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地瓜,顾辞从书箱里取出一叠裁好的硬纸片。

  纸片上写着:

  曹操、刘备、孙权、诸葛亮、司马懿、周瑜等名字。

  旁边还有印着屯田、虎豹骑、粮仓、户部、军令与断粮等牌。

  薛明阳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好像和上次的纸牌不一样。”

  “另一种纸牌玩法。”

  “赌钱的?”

  “不是。”

  顾辞将纸牌分成几叠。

  “它叫三国杀。每人抽一张身份牌,再选一名人物。手中有兵、有粮、有政令,也有计策。”

  “想赢,不能只靠兵力,还要看粮草、民心、盟友与时机。”

  赵文翰拿起“户部”牌。

  “户部有什么用?”

  “每回合可以收取赋税,也能调拨粮草。但税收太重,民心便会下降。”

  江行简又拿起“屯田”。

  “这张呢?”

  “屯田成功,可以稳定补粮。但没有水源、种子和人口,便不能发动。”

  薛明阳拍了下手。

  “我懂了。你把方才讲的道理,全塞进牌里了。”

  顾辞笑了笑。

  “差不多。”

  袁少游抽出人物牌,翻过来一看,当即大笑。

  “曹操!”

  薛明阳伸头看了一眼。

  “还真适合你。”

  “哪里适合?”

  “都爱说大话。”

  “薛兄,今日便让你见识什么叫乱世枭雄。”

  顾辞把剩下的牌分完。

  “先说规矩。输了的人,要说清自己输在何处。”

  第一局开始不久,袁少游便摸到了“虎豹骑”。

  他把牌往桌上一拍。

  “天命在我!”

  薛明阳捂住耳朵。

  “袁兄,小点声。隔壁厨子还以为咱们准备起兵。”

  袁少游看向顾辞。

  “虎豹骑能不能出兵?”

  “能。”

  “那我打你。”

  “可以。”

  袁少游正要落牌,顾辞却问道:“粮呢?”

  “什么粮?”

  “发动虎豹骑需要三份粮,你手里只有一份。”

  袁少游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慢慢淡了。

  “我可以向户部要。”

  赵文翰把“户部”牌放到自己面前。

  “国库空虚。”

  “赵兄,咱们可是兄弟。”

  “牌局里没有兄弟。”

  “你这人怎么如此无情?”

  “你方才不是还要做乱世枭雄?”

  袁少游捏着虎豹骑,沉默良久。

  “这回合,我先忍。”

  薛明阳笑得直拍腿。

  “袁兄,你的虎豹骑还没出门就没饭吃了。”

  第二轮,薛明阳抽到了“屯田”。

  他本想继续攒兵,看见顾辞手里压着的粮仓牌,又改变了主意。

  “我先开屯田。”

  袁少游不解。

  “你不打人?”

  “粮都不够,打什么打。我先种粮。”

  江行简也放下手中的军令。

  “我与薛兄结盟,替他守住水路。”

  赵文翰看着桌上的牌,渐渐明白过来。

  “前头打得再热闹,真正能托住局面的,还是后方的钱粮与人心。”

  又过几轮,袁少游终于攒够粮草,带着虎豹骑冲了出来。

  可这时薛明阳的屯田已经成了,江行简守住水道,赵文翰手中还握着户部的调粮令。

  袁少游一路猛攻,最后还是败了。

  他将曹操牌扣在桌上,仰头叹气。

  “我不服。”

  薛明阳问:“输在哪里?”

  “没粮。”

  “还有呢?”

  “出兵太急。”

  赵文翰替他补充道:“还把虎豹骑当成了无敌之师。”

  袁少游抬手捂住脸。

  “赵兄,多少给我留点体面。”

  江行简笑道:“这一局走下来,倒比空读一遍旧史记得更深。”

  顾辞将散乱的牌收拢。

  “纸上谈兵,不如亲手推演一遍。”

  “你们今日要记住的,不是曹操赢过多少场,也不是哪位将军最能打。”

  “天下事从来不是一张牌便能定的。兵、粮、吏、民,少了一样,局面都会变。”

  炉里的炭烧得正旺。

  陈良、罗承志和孙秉礼也围在外侧,手里各捧着一盏热茶。

  三人没急着下场。

  只盯着桌上的牌局,偶尔低声讨论袁少游这一手到底该不该出兵。

  几人很快又开了第二局。

  袁少游这回抽到刘备,拿到牌后的第一句话便是:

  “我先屯粮。”

  薛明阳笑得直不起腰。

  “袁兄,你学得倒快。”

  “吃一堑,长一智。”

  “方才不是还不服?”

  “我不服的是牌运,又不是道理。”

  赵文翰拿起书卷。

  “那你先把今日的《诗经》背完。”

  袁少游脸色一垮。

  “赵兄,围炉论道,何必扫兴?”

  江行简给他倒了一盏热茶。

  “今日多背十句,明日便少挨一句训。”

  “讨厌。“

  “江兄你也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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