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每日清早带众人温书,再按各自所长分派功课。

  赵文翰经义底子最厚,负责整理历年乡试题目,再分出经义、策论与律例三类。

  江行简长于文章,便从清河县的粮价、河渠和盐课中各挑问题,写成短策。

  袁少游从前最怕背书,坐上半个时辰就要找水、找点心、找人说话。如今被众人盯着,也能抱着书卷从早坐到午前。

  有一回,顾辞抽查《孟子》。

  袁少游起初还有些磕绊,背到后面却越来越顺。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薛明阳顺口接道:“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袁少游睁开眼。

  “你接什么?”

  “我怕你卡住。”

  “我没卡住。”

  “那你闭眼做什么?”

  “酝酿情绪。”

  赵文翰放下笔。

  “能把背书背出话本腔调,也算你的本事。”

  袁少游没理他,只眼巴巴地看向顾辞。

  “顾爷爷,我今日背得如何?”

  “比昨日好。”

  “真的?”

  “嗯。”

  袁少游立刻精神了。

  “那晚饭能不能多加一块羊排?”

  顾辞沉默片刻。

  “可以。”

  袁少游一拍桌子。

  “我就说,努力绝不会白费。”

  比起袁少游,薛明阳的长处更加明显。

  顾辞给他的题越来越杂。

  从商税、仓储、田亩到漕运、折色银和借贷利息,最后连县衙核算修渠民夫的工钱也加了进去。

  “辞弟,这题是不是太难了?”

  “才两页。”

  “可这两页里全是绕来绕去的折算和损耗。”

  “乡试策论若涉及钱粮,比这多十倍。”

  “我才十六岁。”

  “所以还有五年。”

  薛明阳咬了咬牙。

  “行,卷就卷。”

  可他真静下心后,往往比旁人快得多。

  一次,江行简还在摆算筹,赵文翰刚写完第一行,薛明阳已经把草纸推到顾辞面前。

  “二千三百六十七两四钱。”

  顾辞看了一遍。

  “怎么算的?”

  “先核田亩,再扣耗损,最后把运费摊进去。前头那个商户拖欠了半月,还得补利钱。”

  “嗯,全对。”

  薛明阳腰板一挺,看着赵文翰扭扭屁股。

  “赵兄,你的评价呢?”

  “尚可。”

  “就不能说一句很好?”

  “等你的字能让人看清再说。”

  薛明阳低头看看满纸乱飞的数字。

  “这叫效率。”

  顾辞道:“赵兄说得没错。以后入仕,写的是账册和公文,不是只有你自己认出的草稿。”

  薛明阳把纸铺平。

  “那我练。”

  袁少游在旁边感叹:“薛兄,你如今这模样,沈姑娘见了怕是认不出来。”

  “她当然认得出来。涟漪说过,男子上进是好事。”

  “原话是什么?”

  薛明阳摸摸鼻子。

  “她说我近来气色不错。”

  “薛兄,你这阅读理解,跟你的算学不是一个路数。”

  赵文翰黑着脸:“这叫给自己加戏。”

  “哼,你们就嫉妒我吧!”

  每日下午,顾辞准点到达梅园。

  陆正明讲得不多,问得却极细。

  “一个知县连任七年,忽然被调去盐场做同知,你能看出什么?”

  顾辞思索片刻。

  “只看官职,未必是升,也未必是贬。还要看他在任时做过什么,盐场当时又缺什么人。”

  “若盐场背后牵着世家呢?”

  “那就未必是朝廷要用他,也可能是有人想把他调离原任。”

  陆正明点了点头。

  “知道看两面,算是入门。”

  “那该如何判断?”

  “看他走后谁得利,再看他到了盐场之后做什么。”

  陆正明将一封旧邸报推到顾辞面前。

  “履历是写给外人看的。真正的心思,往往藏在后面那些不起眼的小事里。”

  顾辞提笔记下。

  “你不缺文章,也不缺名声,缺的是耐心。”

  “弟子明白。”

  “明白便继续看。”

  顾辞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老师,弟子今日能否早些回去?”

  “何事?”

  “答应给同窗讲户部旧制。”

  “你倒比老夫还忙。”

  陆正明摆了摆手。

  “去吧,明日补两本。”

  顾辞刚起身,听见后半句又坐了回去。

  “弟子忽然觉得,户部旧制也不急在今夜。”

  陆正明骂道:“滚。”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最新章节,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