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姜绵一行人前往民宿大厅找孙希。此时孙希正给客人办理入住,一如既往,她对每一位客人带着温和笑意。

  看见姜绵几人过来,她刚办完客人的入住手续,大方笑着开口:“你们是来办理退房的吗?”

  “不是,我们来找你的。”季晏单手搭在前台上,看向她。

  “找我?”孙希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季晏点开手机里白旭伟的照片,举到她面前:“他是你的亲弟弟,我们过来,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看见照片的那一刻,孙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衣角:“你们想问什么?”

  “他是真的失踪了吗?”季晏问。

  “谁跟你们说他失踪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姜绵最先接上话:“他以前的同事都说,他辞职之后就不知所踪。”

  孙希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有失踪,现在就在家里,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正在打游戏。”

  谁都没有想到,所有人都以为下落不明的白旭伟,早就回了梨花村,还活的好好的。

  “那能不能请他过来一趟?”姜绵试探着问。

  “可以,我马上打电话叫他过来。”孙希掏出手机,拨通白旭伟的号码,对方大概率正沉浸在游戏里,隔了好一会儿才接起。

  电话接通,听筒传来低沉男声:“姐,找我有事?”

  “店里忙不过来,你过来搭把手。”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传来起身穿衣的声响:“行,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孙希略带歉意:“他最反感陌生人找他,只能用这个借口把他骗过来。”

  “家离民宿不远,他很快就到,麻烦各位稍等一下。”

  没过多久,白旭伟就赶了过来,见到本人的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罗羽和王杜鹃都说他长得好看了。

  他穿一件黑色短款连帽羽绒服,内搭露出一截白边,下身是浅蓝水洗阔腿牛仔裤,脚踩板鞋,气质松弛干净,自带清爽少年感,配上这张脸,如果真进娱乐圈他分分钟爆火。

  “姐,你不是叫我来帮忙?怎么这么多人?”白旭伟扫过姜绵一行人,皱起眉。

  孙希上前,扯了扯他袖子:“别胡闹,他们是警察,态度端正一点。”

  “警察来这儿干嘛,民宿出事了?”白旭伟神色紧张。

  “没有,他们只是想找你了解下情况。”

  “警察问什么,你都要配合回答,别藏着掖着。”

  “我又没犯事,有什么好问的。”得知警察不是冲着民宿来,白旭伟松了口气,低声嘟囔。

  “我跟你说了,态度好点。”孙希严肃拍了下他手臂,出声警告。

  “白旭伟是吧,严佑是你之前的老板?”季晏点开严佑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对,怎么了?”白旭伟扫了一眼照片,应声。

  “他昨晚死在另一家民宿,尸体还被做成了木偶,今早才被人发现。”季晏背着手,走到白旭伟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白旭伟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微微发颤:“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别靠这么近,我有点紧张。”

  季晏眉头微蹙:“你很希望他死?”

  白旭伟艰难咽了下口水:“你们应该也查过他,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像他这种恶毒至极的人,谁都盼着他死。”

  “你说的恶毒,是指他包养你,让你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什么?白旭伟,你居然给男人当情人?家里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孙希显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气愤道。

  白旭伟吃痛揉着头,辩解道:“你以为我愿意?刚进公司的时候工资才三千五,房租两千,水电五百,到手就剩一千,在大城市处处要花钱,剩下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他主动提出包养,我顺水推舟也没什么,而且就半年,这半年我一直没让他碰。”

  “我现在还是干干净净的大闺男呢。”

  所有人:“……”

  季晏有些不解:“严佑看你长这么好看,没有强迫你?”

  “我骗他说我有艾滋,他只能看,碰不了。”

  所有人:“……”

  “那后来是他辞退你,还是你主动离职?”

  “他觉得只能看不能碰,腻了,就把我辞了,我离开公司之后,就回梨花村了。”

  “好,那白松和白涛,你认识吗?”季晏扶了下额头继续问。

  “不认识。”白旭伟转头看向孙希,“姐,你认识吗?”

  被他一问,孙希愣了愣,摇头:“不认识。”

  “警察同志,我和我姐都不认识白松和白涛,还要问到什么时候?”

