安静。

  过了两三秒,阿鲁秋尼扬才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朋友,我知道你说的情况,但这你可不能怨我。”

  “纳卡那边前两年打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散兵游勇。”

  “我早就被银行冻结了资产,哪有闲钱雇雇佣兵去守一个荒废的雷达站?”

  “你们既然要买,那清场的事儿,当然得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拉明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话锋一转。

  “清场我们可以自己来。”

  “但既然要我们自己动手擦屁股,那这价格,就不可能还是四百五十万了。”

  “那你们想出多少?我这已经是跳楼价了!”

  阿鲁秋尼扬急了。

  “我把话放这儿,黑石谷底下的防核工事是当年毛熊的工程兵掏出来的,光里面的特种钢材拉出去卖废铁都值一百万!”

  “看在你们自己动手清场的份上,我退一步,四百万美金!”

  “这是我的底线,少一分钱我都不会卖!”

  拉明捂住麦克风,转头看向张剑。

  “老板,他还想要四百万以上。”

  张剑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支放在嘴里。

  他没说话,只是冲着拉明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又翻了一下手掌,比了个五。

  拉明心领神会,松开麦克风。

  “三百五十万。”

  “美金,一次付清。”

  “行的话,咱们就交易。”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毛。

  “三百五十万?你们这帮强盗!怎么不去抢!”

  “一刀砍掉一百万,你们当我是街边要饭的吉普赛人吗?”

  阿鲁秋尼扬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

  “那是军用级别的地下掩体!水电齐全,能抗重磅航弹!三百五十万连把那座山挖个洞都不够!”

  “别的不说,光是地下那两套柴油发电机组,拆了当废铁卖也不止这个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价格我宁可把它炸塌了,也绝不卖!”

  “最低四百万!少一个子儿我都不卖!”

  拉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语气反而越发轻松。

  他从圣城旅退下来这么多年,什么样色厉内荏的赌徒没见过。

  真要是不想卖,刚才报出三百五十万的时候就直接挂断了,哪还会在这儿费唾沫星子。

  等对方吼完,拉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阿鲁秋尼扬先生,省点力气吧,你的底细我们很清楚。”

  “亚美尼亚开发银行的清算令下周一就会生效,到时候别说三百五十万,你连一个铜板都捞不着。”

  “而且……”

  “你那地方现在盘踞着什么人,有多少条枪,火力配置怎么样,我们一概不知。”

  “万一里面蹲着的人还带着重武器,清不掉他们,我们这三百五十万不等于直接打了水漂?”

  拉明把笔记本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就三百五十万,一分不加。”

  “你要是觉得亏了,那就算了。”

  “你留着那座抗核爆的雷达站,慢慢等下一位冤大头吧,祝你早日去西欧喝咖啡。”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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