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绵脚步极快地冲到村长的审讯室门口。
守在门口的刘一舟看见她一脸凝重，步履匆匆的模样，站起身，眼底生出几分疑惑。
“小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绵没有应声，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屋内的村长身上。
村长整个人俯趴在桌面，双臂垫着脑袋，脊背微微弓起，一动不动，姿态看着像是困得沉沉睡了过去。
刘一舟顺着她的视线望进去，稍稍松了口气，出声解释：“你离开不久，他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刚才里面值守的警员中途叫醒过他，他当时是醒着的，还嘟囔着让人别吵他睡觉，没过多久又趴下睡死了。”
姜绵这一听，动作迅速的开门进去，她走到桌前，俯身用手指轻探到村长鼻翼下方。
没有一丝温热的气流。
姜绵心口一沉，收回手站直身体，叹口气：“人死了。”
刘一舟满脸难以置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律师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你当时也隔着玻璃看过，人明明精神得很！”
“我们被人摆了一道。”姜绵面色看向他，一脸肯定，“这个律师有问题，他和孙希是一伙的。”
她追问：“律师离开警局多久了？”
刘一舟低头扫了眼手表，脸色大变：“快一个小时了。”
紧随姜绵赶来的宋延和季晏，许贺闻听到姜绵说的话，脸色同时一凝。
季晏来不及多想，当即看向刘一舟：“立刻通知外勤组实施抓捕，调取大门监控，锁定他的离开时间，出行车辆和车牌，全程追踪去向。”
刘一舟深知涉案人员死在警方看管的审讯室内事态非常严重，不敢耽搁，赶紧拿起对讲机传达抓捕指令。
“你别愣着。”季晏转头看向身侧的许贺，“马上通知法医组和技术组，封锁现场，禁止任何人出入触碰。”
“收到。”
不多时，沈言带着法医团队和技术队匆匆赶到审讯室。
趁着尸检的空档，季晏拨通电话，通知周强来警局一趟。
十分钟后，满头大汗的周强匆匆跑来，站到季晏面前慌张询问：“警官，你找我？出什么事了？”
“你父亲出事了，死于审讯室内，凶手是你请来的代理律师。”
这句话落下，周强脸上的慌张一下僵住，满脸不敢置信，他疯了一样探头往审讯室窗户张望，看清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人影后，崩溃大哭。
“爸！是我害了你！我要是不找这个律师，你就不会出事！”
宋延上前一步，沉声询问：“这个律师，是你在正规律所找的？”
“是正达律师事务所的！”周强哭得浑身发抖，“所里没人敢接我爸的案子，只有他愿意接手，我当时急着找人帮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谁能想到他会杀人……我爸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下这种狠手啊！”
周强哭得撕心裂肺，情绪彻底失控，严重影响现场办案。
季晏无奈，只能让人先将他带离走廊。
这时，周韬快步跑来，将一份打印好的身份资料递到季晏手中。
“季队，查到了，涉案律师名叫吴立达，三十八岁，未婚，是正达律所的普通执业律师，从业七年。平时只接本地常规刑事案件，行事低调，从不参与行业评奖，在圈内没什么名气。”
季晏合上资料，眉宇间带着几分烦躁：“一个安稳执业的律师，到底为什么铤而走险杀人，实在让人想不通。”
姜绵刚好从审讯室走出来，闻言说道：“他和孙希认识。想知道原因，审孙希就够了。”
她眼神笃定，继续说道：“能甘愿顶着杀人罪名替孙希做事，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我推测，他们是夫妻。”
“夫妻？”周韬满脸疑惑，“可资料上明确标注他是未婚状态啊。”
姜绵：“谈恋爱，搭伙过日子，不一定非要领结婚证。”
“也是。”周韬恍然大悟，“现在很多人都选择同居过日子，不愿意领证，毕竟结婚证确实不是个好证。“
季晏嗤笑一声：“说实话，在我们这里，如果结婚证是好证，是需要考的，哪这么容易得到。”
这话太过现实，几人都无从反驳。
就在这时，沈言摘下口罩，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她语气冷静，“死者尸僵刚刚初步形成，尸斑浅淡，尚未固定。结合室内温度和密闭环境综合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恰好完美对上吴立达离开警局的时间段。