  “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你在哪里?”姜绵盯着他发问。

  白旭伟神色坦然:“那个时间当然在睡觉。”

  “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杀了严佑吧?他是很混账,但我清楚杀人犯法,不会自毁前途去杀人。”

  他表情平稳,从微表情判断,没有说谎。

  “林建和严佑关系不错,你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姜绵继续问。

  “据我所知,他们就是喜欢约干净的年轻男女去酒吧,下药,等对方未醒之前,他们就拍拍屁股走人。”

  “因为醉酒断片,大部分人醒过来都不知道自己被那个了,一回生二回熟,这种事他们已经得手好几次了。”

  “也有人事后察觉,找上门,严佑就赔十万,拿到这笔钱,很多人就选择不再追究。”

  姜绵听完,她认为这个秘密不算个秘密,下药并强迫他人发生关系,在有钱人的圈子里很常见,因为他认准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只要有钱,他们就能摆平一切。

  白旭伟神色诚恳:“我知道的就这些,还有没有别的秘密我就不清楚了。”

  姜绵:“好,今天询问到此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行,姐,这边还需要帮忙吗?不用的话,我先回去打游戏了。”白旭伟看向孙希。

  “行了,回去吧。”孙希懒得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季晏忽然叫住他:“对了,你们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吗?”

  “对啊,怎么了?”白旭伟一脸疑惑。

  “没,我还以为你是收养的。”

  “怎么可能是收养的,你看我跟我姐长得多像?除非我们俩都是捡来的。”白旭伟伸手捏了下孙希的脸,笑着说。

  “滚。”孙希拍开他的手,一脸不耐烦道。

  “好嘞,我走了。”

  白旭伟离开之后,孙希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让各位看笑话了,我弟弟一直都这么不正经,二十多岁还跟小孩一样。”

  “没事,几百个月的小孩也是小孩,我们不介意。”季晏接着说,“询问结束,感谢配合。”

  “配合警方办案是公民义务,你们太客气了。”

  看姜绵一行人离开民宿后,孙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随后若无其事的回到前台帮客人办理入住。

  …………

  离开民宿,前往卫生站的路上,季晏满脸愁容:“本来以为能从老板娘这里问到线索,结果什么都没有。”

  “更没想到,所有人都以为失踪的白旭伟就在梨花村,更没想到他是自愿被严佑包养的,还拿着严佑的钱在梨花村里过得有滋有润的。”

  “唉,头疼,现在又断了调查方向,接下来怎么办?” 季晏有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这动作一出现,说明他真的烦到了极点。

  “戏台还没挖。”宋延提醒。

  季晏:“就算戏台下面挖出尸体,也不一定马上查出本案凶手。”

  “姜警官,你一直没说话,要不你说说你的看法?”

  姜绵停下脚步,看向季晏:“白旭伟不认识白松和白涛,但孙希认识。”

  “当白旭伟问她认不认识白松和白涛时,她愣了几秒再回答,心理学上,这属于应答潜伏期延长,伴随认知负荷升高,是典型的反应抑制表现,她在压制真实记忆,编造否认的回答。”

  “还有,白旭伟开玩笑说两人可能是被收养的时候,孙希反应过于强烈。”

  “正常兄妹打闹,不会是这种激烈反应。这句玩笑,戳中了她身世相关的核心敏感点,心理学上,这属于被压抑的内容意外被激活,触发防御性排斥。她的情绪唤醒明显偏离日常基线,说明身世这件事,对她来说不是玩笑。”

  “凭她这个反应,我怀疑,他们并不是孙国栋亲生儿女,都是孙国栋收养的。”

  季晏不擅长夸人,第一句话就是:“姜警官,你牛批啊,单凭她的反应就推出这么多。”

  “基操勿六。”姜绵摆了摆手。

  “姜警官,你真不考虑调来我们警局?”季晏又动了挖墙脚的心思。

  “只要你能来,我这个队长给你当,我当个副队长就好。”

  “我在临江挺好,去云海住不习惯。”姜绵婉拒。

  随即她瞥了一眼不太高兴的宋延,笑了笑:“我要是离开临江,某人会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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