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左眼中的蓝色光纹剧烈跳动,从未有哪一次的预警像此刻这般猛烈而尖锐。

  仿佛真的要降临一场灭世浩劫!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月曦公主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

  “公主,你知不知道风花雪月之间究竟有什么诅咒?”

  月曦公主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斗篷的兜帽边缘滑落了一截,露出一双写满了茫然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种被突然问到知识点、却完全没复习过的慌乱:“诅……诅咒?什么诅咒?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金将军和星月大术士的方向飘。

  星月大术士正靠在金将军怀里,深紫色长袍滑落了大半,肩线在星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金将军的手还揽在她腰侧,指腹正沿着她腰线的弧度极其自然地缓缓滑动。

  月曦公主的耳根又红了一度,像两朵被热气蒸透的花瓣。

  她猛地低下头,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一万年的东西。

  秦守看着她那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风花雪月之间横亘着这么深的仇怨,还有所谓的诅咒,背后肯定有故事。

  而这个公主,作为王室正统继承人,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傻白甜啊!

  就在秦守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低沉而从容的声音从空地中央传了过来:“小帅哥,你想知道诅咒的内容,直接问我呗。”

  秦守猛地抬头。

  金将军正站在那里,目光越过那片翻涌的星光,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

  她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那件深灰色军装外套滑落到肘弯,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颗纽扣,露出颈侧和锁骨上方一片被星光浸透的皮肤。

  星月大术士依然靠在她身侧,深紫色长袍的系带松散地垂着,领口敞开了一大片,锁骨和肩头的线条在星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被撞破了也毫不慌张。

  秦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尽量保持平稳:“那个——如果我说,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你们有没有可能相信?”

  金将军笑了一下,像是被他那副努力维持镇定的模样逗到了。

  “小帅哥,别紧张,我来和你讲讲诅咒的故事吧。”

  “风花国、雪月国——在很多很多年前,是一个完整的国家。”

  她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抬起,落向穹顶边缘那些正在翻涌的飞火流星。

  “这个国家分成了南北两半。南方的人擅长观星,能从星辰的轨迹里读出天意,他们被称为‘星术士’。北方的人擅长锻造,能用钢铁和齿轮造出巨大的战争机械,他们被称为‘魔像师’。”

  “那时候,南北之间虽然隔着一片高地,但彼此尊重,相互合作。南方的星辰指引方向,北方的钢铁守护国土。这个国家繁荣了很长时间,边境安宁,百姓富足。”

  金将军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沉了一度。

  “然后,一对年轻人相爱了。南方的星术士圣女,和北方的魔像师王子。他们像所有爱情故事里写的那样,不顾南北之间的隔阂,在星光湖畔许下誓言,交换了信物。”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结合会进一步弥合南北之间的裂痕,会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加团结。”

  金将军顿住了,语气更加低沉。

  “但他们没有走到一起。那对爱人因为一场误会决裂了——具体是什么误会,已经没有人记得清了。总之,他们反目成仇,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南方的星术士圣女发动了星辰之力,北方的魔像师王子激活了钢铁之怒。两个人在边境展开了一场大战。那一战,星辰坠落,魔像崩塌,整片边境被夷为平地。”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虚虚画了一道线。

  “也就是在那之后,风花雪月彻底分裂了。南方的人自称为风花国’,北方的人自称为‘雪月国’。两个国家从此势不两立。”

  “那对爱人在临死之前,各自留下了一道诅咒。”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依然安静站着的深紫色身影。

  星月大术士迎上她的目光,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金将军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秦守脸上。

  “南方的星术士圣女用自己的血写道——风花与雪月,永世不得同心。若违此誓,星辰坠地,天火焚城。”

  “北方的魔像师王子用铁水浇铸写道——‘风花与雪月,永世不得交好。若违此誓,钢铁噬主,魔像反叛。’”

  她收回了手。

  “两道诅咒,由星光和钢铁同时见证!”

  “从那以后,风花国和雪月国之间的每一次和谈、每一次结盟的尝试,都会在最后一刻被某种无法解释的力量破坏。”

  “边境冲突不断,死的人越来越多,仇恨越积越深。”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叹了一口气。

  “我和星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每一次我们试图靠近彼此,星光就会坠落,魔像就会失控。这就是诅咒——它在阻止任何人打破‘风花雪月永不同心’的宿命。”

  月曦公主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站在秦守身后,斗篷的兜帽边缘还垂落着,露出半张被星光映得微微发亮的脸。

  “你们……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某种情绪浸透了的微微颤抖。

  “既然你们是真心相爱的,那诅咒一定可以打破的。爱情……爱情不应该被过去的仇恨束缚住。只要你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

  “别天真了。”

  星月大术士的声音从金将军身后传来。

  她从金将军身侧缓步走了出来,深紫色长袍的系带已经重新拢好了。

  她那双被星光照亮的眼睛落在月曦公主身上,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星月大术士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冷而淡。

  “那是你们这些还活在童话里的人才会相信的东西。诅咒是血写的,是铁水浇铸的,是星光和钢铁共同见证的。”

  她顿了一下,“它不是一场误会,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化解的心结。它是一道被刻进这片土地深处的规则——只要风花雪月还在这片土地上,只要星辰还在运转、魔像还能行动,诅咒就不会消失。”

  “你所谓的‘真心相爱’,根本不值一提。”

  她偏头看了一眼金将军,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度,“我们试了五年。五年里每一次靠近,换来的都是星光坠落、魔像失控、边境死更多的人。”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月曦公主脸上,“爱情?它什么都改变不了。”

  月曦公主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眼眶里那层水光没有落下来,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甘。

  她往前迈了半步,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星月大术士的目光忽然在她脸上停住了。

  她那双被星光浸透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等等。”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你身上流淌着雪月国王室的血脉。你是雪月国的公主——月曦。”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了。

  “星月——”金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你确定?”

  星月大术士只回了两个字:“确定。”

  金将军没有再问。

  她往前迈了一步,浑身杀气升腾,“公主殿下,对不起,今天你不能活着离开——”

  秦守的左眼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蓝色光纹从瞳孔深处猛地亮起,尖锐的预警猛然炸开。

  快逃!

  他猛地探出右手,攥住月曦公主的手腕。

  “走!”

  秦守带着月曦公主,迅速向着远处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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