“死因是什么？”宋延问。
“中毒身亡。”
沈言继续解释：“我对死者嘴角残留的微量分泌物做了快速检测，毒物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短效毒剂，存在短暂潜伏期。中毒初期只会头晕困倦，和普通疲惫状态毫无区别，很难察觉，毒性发作仅需一小时，可致人猝死。”
“这么说来，吴立达是在会见交谈的过程中，趁机给村长下了毒。”季晏沉声道。
姜绵提醒：“把桌上那两个一次性水杯送去化验，大概率能检测出毒药残留。”
季晏揉了揉眉心，满是烦躁：“这个吴立达胆子太大了！审讯室全程监控，还有警员值守，他居然敢在警方眼皮底下投毒杀人，这事要是上报，局长肯定要追责我。”
“先不纠结追责的事。”姜绵定了定神，“我们先去调监控，查清他的具体下毒手法。”
几人赶往监控室，调取审讯室录像。
画面跳转到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审讯室内，村长端正坐在审讯椅上，两名警员值守，一人靠墙站立，一人守在村长身侧。
审讯室房门推开，身着深色西装，戴着眼镜的吴立达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没有携带其他物品。
他走到桌前落座，拉开公文包准备调取案件材料。这时刘一舟推门进来，端着两杯水，都是白色一次性水杯，一杯放在村长面前，一杯摆在吴立达手边，吴立达微微点头示，刘一舟随即退出审讯室。
刚开始村长没有喝水，一直听吴立达讲解案件材料，频频点头应答。
时间走到四点十五分，吴立达还在低头讲解，翻读文件，村长跟着低头翻看资料，片刻后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几口。
与此同时，吴立达伸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名片，递向村长。
村长的注意力被名片吸引，就是这短短一两秒的空档，吴立达的右手动了。
他的右手原本自然搭在桌面，靠近自己水杯的位置，借着递名片，身体微微前倾稳住重心的掩护，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飞快地在自己水杯的杯口内侧抹了半圈。
动作幅度小，速度快，正常肉眼观看很难无法察觉，只有逐帧回放才能捕捉到痕迹。
手指在杯口停留不到半秒，随即干净利落地收回，放到桌面上。
紧接着，吴立达端起自己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动作非常自然。村长接过名片看完，继续低头翻看材料，两分钟后，村长跟吴立达说了什么，像是要水。
吴立达大方将自己面前的水杯推到村长手边，杯口正对对方，自己再也没有碰。
村长没有防备，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窗外值守的刘一舟看到水杯空了，随即端着新的一杯水走进审讯室，递给村长，村长当场喝完，刘一舟拿着水杯离开审讯室，但桌面上的水杯他没拿走。
“这手速也太快了，你们看清他往杯子里放了什么吗？”季晏盯着屏幕皱眉问道。
宋延指着画面中吴立达的右手：“慢放四倍，再看一遍。”
季晏操作设备倒退画面，慢速播放。
吴立达右手贴自己杯口内侧那一下被放慢四倍，能看到他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个很小的东西，白色，扁平，像半片药，在杯口内侧蹭了两下。
蹭完东西就没了，手指干干净净收回去，然后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嘴唇碰的是杯口外侧，没碰到内侧抹药那圈。
“他故意先喝一口。”姜绵眼神锐利，“这是喝给监控和警员看的，制造水质安全，自己毫无问题的假象，之后再把被动过手脚的水推给村长。”
宋延沉声补充：“全程动作行云流水，借着正常交谈的掩护，而且两名警员全程值守，没有半点懈怠，发现不了这种毫秒级的小动作，情有可原。把这段视频上交，局长那边也能理解。”
季晏还是忧心重重：“可水是我们警察亲手端进去的，一旦深究，最先被怀疑的就是端水警察和饮水机水源。吴立达可以狡辩，吴立达可以狡辩，自己只是好心递水，不知道水里有问题。”
“这段慢放视频就是铁证。”宋延语气冷硬，“等把人抓回来，直接播放给他看，他没有任何狡辩余地。”
