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知道小七说的顺着记忆往外看是什么意思。
空间跟她的意识相连，她能记住的东西，小七也能看到。
只不过原来的这项功能没有觉醒而已。
小七刚才说闲着也是闲着，它一个机器人，哪有什么闲不闲的。
它就是在她不在的时候，一个人把那些记忆翻来覆去地看，看她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做过的事。
然后在那些碎片里，找出能帮上她的东西。
苏梨伸手摸了摸小七的圆脑袋，力道比刚才轻多了。
“行了，这个设计不错。”
小七被她摸得屏幕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嘴里却还不肯老实。
“什么叫不错？是太好了！是完美！是天才！
苏梨，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
我算了好几个小时！
你那个破柴油机功率不够，我还得重新匹配传动比。
你那个底盘结构不合理，我改了七遍。
你那个……”
“行了行了，你最厉害。”
苏梨把它从桌上捞起来，搁回肩膀上，顺手把那几张图纸收好。
“明天我就去机械厂。要是真能造出来，秋收就不用愁了。”
小七坐在她肩头，两条腿晃来晃去，屏幕眼睛又变成了弯弯的弧度。
“苏梨。”
“嗯？”
“你最近进来得少。”
“外面忙。”苏梨说道。
“我知道。”小七的声音忽然小了点，没刚才那么咋咋呼呼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忙你的。我在这儿等你。”
苏梨没说话，伸手在它圆脑袋上又拍了拍。
“等联合收割机造出来，我给你买个收音机进来。”她说，“你一个人在这儿，也能听听外面的动静。”
小七的屏幕眼睛一下子亮了，变成两团跳动的光。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
“那我要听评书！我听你说过，外面有个刘兰芳，讲岳飞传讲得可好了！”
苏梨笑了一声：“你一个机器人，听什么岳飞传。”
“我怎么不能听！我有感情！我还会哭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哭给你看！”
小七说着，屏幕眼睛真的挤出了两滴亮晶晶的光点，顺着圆脸蛋往下滚。
苏梨伸手把那两滴光点弹掉了。
“别演了。”
小七立刻收了眼泪，屏幕眼睛又变成了弯弯的笑眼，嘴里嘟囔着：“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
苏梨没理它，看了一眼远处的黑土地，又看了一眼天边那层永远不变的云霞。
她深吸一口气，意识一沉，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炕床还是黑漆漆的，窗外的月光从帘子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落了一条细长的白线。
苏梨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肩膀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小七坐过的温度。当然，一个铁疙瘩哪有什么温度。可她就是觉得有。
她闭了眼，嘴角弯着，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梨骑着自行车往县里赶。
秋收前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她头上戴了顶草帽，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兜。
里面装着几张图纸和昨晚小七给的那张零件清单。
路两边的庄稼地里，玉米棒子已经鼓了粒，高粱穗子压弯了腰，远远望去一片金红。
再过些日子就要开始秋收了，她得赶在秋收前把联合收割机的事敲定。
到了县机械厂门口，苏梨从车上跳下来，推着车往大门走。
机械厂的大门还是那两扇铁栅栏门，刷的绿漆掉了大半。
“哟！苏知青！”
看门的李大爷看见苏梨，满脸的褶子一下子舒展开了，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李大爷，您身子骨还好？”
苏梨把自行车支在墙边，笑着走过去。
“好着呢好着呢！”
李大爷从传达室里搬出个小马扎，拿袖子在上面掸了掸。
“快坐快坐。你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忙啥呢？”
苏梨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往李大爷手里一塞。
那烟是大前门，红壳子，金边字，在县里算是好烟了。
李大爷一看，手跟烫着了似的往回缩。
“哎哟，这可使不得！苏知青，你一个姑娘家，给我个老头子送什么烟……”
苏梨把烟往他怀里一按，眨了眨眼：“李大爷，您就收着吧。我家里还有不少呢……”
这话真的不假，都是去年从李胜利家的仓库搜刮来的，还有好几箱子呢！
李大爷看着她那副模样，知道这丫头也是个能人，也就不跟她客气了，到底还是收下了。
“你这丫头，每回都这样，老头子我欠你的情可还不清了。”
“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苏梨摆摆手，“对了李大爷，我今天来找刘科长，他在厂里吗？”
“在在在！”李大爷一叠声地应着， “不过你今天来得巧，也来得不巧。”
“怎么讲？”
“巧的是，刘科长正在办公室，不巧的是……”
李大爷往厂区里面努了努嘴。
“今天厂里有大人物来参观，听说是新来的市长。厂里从昨儿个就忙开了，扫地擦窗，整理内务……”
苏梨愣了一下。
新来的市长？
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周先群刚升了市长，主管经济。县机械厂是县里的重点厂子，新市长上任后下来视察，第一站选在机械厂，倒也说得通。
可这世上的事，真有这么巧？
“李大爷，您知道新市长姓什么吗？”
李大爷挠了挠头上那顶旧帽子，想了想回答道：
“好像是姓周……对，周市长！我听厂长念叨过两回，说是从公社提上来的，年轻有为。”
苏梨嘴角弯了弯。
还真是周先群。
“苏知青，你找刘科长有急事？要不我进去给你叫他一声？”李大爷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进去找他就行。”
说不定她今天运气好，还能碰到周先群呢！
不过，真的说曹操，曹操到。
苏梨刚一进厂，就遇上了。
空间跟她的意识相连，她能记住的东西，小七也能看到。