“也好。”季晏继续说道，“等审讯的时候拿视频锤死他，我倒是很好奇，孙希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一个体面律师，甘愿背负杀人罪名替她杀人。”
……
另一边，城郊国道。
吴立达正驾驶私家车急速行驶，神色慌张紧绷，脚下踩着油门，试图尽快驶离市区范围。
对讲机里，传来刘一舟的汇报声。
“季队，目标车辆已成功锁定，位置城郊国道，正向外围逃窜。”
季晏握着对讲机：“不要贸然逼停，尾随盯紧，找安全路段实施截停，注意自身安全。”
十几分钟后，两辆警车从道路侧后方包抄，警灯亮起，刺耳的警笛划破公路上空。
吴立达从后视镜看到红蓝闪烁的警灯，脸色阴沉，猛地踩死油门，想加速逃跑。
扩音器的警示声紧随响起：“前方白色私家车，立即靠边停车，接受警方检查！”
几番拉扯周旋，前方路段被警车封堵，吴立达没办法甩开，只能被迫减速，将车辆停靠在路边。
刘一舟带着外勤警员迅速下车，左右形成合围，走到车门旁。
“熄火！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不许乱动！”
吴立达推开车门走下车，脸上强行维持着镇定，故作不解：“警官，什么情况？我正常行驶，没有超速，也没有违章。”
一名警员上前，拿出手铐。
刘一舟直视着他，语气严肃：“我们怀疑你涉嫌故意致人死亡，现在依法对你执行抓捕。”
吴立达瞳孔收缩，音量拔高，满脸抵触：“抓捕？你们凭什么！我只是正常会见当事人，全程监控可查，合规合法！”
“证据已掌握完整留存，有疑问，跟我们回去再说。”
警员上前扣住他的双臂，手铐“咔哒”锁紧他双手。
吴立达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只能放弃抵抗，他脸色阴冷的放狠话：“如果你们拿不出实质性杀人证据，今天的抓捕，你们一定会后悔。”
警员押着他转身走向警车，另一名警员打开副驾车门，将他放置在座位上的公文包取出，作为物证一并封存带回。
对讲机内，刘一舟再次汇报：“季队，目标成功抓获，人证物证全部控制到位，正在返程。”
季晏听完汇报，沉声应答：“收到，带回警局后，押进审讯室等候审讯。”
守在门口的刘一舟看见她一脸凝重，步履匆匆的模样，站起身，眼底生出几分疑惑。
“小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绵没有应声，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屋内的村长身上。
村长整个人俯趴在桌面，双臂垫着脑袋，脊背微微弓起，一动不动，姿态看着像是困得沉沉睡了过去。
刘一舟顺着她的视线望进去，稍稍松了口气，出声解释：“你离开不久，他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刚才里面值守的警员中途叫醒过他，他当时是醒着的，还嘟囔着让人别吵他睡觉，没过多久又趴下睡死了。”
姜绵这一听，动作迅速的开门进去，她走到桌前，俯身用手指轻探到村长鼻翼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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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绵心口一沉，收回手站直身体，叹口气：“人死了。”
刘一舟满脸难以置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律师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你当时也隔着玻璃看过，人明明精神得很！”
“我们被人摆了一道。”姜绵面色看向他，一脸肯定，“这个律师有问题，他和孙希是一伙的。”
她追问：“律师离开警局多久了？”
刘一舟低头扫了眼手表，脸色大变：“快一个小时了。”
紧随姜绵赶来的宋延和季晏，许贺闻听到姜绵说的话，脸色同时一凝。
季晏来不及多想，当即看向刘一舟：“立刻通知外勤组实施抓捕，调取大门监控，锁定他的离开时间，出行车辆和车牌，全程追踪去向。”
刘一舟深知涉案人员死在警方看管的审讯室内事态非常严重，不敢耽搁，赶紧拿起对讲机传达抓捕指令。
“你别愣着。”季晏转头看向身侧的许贺，“马上通知法医组和技术组，封锁现场，禁止任何人出入触碰。”
“收到。”
不多时，沈言带着法医团队和技术队匆匆赶到审讯室。
趁着尸检的空档，季晏拨通电话，通知周强来警局一趟。
十分钟后，满头大汗的周强匆匆跑来，站到季晏面前慌张询问：“警官，你找我？出什么事了？”
“你父亲出事了，死于审讯室内，凶手是你请来的代理律师。”
这句话落下，周强脸上的慌张一下僵住，满脸不敢置信，他疯了一样探头往审讯室窗户张望，看清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人影后，崩溃大哭。
“爸！是我害了你！我要是不找这个律师，你就不会出事！”
宋延上前一步，沉声询问：“这个律师，是你在正规律所找的？”
“是正达律师事务所的！”周强哭得浑身发抖，“所里没人敢接我爸的案子，只有他愿意接手，我当时急着找人帮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谁能想到他会杀人……我爸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下这种狠手啊！”
周强哭得撕心裂肺，情绪彻底失控，严重影响现场办案。
季晏无奈，只能让人先将他带离走廊。
这时，周韬快步跑来，将一份打印好的身份资料递到季晏手中。
“季队，查到了，涉案律师名叫吴立达，三十八岁，未婚，是正达律所的普通执业律师，从业七年。平时只接本地常规刑事案件，行事低调，从不参与行业评奖，在圈内没什么名气。”
季晏合上资料，眉宇间带着几分烦躁：“一个安稳执业的律师，到底为什么铤而走险杀人，实在让人想不通。”
姜绵刚好从审讯室走出来，闻言说道：“他和孙希认识。想知道原因，审孙希就够了。”
她眼神笃定，继续说道：“能甘愿顶着杀人罪名替孙希做事，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我推测，他们是夫妻。”
“夫妻？”周韬满脸疑惑，“可资料上明确标注他是未婚状态啊。”
姜绵：“谈恋爱，搭伙过日子，不一定非要领结婚证。”
“也是。”周韬恍然大悟，“现在很多人都选择同居过日子，不愿意领证，毕竟结婚证确实不是个好证。“
季晏嗤笑一声：“说实话，在我们这里，如果结婚证是好证，是需要考的，哪这么容易得到。”
这话太过现实，几人都无从反驳。
就在这时，沈言摘下口罩，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她语气冷静，“死者尸僵刚刚初步形成，尸斑浅淡，尚未固定。结合室内温度和密闭环境综合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恰好完美对上吴立达离开警局的时间段。
“死因是什么？”宋延问。
“中毒身亡。”
沈言继续解释：“我对死者嘴角残留的微量分泌物做了快速检测，毒物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短效毒剂，存在短暂潜伏期。中毒初期只会头晕困倦，和普通疲惫状态毫无区别，很难察觉，毒性发作仅需一小时，可致人猝死。”
“这么说来，吴立达是在会见交谈的过程中，趁机给村长下了毒。”季晏沉声道。
姜绵提醒：“把桌上那两个一次性水杯送去化验，大概率能检测出毒药残留。”
季晏揉了揉眉心，满是烦躁：“这个吴立达胆子太大了！审讯室全程监控，还有警员值守，他居然敢在警方眼皮底下投毒杀人，这事要是上报，局长肯定要追责我。”
“先不纠结追责的事。”姜绵定了定神，“我们先去调监控，查清他的具体下毒手法。”
几人赶往监控室，调取审讯室录像。
画面跳转到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审讯室内，村长端正坐在审讯椅上，两名警员值守，一人靠墙站立，一人守在村长身侧。
审讯室房门推开，身着深色西装，戴着眼镜的吴立达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没有携带其他物品。
他走到桌前落座，拉开公文包准备调取案件材料。这时刘一舟推门进来，端着两杯水，都是白色一次性水杯，一杯放在村长面前，一杯摆在吴立达手边，吴立达微微点头示，刘一舟随即退出审讯室。
刚开始村长没有喝水，一直听吴立达讲解案件材料，频频点头应答。
时间走到四点十五分，吴立达还在低头讲解，翻读文件，村长跟着低头翻看资料，片刻后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几口。
与此同时，吴立达伸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名片，递向村长。
村长的注意力被名片吸引，就是这短短一两秒的空档，吴立达的右手动了。