只不过原来的这项功能没有觉醒而已。
小七刚才说闲着也是闲着，它一个机器人，哪有什么闲不闲的。
它就是在她不在的时候，一个人把那些记忆翻来覆去地看，看她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做过的事。
然后在那些碎片里，找出能帮上她的东西。
苏梨伸手摸了摸小七的圆脑袋，力道比刚才轻多了。
“行了，这个设计不错。”
小七被她摸得屏幕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嘴里却还不肯老实。
“什么叫不错？是太好了！是完美！是天才！
苏梨，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
我算了好几个小时！
你那个破柴油机功率不够，我还得重新匹配传动比。
你那个底盘结构不合理，我改了七遍。
你那个……”
“行了行了，你最厉害。”
苏梨把它从桌上捞起来，搁回肩膀上，顺手把那几张图纸收好。
“明天我就去机械厂。要是真能造出来，秋收就不用愁了。”
小七坐在她肩头，两条腿晃来晃去，屏幕眼睛又变成了弯弯的弧度。
“苏梨。”
“嗯？”
“你最近进来得少。”
“外面忙。”苏梨说道。
“我知道。”小七的声音忽然小了点，没刚才那么咋咋呼呼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忙你的。我在这儿等你。”
苏梨没说话，伸手在它圆脑袋上又拍了拍。
“等联合收割机造出来，我给你买个收音机进来。”她说，“你一个人在这儿，也能听听外面的动静。”
小七的屏幕眼睛一下子亮了，变成两团跳动的光。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
“那我要听评书！我听你说过，外面有个刘兰芳，讲岳飞传讲得可好了！”
苏梨笑了一声：“你一个机器人，听什么岳飞传。”
“我怎么不能听！我有感情！我还会哭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哭给你看！”
小七说着，屏幕眼睛真的挤出了两滴亮晶晶的光点，顺着圆脸蛋往下滚。
苏梨伸手把那两滴光点弹掉了。
“别演了。”
小七立刻收了眼泪，屏幕眼睛又变成了弯弯的笑眼，嘴里嘟囔着：“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
苏梨没理它，看了一眼远处的黑土地，又看了一眼天边那层永远不变的云霞。
她深吸一口气，意识一沉，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炕床还是黑漆漆的，窗外的月光从帘子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落了一条细长的白线。
苏梨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肩膀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小七坐过的温度。当然，一个铁疙瘩哪有什么温度。可她就是觉得有。
她闭了眼，嘴角弯着，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梨骑着自行车往县里赶。
秋收前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她头上戴了顶草帽，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兜。
里面装着几张图纸和昨晚小七给的那张零件清单。
路两边的庄稼地里，玉米棒子已经鼓了粒，高粱穗子压弯了腰，远远望去一片金红。
再过些日子就要开始秋收了，她得赶在秋收前把联合收割机的事敲定。
到了县机械厂门口，苏梨从车上跳下来，推着车往大门走。
机械厂的大门还是那两扇铁栅栏门，刷的绿漆掉了大半。
“哟！苏知青！”
看门的李大爷看见苏梨，满脸的褶子一下子舒展开了，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李大爷，您身子骨还好？”
苏梨把自行车支在墙边，笑着走过去。
“好着呢好着呢！”
李大爷从传达室里搬出个小马扎，拿袖子在上面掸了掸。
“快坐快坐。你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忙啥呢？”
苏梨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往李大爷手里一塞。
那烟是大前门，红壳子，金边字，在县里算是好烟了。
李大爷一看，手跟烫着了似的往回缩。
“哎哟，这可使不得！苏知青，你一个姑娘家，给我个老头子送什么烟……”
苏梨把烟往他怀里一按，眨了眨眼：“李大爷，您就收着吧。我家里还有不少呢……”
这话真的不假，都是去年从李胜利家的仓库搜刮来的，还有好几箱子呢！
李大爷看着她那副模样，知道这丫头也是个能人，也就不跟她客气了，到底还是收下了。
“你这丫头，每回都这样，老头子我欠你的情可还不清了。”
“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苏梨摆摆手，“对了李大爷，我今天来找刘科长，他在厂里吗？”
“在在在！”李大爷一叠声地应着， “不过你今天来得巧，也来得不巧。”
“怎么讲？”
“巧的是，刘科长正在办公室，不巧的是……”
李大爷往厂区里面努了努嘴。
“今天厂里有大人物来参观，听说是新来的市长。厂里从昨儿个就忙开了，扫地擦窗，整理内务……”
苏梨愣了一下。
新来的市长？
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周先群刚升了市长，主管经济。县机械厂是县里的重点厂子，新市长上任后下来视察，第一站选在机械厂，倒也说得通。
可这世上的事，真有这么巧？
“李大爷，您知道新市长姓什么吗？”
李大爷挠了挠头上那顶旧帽子，想了想回答道：
“好像是姓周……对，周市长！我听厂长念叨过两回，说是从公社提上来的，年轻有为。”
苏梨嘴角弯了弯。
还真是周先群。
“苏知青，你找刘科长有急事？要不我进去给你叫他一声？”李大爷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进去找他就行。”
说不定她今天运气好，还能碰到周先群呢！
不过，真的说曹操，曹操到。
苏梨刚一进厂，就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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