他的右手原本自然搭在桌面，靠近自己水杯的位置，借着递名片，身体微微前倾稳住重心的掩护，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飞快地在自己水杯的杯口内侧抹了半圈。
动作幅度小，速度快，正常肉眼观看很难无法察觉，只有逐帧回放才能捕捉到痕迹。
手指在杯口停留不到半秒，随即干净利落地收回，放到桌面上。
紧接着，吴立达端起自己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动作非常自然。村长接过名片看完，继续低头翻看材料，两分钟后，村长跟吴立达说了什么，像是要水。
吴立达大方将自己面前的水杯推到村长手边，杯口正对对方，自己再也没有碰。
村长没有防备，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窗外值守的刘一舟看到水杯空了，随即端着新的一杯水走进审讯室，递给村长，村长当场喝完，刘一舟拿着水杯离开审讯室，但桌面上的水杯他没拿走。
“这手速也太快了，你们看清他往杯子里放了什么吗？”季晏盯着屏幕皱眉问道。
宋延指着画面中吴立达的右手：“慢放四倍，再看一遍。”
季晏操作设备倒退画面，慢速播放。
吴立达右手贴自己杯口内侧那一下被放慢四倍，能看到他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个很小的东西，白色，扁平，像半片药，在杯口内侧蹭了两下。
蹭完东西就没了，手指干干净净收回去，然后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嘴唇碰的是杯口外侧，没碰到内侧抹药那圈。
“他故意先喝一口。”姜绵眼神锐利，“这是喝给监控和警员看的，制造水质安全，自己毫无问题的假象，之后再把被动过手脚的水推给村长。”
宋延沉声补充：“全程动作行云流水，借着正常交谈的掩护，而且两名警员全程值守，没有半点懈怠，发现不了这种毫秒级的小动作，情有可原。把这段视频上交，局长那边也能理解。”
季晏还是忧心重重：“可水是我们警察亲手端进去的，一旦深究，最先被怀疑的就是端水警察和饮水机水源。吴立达可以狡辩，吴立达可以狡辩，自己只是好心递水，不知道水里有问题。”
“这段慢放视频就是铁证。”宋延语气冷硬，“等把人抓回来，直接播放给他看，他没有任何狡辩余地。”
“也好。”季晏继续说道，“等审讯的时候拿视频锤死他，我倒是很好奇，孙希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一个体面律师，甘愿背负杀人罪名替她杀人。”
……
另一边，城郊国道。
吴立达正驾驶私家车急速行驶，神色慌张紧绷，脚下踩着油门，试图尽快驶离市区范围。
对讲机里，传来刘一舟的汇报声。
“季队，目标车辆已成功锁定，位置城郊国道，正向外围逃窜。”
季晏握着对讲机：“不要贸然逼停，尾随盯紧，找安全路段实施截停，注意自身安全。”
十几分钟后，两辆警车从道路侧后方包抄，警灯亮起，刺耳的警笛划破公路上空。
吴立达从后视镜看到红蓝闪烁的警灯，脸色阴沉，猛地踩死油门，想加速逃跑。
扩音器的警示声紧随响起：“前方白色私家车，立即靠边停车，接受警方检查！”
几番拉扯周旋，前方路段被警车封堵，吴立达没办法甩开，只能被迫减速，将车辆停靠在路边。
刘一舟带着外勤警员迅速下车，左右形成合围，走到车门旁。
“熄火！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不许乱动！”
吴立达推开车门走下车，脸上强行维持着镇定，故作不解：“警官，什么情况？我正常行驶，没有超速，也没有违章。”
一名警员上前，拿出手铐。
刘一舟直视着他，语气严肃：“我们怀疑你涉嫌故意致人死亡，现在依法对你执行抓捕。”
吴立达瞳孔收缩，音量拔高，满脸抵触：“抓捕？你们凭什么！我只是正常会见当事人，全程监控可查，合规合法！”
“证据已掌握完整留存，有疑问，跟我们回去再说。”
警员上前扣住他的双臂，手铐“咔哒”锁紧他双手。
吴立达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只能放弃抵抗，他脸色阴冷的放狠话：“如果你们拿不出实质性杀人证据，今天的抓捕，你们一定会后悔。”
警员押着他转身走向警车，另一名警员打开副驾车门，将他放置在座位上的公文包取出，作为物证一并封存带回。
对讲机内，刘一舟再次汇报：“季队，目标成功抓获，人证物证全部控制到位，正在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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